藥正聲


全民族抗戰時期,獨立六支隊騎兵營活躍于雁北、綏南地區。與獨立六支隊步兵營、警備六團、大青山支隊以及地方游擊隊、民兵相配合,通過夜襲、伏擊和打援的方式痛擊日偽軍與頑軍,保衛邊區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同時還幫助地方建立政權、積極參加春耕運動與開荒生產,鞏固西雁北根據地。
騎兵營的建立發展
獨立六支隊騎兵營是抗戰時期活躍于晉西北的一支抗日鐵騎,轉戰于長城內外,令日軍聞風喪膽。作為晉綏邊區一支重要的地方武裝,騎兵營的組建和演變主要經歷兩個階段:獨立六支隊騎兵營時期和騎兵大隊時期。
獨立六支隊騎兵營階段。騎兵營最初由三部分組成:一是傅生麟、趙英領導的晉綏邊抗日游擊第七支隊(又稱右玉七支隊),成立于1937年11月;二是趙英、石青山領導的晉綏邊抗日游擊第五支隊(又稱右玉五支隊),成立于1937年12月;三是李林、王零余領導的獨立營(原雁北游擊第八支隊)中的騎兵連,成立于1938年5月。1938年7月,3支部隊合并組成騎兵營,隸屬于雁北獨立六支隊。雁北獨立六支隊改編為第一二〇師獨立第六支隊后,騎兵營便隸屬于獨立六支隊,王零余、劉生凱先后任營長,張生瑞和谷奇峰、李林先后任教導員。雖然騎兵營在對日作戰中常有犧牲,但總體上不斷發展壯大,最終成為一支活躍于晉綏邊區的主力部隊。
騎兵大隊階段。1940年11月,晉西北軍區成立,賀龍任司令員,下轄4個軍分區,后增設第五軍分區。1942年9月,晉西北軍區改為晉綏軍區,原晉西北第五軍分區改為晉綏第五軍分區,原獨立六支隊騎兵營改編為雁北第六支隊騎兵營,歸晉綏第五軍分區管轄。12月,晉綏第五軍分區和大青山騎兵支隊合并為塞北軍分區,原第五軍分區改編為雁北支隊,騎兵營改編為騎兵大隊。1943年4月,王零余由延安學習后回歸塞北軍分區,任騎兵大隊隊長。1944年3月,雁北支隊取消,騎兵大隊更名為塞北軍分區騎兵大隊。
騎兵營的作戰特點
上馬機動,下馬作戰。抗戰時期,面對日軍機械化作戰部隊,傳統騎兵式沖鋒戰術必然導致巨大傷亡。為適應新的作戰形勢,騎兵營將傳統馬上作戰變革為“上馬機動,下馬作戰”相結合的戰術戰法,既具備騎兵長途奔襲、靈活作戰的機動性,也具備步兵攻堅、伏擊和陣地戰的優勢。五柳溝戰斗、藍旗馬廠戰斗、腦包戰斗等均是步騎兵相結合的典型戰斗,即騎兵營先騎馬行至敵軍據點附近,再轉為步兵襲敵,靈活高效、克敵制勝。
夜間行軍,出其不意。騎兵營經常夜間行軍,因為夜間往往使敵人摸不清情況,能夠增加對敵作戰的勝算。夜間行軍貴在出其不意,因此夜間隱蔽行軍是重中之重,這就要求行軍時不能有白馬和小駒騾馬,可以保證目標隱蔽和行軍安靜;此外在據敵不遠處將戰馬存放,三分之二戰士下馬襲敵,其余戰士守護戰馬,保證夜襲的出其不意。拉風寨戰斗、殺虎口戰斗、王莊窩戰斗等均是騎兵營成功夜襲敵人的典型戰例。
長途奔襲,機動作戰。騎兵營相較于步兵和重騎兵沒有重武器,最大優勢便是長途奔襲,機動作戰。騎兵營能夠快速奔襲遠處毫無戒備的敵人;速戰速決后又可在敵人增援前及時撤退;在行軍途中遇敵時也可迅速撤離。1943年,騎兵大隊利用長途奔襲、機動作戰的優勢,轉戰8天8夜,戰斗14次,途經10余個縣,行程2000余里,活捉敵特務隊長吳貴,大大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
步騎配合,時刻殲敵。騎兵營以騎兵戰術為主,步兵戰術為輔,在攻堅戰和巷戰方面相對于步兵還是略顯不足,故只有騎兵營與步兵協同作戰,才能更好地發揮我軍作戰優勢,極大震懾了晉西北日偽軍。他們躲在據點內擔心被步兵突襲,在公路上運輸物資擔心被步兵伏擊,在據點外擔心被騎兵奔襲,等待增援時擔心被騎兵打援,逃跑時擔心被追襲。程緱村南山伏擊戰和王莊窩戰斗便是騎兵營通過與步兵協同作戰取得的勝利。
騎兵營的抗戰貢獻
(一)長城內外,鐵騎掃敵
