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伶
摘? 要:德國數字化教育著眼于經濟發展,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體系。觀察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借鑒國際經驗,有助于國內教育機構開展數字化教育建設實踐。文章考察德國聯邦及權威機構近年來的政策和報告,梳理德國在數字化教育建設中的措施,分析其建設路徑及其特點。德國數字化教育致力于全民數字化能力提升,推動數字化教學理念和研究,通過經濟投入、組織建設、技術支持、社會協作等途徑開展建設,體現出質量為先、開放協作、可持續發展等特點。
關鍵詞:德國;教育;數字化
中圖分類號:C53?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7164(2023)13-0058-04
我國當前積極貫徹落實《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大力推進面向未來的智慧教育和全民終身數字教育。《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指出,要“加強全民數字技能教育和培訓,普及提升公民數字素養”。充分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實現教育數字化發展,面向未來升級人才培養,對建設數字中國具有重要意義。在教育數字化建設過程中,對國際相關做法進行考察和對比,有助于為國內教育機構更好地開展相關工作提供借鑒經驗。本研究擬對德國聯邦政府和權威機構近年來發布的數字化教育相關文件、報告進行梳理和分析,總結德國近年來在教育領域采取的數字化建設措施和特點,供業界考察或借鑒。
一、德國數字化教育的建設體系
(一)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的目標
德國數字化教育體系的建設目標是提升全民數字化能力。2014年德國多個部門聯合發布的《數字化戰略2025》中涉及數字化教育的內容提出了到2025年為止,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的目標以及每個教育階段應該承擔的數字化教育建設任務。2016年由德國教研部發布的《數字型知識社會的教育戰略》則提出了數字化能力的定義和截至2030年的建設目標,同年由德國文化部部長發布的《數字化世界的教育》(bildung in der digitalen Welt)明確了數字化能力的認定標準、各教育階段的數字化能力培養任務以及建設路徑。
(二)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的著力點
德國數字化教育倡導數字化能力的提升,希望通過數字化對傳統學科進行變革,依托數字信息技術與學科知識的融合發展,能讓新課程的學習者獲得學科數字化學習和工作的能力。因而其數字化教育建設的著力點是學科數字化研究和學科數字化課程改革,同時配合實施數字化能力的評定標準、測試等方式手段。
(三)德國數字化能力建設的體系
為實現全民數字化能力的培養,德國針對不同年齡階段人群開展了多項專門促進措施。在中小學以建設數字教育設備和數字媒體環境為主,積極提升中小學生對于信息學科的興趣。在職業教育階段主要以教學設備數字化、職業能力建設、職業技能教學內容改革為重點。同時,基于高校的多項功能,積極推動高校開展教育教學交流,進行學科數字化方面的研究,鼓勵高校為中小企業數字化提供技術和研發支持,以及面向社會提供數字化繼續教育課程等。針對在職勞動人群也積極提供進修機會,提供在線技能培訓課程和學歷課程等。在各個教育階段,德國教研部和地方教育部門都在加強教育數字化各領域的建設,如教育數字化基礎設施、數字化媒體及資源、師生數字素養、教育信息技術應用研究、網絡安全等方面。
二、德國數字化教育的建設路徑
(一)多方面加強數字化教育的經濟投入
針對基礎設施、科學研究、師資培訓等方面的發展需要,德國聯邦不斷加強相關領域的資金投入力度,在中小學、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等階段不斷鞏固建設,經費多由聯邦政府和各州共同承擔。
聯邦與各州簽訂了《中小學數字化公約》(Verwaltungsvereinbarung DigitalPakt Schule 2019 bis 2024),將在五年內一起提供總計50億歐元(約每名學生可獲得約500歐元),用以加強中小學互聯網及在線教學設備等數字化建設,發展中小學生自主使用數字媒體的技能。
