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誕生前后

○韓 沙 宋愛茹（北京）

2021 年6 月28 日，為慶祝 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型文藝匯演《偉大征程》在國家體育場鳥巢舉行。文藝匯演結束之后，習近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與全體觀眾、演職人員共同高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首歌曲以真摯的語言、質樸的風格、流暢的旋律，唱出了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心聲，唱出了歷史發展的必然。詩人賀敬之題詞“《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是不朽的真理之歌”。

共產黨回擊《中國之命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

1943 年，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形勢出現了轉折：日軍在太平洋戰場逐漸喪失了作戰主動權，蘇聯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保衛戰的勝利，意大利墨索里尼法西斯政權垮臺和意大利新政府無條件投降并對德宣戰，這些都預示著全世界即將迎來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就在此時，國民黨為了為其獨裁統治提供合法性辯護，為消滅共產黨及其領導的軍隊和根據地做輿論準備，在1943 年3 月出版了蔣介石署名的《中國之命運》。該書核心內容就是污蔑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是新式軍閥、封建軍閥，還威脅說要在兩年之內解決共產黨，鼓吹“一個政黨”就是國民黨，“一個主義”就是三民主義，“一個領袖”就是蔣介石，并揚言：沒有中國國民黨，就沒有中國，中國的命運，完全寄托于中國國民黨。

《中國之命運》的出版，使國民黨失去了絕大多數知識分子的支持。1943 年，西南聯大歷史系教授雷海宗告訴學生，在政府眾多敗筆中，最大的敗筆是蔣介石《中國之命運》的出版。雷海宗表示：那本書中的錯誤多如牛毛，連美國漢學家都能看出來。雷海宗指的美國漢學家是費正清。費正清是哈佛大學教授、美國歷史學家、中國問題觀察家、國際漢學泰斗、哈佛東亞研究中心創始人，有“中國學研究的奠基人”之稱。1942 年，費正清作為美國駐華大使特別助理被派往中國，1943 年年底返回美國華盛頓，因此，費正清也讀到了《中國之命運》。他這樣評價這本書：“1943 年5 月，當我回到昆明后，我發覺《中國之命運》，這本掌權者的書是對著書立說的教授們的一種侮辱?！彼€在日記中寫道：“對《中國之命運》我越是仔細地閱讀，就越感到吃驚，我從未見過為了政治目的，歷史竟會如此被顛倒?！薄拔覀兛梢酝茰y，《中國之命運》一書不僅僅只在表達個人的偏見，更主要的還在于想給國民黨和蔣介石本人歌功頌德，似乎正因為是他們，才使中國擺脫了帝國主義的束縛。”

知名民主人士聞一多原本是支持和擁護蔣介石的。但是在1943 年，當他讀了《中國之命運》后說：“《中國之命運》一書的出版，在我個人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我簡直被那里面的義和團精神嚇了一跳，我們的英明領袖原來是這樣想法的嗎？‘五四’給我的影響太深，《中國之命運》公開地向‘五四’宣戰，我是無論如何接受不了的?！痹凇吨袊\》這本書里，蔣介石詆毀新文化運動，否定和攻擊共產主義和自由主義，重新構建儒家文化傳統，妄圖維護其法西斯統治。遭到了聞一多等知識分子的強烈反對。從1943 年開始，聞一多對國民黨徹底失望，從此走上了一條革命的道路，直到1946年7月被國民黨特務所殺害。

1943年7月中旬，毛澤東把范文瀾、艾思奇、陳伯達等當時中共黨內幾個理論家叫過去，笑著對他們說：“蔣介石給你們出題目了，叫你們做文章呢！”陳伯達當時擔任毛澤東的政治秘書，立刻領會了毛澤東的意圖，即刻動手，用三天三夜的時間寫成了《評〈中國之命運〉》。文章經毛澤東親自修改，親自審定，發表在《解放日報》頭版頭條，并且作為整風運動的學習材料，進行討論。