夜襲。騎兵營大部分戰斗均是夜襲戰,如廠汗營戰斗、黑老窯戰斗。騎兵營通過夜襲長城內外大小據點的日偽軍,使其龜縮在據點內不敢輕舉妄動。1939年2月,夜襲廠汗營據點,僅用一小時便使其不復存在,保障了周圍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1940年6月,日軍出動大規模兵力向洪濤山和黑駝山進行大“掃蕩”,騎兵營于5日凌晨4時成功打掉黑老窯據點,黑老窯戰斗的勝利,打亂了敵人對根據地的“圍剿”計劃。
伏擊。曾小坊戰斗、左小峰戰斗均是典型的伏擊戰。1939年6月,在情報準確、地理優勢和騎步兵戰術戰法配合下,騎兵營、步兵一營和100多名民兵在左云曾小坊僅用一個多小時便成功伏擊日軍,破滅了日軍擠走游擊隊、擠垮根據地的陰謀,打亂了敵人戰略部署。1940年3月,步兵三營與騎兵營在左小峰山上成功伏擊了準備到南漢井搶劫的日偽軍300余人,有力打擊了日偽軍大張旗鼓搶劫糧食的囂張氣焰,保障了當地群眾安全。
打援。通過騎兵營的強機動性實現對敵援軍的有效阻擊。鵝毛口戰役作為其打援的經典案例,為恢復抗日根據地山區與平川、鐵路之間聯系,及開展敵后抗日活動創造了良好條件。1938年9月,獨立六支隊對鵝毛口守敵情況詳細偵察后,由步兵二營主攻,騎兵營依靠其強機動性在懷仁公路附近打援。在騎步兵配合作戰下,鵝毛口戰斗取得重大勝利,共擊斃敵軍30余人、俘虜80余人,繳獲槍支60余支。
襲擾。騎兵營依靠機動靈活的作戰特點,通過破壞鐵路、割斷電話線等手段切斷日軍各部隊的聯系,為友軍爭取有利戰機。1940年百團大戰中,在獨立六支隊騎兵營、步兵營及地方民兵的協同作戰下,通過破襲同蒲鐵路導致大同至朔縣鐵路全面癱瘓,切斷日軍各部隊之間的快速支援,有力支持了一線作戰的主力部隊。1943年,騎兵大隊根據晉綏分局“向下鉆,深入群眾工作;向前鉆,開展偽軍、偽組織工作”的指示,率領游擊小組割斷馬營據點數十里的電話線,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絡,有力開展了對偽軍的宣傳爭取工作。
反頑。抗戰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隨著日軍對國民黨的政策變為“政治誘降為主、軍事進攻為輔”,國民黨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同時閻錫山也發動山西十二月事變,命楊集賢肆意殘殺晉西北抗日軍政人員。因此騎兵營在打擊日軍的同時,也肩負反頑任務。1939年12月,在李林、屈健等領導下,騎兵營、步兵二營配合兄弟部隊發動著名的“一夜成功”反頑斗爭,俘虜169人,繳獲槍支78支,并摧毀大同西部“精建會”“突擊團”等反動組織,粉碎閻錫山的反共陰謀。騎兵營反頑斗爭的勝利打擊了頑固派的囂張氣焰,保障了晉西北各抗日民主政府的成立和雁北地區抗戰工作的穩步開展。
剿匪。抗戰時期,晉綏邊區土匪與日偽軍、國民黨頑軍相互勾結,禍害百姓。為保障群眾安全,騎兵營擔負起剿匪任務,1938年至1943年,剿匪百余次,斃傷偽軍700余人、俘敵300余人。其中,以豐東剿匪最為典型。1940年3月,騎兵營奉命剿滅威脅豐東抗日根據地的自衛團,偵察到偽團長邢安民的活動規律后,騎兵營與興豐縣游擊隊成功剿滅了自衛團偽軍,僅邢安民率數人逃脫。豐東剿匪的勝利,保衛了豐東抗日游擊根據地,支援了晉綏邊區和綏南的抗戰。
(二)開荒種地,積極生產
抗戰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日軍對抗日根據地實行經濟封鎖和“三光政策”,導致根據地的糧食短缺問題日益加劇。騎兵營在黨中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下積極參與大生產運動,開荒種地,以1943年冬季開荒和1945年春耕運動最為顯著。