職業教育是德國經濟發展的發動機。政府重視加強對職業學校和職業繼續教育的數字化教育資助力度,配套數字化教學設備,提高教師的數字化教學能力。聯邦建設有《職業教育公約》(Berufsbildungspakt)(2018-2021),旨在在數字化和交互的世界里建設有前景的、有吸引力的和有競爭力的職業教育。致力于改善設施和人才培養的“職業教育4.0”行動(Berufsbildung 4.0)子項目至2020年共計投入2.52億歐元[1],此外,2016—2023年,聯邦分兩個階段先后投入2億歐元開展“跨企業職業教育機構數字化”(Digitalisierung in üBS)專項計劃,改善聯邦數百個跨企業職業教育機構數字化基本條件,支持跨企業職業教育機構裝備數字化教室和實踐訓練車間,探索應用新的先進技術于跨企業職業教育教學的可能性。
在高校,聯邦加強對高校資助,設立數字高等教育創新獎學金,提出大學科研的發展資助和教席資助計劃。《高校公約》(Hochshulpakt)到2023年為止預計要為大學入學投入超過20億歐元的數字化教育資金[2]。而從2011年開始的用于改善學習條件和提升教學質量的《教學質量公約》(Qualit tspakt Lehre),到2020年為止得到約20億歐元的投入。為支持高校提升教師教育質量,除繼續實施教師教育質量行動(Qualit Tsoffensive Lehrerbildung)等項目外,教研部還啟動“應用科學大學的人員”資助計劃(FH-Personal),旨在吸引人才到應用科學大學擔任教授,聯邦和州政府計劃共投入4.3億歐元[3]。
(二)加強數字化教育隊伍建設
除做好數字化設備及媒體、數字化教學資源、數字化技術等方面的基礎設施建設外,聯邦強調數字化教育隊伍的組織建設,即為建設數字化配備相應的管理隊伍、技術隊伍和師資隊伍。在此所指的管理隊伍是指教育機構中具備數字化教育意識、懂得數字化教育規劃、掌握數字化組織、技術和管理能力的領導者,而每個教育機構的領導者都應具備這樣的能力[4],以領導學校制定數字化教育戰略、配備相應資源以實現相應的發展。此外,學校也要求建設相應的數字化教育行政管理和教學管理平臺,保證學校的數字化工作和交流平臺使用。在數字化教育管理者的指導下,學校配備了專門的數字化基礎設施技術人員隊伍,保證學校數字化設備、媒體和系統的正常運行,根據設備和系統的更新程度,及時對技術隊伍開展相應培訓。
師資力量是德國數字化教育組織建設中的關鍵一環。聯邦鼓勵教育機構、研究機構、高校和企業中的教師隊伍和培訓師隊伍參與到數字化教育建構中來,希望共同做好教師數字化能力提升并讓教師能夠傳授數字化能力。政府擴大企業培訓師、職業學校教師、測試師的培訓,促進數字媒體在職業培訓和繼續教育中的應用。高校增設人工智能、信息技術、大數據等教席,推動相關學科的科研。此外,聯邦和州政府投入大量經費實施“應用科學大學的人員”資助計劃,旨在吸引人才到應用科學大學擔任教授。
教研部積極推動教師數字化教學能力提升。2011年至2020年開展的“教學質量公約”等項目和2014年到2023年持續推進的“教師教育質量行動”等措施推動了教師教職培訓和改進教學水平。“職業教育的數字媒體”(Digitale Meidien in der beruflichen Bildung)等專門項目也針對特定教育階段的數字化教學水平進行優化。
(三)做好數字化教育體系的質量標準建設
德國重視數字化教育體系的質量建設。一是對數字化教育基礎設施建設提出標準;二是對數字化課程和教學計劃提出建設標準;三是對教師和學習者的能力提出要求;四是對從業者數字化能力提出要求。
教育系統對學校的數字網絡、數字教室、虛擬實驗室、數字資源平臺、研究數據庫等相關設施提出了建設標準的建議,也對在課堂中應用的數字教學設施、數字教學媒體、移動教學設備的類型、功能和內容提出了建議,主要目的是提升設備、媒體、平臺的多功能性、個性化、可參與性、反饋性、兼容性與可持續性。而教師在開展數字化教學時使用的數字化課堂教學計劃和教學手段等也有相關指導意見,目的是結合多方面手段在教學過程中配合課程數字環境,提供數字化世界的基本數字能力。聯邦數理學科平臺MINT-E-
Portal就服務于推動學科建設信息發布以及建設相應教學服務的質量標準。此外,通過在校學習、培訓、入職考試等方式,對教師的數字化能力提出要求,并要求其保持對數字化的終身自主學習,獨立持續發展數字化能力。教師群體要實現自身的數字化能力標準:要能夠結合數字化媒體和工具設計和發展教學計劃;能夠合理選擇合適的教學材料和程序;能夠在教學中指導學生面對數字化世界進行批判性思維;根據數字化知識開展學科數字化建設,將當前數字化教育與研究相結合[5]。學習者也應該通過數字化學習達到一定的數字化能力要求,包括數字信息搜尋和評價、數字工作協作、數字化生產、信息數據保護、數字化世界的分析思維以及反思思維等能力。