毛澤東還專門致信時任解放日報社社長的博古和主編陸定一，對發表的具體細節進行認真交代，信中寫道：“請在今日或明日發表，以5000 約字登在社論地位，其余接登第四版，一天登完。以兩天或三天廣播之，并請廣播兩次。另印一小冊子，亦請在日內印出，印15000份?！泵珴蓶|還給在重慶的董必武發電強調：“我為徹底揭穿其陰謀并回答其自‘皖變’以來的宣傳攻勢計，除已發之通電及解放社論外，并于本日公布陳伯達駁斥蔣著《中國之命運》一書，以便在中國人民面前從思想上理論上揭露蔣之封建的買辦的中國法西斯體系，并鞏固我黨自己和影響美英各國、各小黨派、各地方乃至文化界各方面。”

《評〈中國之命運〉》共計2 萬余字，從5個部分對《中國之命運》一書中的謬論進行了尖銳的批駁，在國內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延安《解放日報》也發表大篇社論《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針鋒相對地批駁蔣介石的荒謬言論。這篇社論的結尾處寫道：“今日的中國，如果沒有中國共產黨，那就沒有了中國。”

一首經典歌曲的誕生：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1942年5月2日、16日、23日，中共中央在延安楊家嶺召集文藝工作者舉行座談會，史稱延安文藝座談會。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毛澤東指出：什么叫作大眾化呢？我們的文藝工作者的思想感情和工農兵大眾的思想感情打成一片?！澳阋罕娏私饽?，你要和群眾打成一片，就得下決心，經過長期的甚至是痛苦的磨煉。”又強調，“我們知識分子出身的文藝工作者，要使自己的作品為群眾所歡迎，就得把自己的思想感情來一個變化，來一番改造。沒有這個變化，沒有這個改造，什么事都是做不好的，都是格格不入的。”

毛澤東還指出：“必須徹底解決個人和群眾的關系問題。魯迅的后兩句詩‘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瑧摮蔀槲覀兊淖毅??！Х颉谶@里就是說敵人，對于無論什么兇惡的敵人我們決不屈服?！孀印谶@里就是說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一切共產黨員，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的文藝工作者，都應該學魯迅的榜樣，做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的‘?！?，鞠躬盡瘁，死而后已?！?/p>

1943 年，在劇社做音樂工作的曹火星正是延安文藝座談會思想的指引下，在《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社論的影響下，創作出了日后傳遍抗日根據地、傳遍大江南北的歌曲《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

▲曹火星（右）與戰友合奏▲《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創作手稿

曹火星，原名曹峙，河北省平山縣西崗南村人。1938 年，14 歲的曹火星加入平山縣抗日救國會成立的宣傳隊——鐵血劇社。1943 年，曹火星所在的鐵血劇社調由晉察冀邊區抗日聯合會領導，并更名為群眾劇社。10 月，為了貫徹延安文藝座談會的精神，曹火星所在的群眾劇社化整為零，深入平西抗日根據地，開展群眾文藝活動，宣傳黨的抗日主張。曹火星等幾個人組成小分隊，翻山越嶺來到了房山區堂上村。當時的堂上村流傳一種“霸王鞭”的民間藝術形式，為使宣傳收到更好的效果，曹火星他們決定為“霸王鞭”創作一組歌曲。這組歌曲采用對比的手法，而且采用的是民間曲調填寫新詞。他們在作品中反映了抗日根據地的老百姓如何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積極執行黨的抗日政策，發展生產，反映了八路軍為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而頑強奮戰、堅決抗戰到底的決心和意志；也反映了國統區人民深受壓迫剝削，沒有飯吃，沒有自由，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狀況。