1943年冬,騎兵大隊與整風教導大隊在偏關地區開荒種地。開荒策略為:一是分組管理,將隊伍分為中隊、分隊和組,每組約為10人,每分隊約30~40人,每中隊約100人。二是設立目標,進行生產競賽,從最初每人每日開1分到3分荒地的目標,到每人每日開3分,力爭日開5分為目標,再到每人每日開3分梢林坡地為突擊手,5分以上為先進生產者,1畝以上為勞動模范。三是總結經驗,通過學習騎兵大隊隊長王零余“利用坡度傾角實行隔離開挖以及梢林坡側面圍砍、掃小深挖”的開荒經驗,戰士們進展神速,超額完成目標。據統計,此次騎兵大隊開墾荒地共計200余畝,播種的胡麻產量高達1萬斤,減輕了邊區農民負擔,改善了根據地生活,為打破敵人經濟封鎖提供了物質保障。
1945年,塞北軍分區為保證糧食供給,將部隊分為7個開荒單位開展春耕運動,分別為分區、休養所、警衛連、教導大隊、二營、騎兵大隊和三大隊。《塞北軍分區春季生產工作總結報告》中記載了此次開荒的成果,騎兵大隊開地數為每人2.6畝,居第四位;菜地數為每人4.5畝,居第五位;副業為每人兩頭豬,居第五位。騎兵大隊在春耕中排名靠后的主要原因為參與人數少,全隊共有95人,實際參與者僅40人,參與率不到50%。這是因為騎兵大隊作為戰斗部隊,在春耕中必須留出大部分兵力警戒、打擊敵人,其在開荒運動中曾參與南丈子溝戰斗、北丈子溝戰斗、韭菜莊窩戰斗等。盡管騎兵大隊在春耕運動中排名靠后,但仍以小力量創造了大成果,保證了部隊最低限度的生活水平,減輕了百姓負擔,并為夏季和秋季的反攻提供了糧食保障。
(三)創建政權,支援后勤
騎兵營在抗戰時期的主要貢獻為對日作戰、反頑的軍事貢獻和開荒、生產的經濟貢獻。此外還幫助地方建立抗日民主政權,護送干部、傷員、物資越過封鎖線,并肩負通信偵察任務。
“馬背政權”。抗戰時期,騎兵營不斷開辟抗日根據地、建立各種抗日團體和抗日政權,因此又被稱為“馬背政權”。同時還積極宣傳抗日思想、動員廣大群眾支援前線,發揮了其作為人民武裝而應有的政治功能。如1937年10月,騎兵營、警備六團以及鄒鳳山支隊共同開辟了左右涼抗日游擊區,動員200余名當地青年參軍,后因日軍“掃蕩”,游擊區遭到破壞。1938年8月,騎兵營再次挺進右玉西山,組成左右涼豐工作團,建立左右涼豐抗日民主縣政府,經不斷發展,成為晉西北地區與大青山地區聯系的紐帶。
特別運送。騎兵營不僅憑借迅速、敏捷的優勢打擊敵人,還肩負著護送干部、傷員和運送物資越過封鎖線的使命,保障邊區人員、物資的流通。騎兵營負責特別運送,具備如下優點:一是減少傷員死亡率;二是提高運輸效率,有效保證物資供給;三是保證領導安全,為抗戰的勝利積蓄力量。1938年10月,騎兵營成功護送晉綏邊特委全體機關人員到左右涼豐地區,使綏南地區的抗日工作重新恢復起來。1942年6月,騎兵營護送公糧和煙稅款由右玉東山到偏關地區,途中遭敵兩次襲擊,經奮力突圍,終將物資成功送到偏關。
通信偵察。騎兵營還將長途奔襲的作戰優勢運用到各部隊、各政權之間通信工作中,保障各部隊、各政權之間的聯絡;利用騎兵機動靈活的特長承擔偵察工作,騎兵獲得的精準情報,幫助我軍在多次作戰中有效擴大了戰果。
獨立六支隊騎兵營作為共產黨領導的騎兵部隊之一,繼承了傳統騎兵的作戰優勢,并結合作戰形勢推陳出新,在抗戰時期發揮了重要作用。騎兵營與大青山騎兵支隊在長城內外協同作戰,粉碎了日軍分割大西北的企圖,保障了晉察冀與陜甘寧邊區的安全;同時扼制了華北日軍北上與德國夾擊蘇聯的陰謀;還與晉西南新軍共同粉碎了閻錫山的反共陰謀。騎兵大隊“一手拿鎬、一手拿槍、一邊戰斗、一邊生產”進行開荒生產和春耕運動,緩解了晉綏邊區的糧食危機,為抗戰勝利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責編 李志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