前幾首歌曲寫好了，但大家覺得似乎還不完整，需要有一首歌歸納性地概括說明中國共產黨是抗日戰爭的中流砥柱，只有共產黨才能領導人民打敗日本帝國主義，人民才能徹底翻身得解放，過上幸福的生活。曹火星決定來寫這首歌的詞曲。到底如何寫出一首具有高度概括性、主題突出，又通俗易懂、便于老百姓傳唱的歌曲呢？他一時還沒有想好。

一天晚上，曹火星沿著石子鋪成的小路緩步走向中堂廟。此時的堂上村萬籟俱寂，正是創作的最佳時間。曹火星在院里的松樹前思索了一陣子，然后走進東偏殿?？簧戏胖粡埿∧咀?，他把桌上的煤油燈點亮，專心致志地創作起詞曲來。

曹火星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的社論，文章用鮮明的數據最后得出結論：“今日的中國，如果沒有中國共產黨，那就沒有了中國?！辈芑鹦遣唤某迸炫龋核氲阶约簭?4 歲參加革命，已經5 年，他親眼看到了國民黨的不抵抗政策，給人民帶來的苦難，他想起孫殿英的部隊潰敗南逃，想起當時平山縣縣長帶著大量白銀跑得無影無蹤；又想起自己參加大生產運動的場景以及收獲，看到了平西抗日根據地開展民主建政，農民積極參加減租減息運動，生活有了改善，人民群眾擁護黨的抗日政策，主動捐款捐物，積極抗戰……曹火星思索著：共產黨為人民謀利益，使人民翻身得解放，深得民心。大量的事實一再證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對，就寫“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頓時曹火星覺得自己“觸摸”到了音樂的脈搏。深思熟慮后，他將“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這幾個字寫在紙上。這是歌曲的題目，也是歌曲的主題。他將對黨的熱愛和親身感受化為歌詞書寫下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共產黨辛勞為民族，共產黨他一心救中國。他指給了人民解放的道路，他領導中國走向光明。他堅持抗戰6年多，他改善了人民生活。他建設了敵后根據地，他實行了民主好處多。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p>

這首歌一經誕生便廣為傳唱，隨著時間的推移，唱著唱著，歌詞中那句“他堅持了抗戰6 年多”變為“他堅持了抗戰7年多”，最后變為“他堅持了抗戰8年多”，唱著這首歌，中國人民迎來了新中國的誕生。

1950 年的一天下午，毛澤東的女兒李訥在院子里邊走邊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毛澤東剛好在院子里散步，聽到李訥的歌聲就問李訥：“中國共產黨是哪年成立的？”李訥答道：“1921 年?！薄澳侵腥A人民共和國是哪年成立的？”“去年10月1日?！薄昂?！那么，中國的歷史有多少年了？”李訥想了想，說：“大概有幾千年了吧？”毛澤東點點頭，微笑著說：“對嘛，中國已經有5000 年的歷史，而中國共產黨成立才幾十年。你想想是先有中國還是先有中國共產黨？怎么能說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呢？”看著女兒不知所措的樣子，他安慰李訥說：“不要緊，我幫你加上一個‘新’字就對了，把這首歌改為‘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好不好？”就這樣，《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歌名正式確立了下來。

這是一首永恒的旋律、不朽的歌！它之所以具有如此永恒的生命力，正如著名的文藝理論家周揚所說的，這首歌“唱出了人民的心聲，替人民說了話”。曹火星也深有體會地說:“寫這首歌是動了感情的?？谷崭鶕氐膹V大人民群眾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克服種種困難，堅持抗戰，搞民主建政，使人民當家做主人。搞大生產，給人民改善生活……這些活生生的事實我親眼所見，人民的積極性、對黨的深情，我有親身體會。沒有中國共產黨怎么會有堅持抗戰到勝利的局面？沒有黨怎么會有今天？我講了真理，說了真話，寫了實情，反映人民的心聲……因為說了人民心里話，才得到人民的喜愛?！?/p>

今天，《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首歌依然響徹在中國大地上，我們堅信《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首人民心中的歌，將世世代代傳唱下去，激勵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團結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