德國對于從業者建設的數字化能力標準主要體現在職業數字化能力標準研究。聯邦以“未來職業”(Arbeit der Zukunft)等項目修訂職業與信息技術相關的職業資質要求,研究并制訂職業工作中需要的媒體能力條目。教研部和聯邦職教所完成對多個雙元制教育職業標準規范、進修和轉行教育的標準規范的修訂工作,同時開發了部分新增職業的相應標準。從2019年開始,教研部與職教所合作支持職業能力標準研究,項目于2021年結束,共分三個階段,每年提出一次報告。此外,聯邦還通過“ASCOT+”等項目推廣職業教育行動能力測評程序。
(四)發揮社會伙伴作用,積極開展社會協作
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沿襲了其開放的理念,教研部重視發揮社會伙伴作用,鼓勵社會各界參與到數字化教育建設中來。支持公民參與教育數字化平臺建設,呼吁各類機構加強合作,主張聯邦積極開展對外合作,加強數字化教育交流。
1. 建設開放的信息平臺和教育平臺,鼓勵社會公民積極參與。聯邦建設有“開放教育資源”平臺(Open Education Resource),提倡公民可以在平臺自由使用、加工和分享數字教學材料。同時,數字媒體的制作也要體現開放性和互通性,即能夠由任意使用者自主開發及使用、分享。同時,“學校云”平臺(Schul-Cloud)的建設在學校課堂創造教育軟件氛圍,促進校內和校際在教學方案、教學內容等方面的合作。
2. 號召教育機構與社會機構共建交流平臺,開展多種形式的數字化教育研討合作。以職業教育為例,德國教研部通過推動“E-培訓”(E-Qualifikation)等平臺建設,發動應用技術大學、職業培訓中心、成人教育中心、高校職業研究所、行會、企業等機構共同參與,在培訓、繼續教育、知識管理和媒體能力促進、媒體教育以及開放式教學材料、虛擬增強教育技術等方面開展對話和交流。
在高校,教研部建設了“數字化高校論壇”平臺(Hochschulforum Digitalisierung),用以促進高校間數字化教學實踐的分析研究和交流,以“數字化高校教育研究”項目(Forschung zur digitalen Hochschulbildung)支持高校間加強信息管理建設和決策。此外,教研部在《高校教學數字化建議》(Empfehlungen zur Digitalisierung in der Hochschullehre)中提出,加強在高校間建構數字化教學和科研的交流平臺。
而繼續教育作為面向社會公眾的教育手段,一直有社會機構的參與。教研部與人民大學以及企業、行會、能力中心等社會伙伴一起,選擇性地在人民大學里面推廣關于數字環境中學習、媒體能力入門以及數字化能力相伴的課程。同時,發揮高校作用,在“開放的高校”中加強數字化在線課程建設,提供多樣化、個性化、模塊化的繼續教育課程,為社會人群提供繼續教育課程和學歷繼續教育服務。
3. 建立開放的國際合作,加強教研合作,吸引國際人才。德國注重開展國際交流,加強教育合作,希望利用國際合作的機會挖掘數字化教育發展空間,加強國際數字化教育研究合作,培養本國頂尖人才,強化本國創新動力。同時,聯邦加強數字化平臺對外國學歷和職業能力資質的認證,希望建立統一的數字化職業技能資格標準,從而為吸引優秀的國際人才到德國工作和生活創造條件。為增強對外國學習者的教育吸引力,聯邦還面向國際教育市場提供有針對性和有質量的數字化教育服務。
三、德國數字化教育建設的特點及其啟示
(一)加快數字化教育體系質量標準的研究和推廣
德國在建設數字化教育的過程中,仍然注重質量標準。除根據最新生產技術調整各行業資質標準、職業能力標準外,提出了師生數字化能力標準、課程建設質量標準,并對學校數字網絡、數字教學設施、移動教學設備的功能提出了標準,對教學媒體、數字資源平臺的功能標準提出了建議;對教育和測試協作平臺、ID管理系統、云端/互動協作系統等系統的功能性和安全性也做出了相應規定。當前國內正加快數字媒體、虛擬課堂、線上課程、數字教材等數字化教學手段開發,教育機構和教學部門相應地也可以加快質量標準建設。
(二)以開放的理念促進廣泛協作和可持續發展
聯邦發布多個數字化教育建設政策,始終重視各項政策和措施相互之間的銜接和互通性,以一個項目兼容實現多個政策功能。同時,按照德國教研部《數字化戰略》(Die Digitalstrategie des BMBF)等文件要求,在數字化教育教學研究中,所有教育計劃都應該是開放可持續、可以與其他教育領域相銜接的。同時,德國教育機構倡導建設開放且可持續的基礎設施系統,要求注重設備和電子元件的可替換性和可更新性等,兼顧未來媒體技術發展的兼容性。教育媒體應該在任何場所可接入和開展使用,以保證在地方和學校的教學平臺上接入。而針對教學材料,不同的教學媒體形式應該能夠相互兼容和結合,可以相互替代。
我國在建設信息化教育的道路中,在開展媒體基礎建設、在線課程建設和在線管理系統建設時,教育機構和教學部門應考慮從上下協作、區域協同的角度開展工作。基于大學城建設普遍化的原因,倡導教學數字化管理區域協同交互甚至跨區域協同交互,可以保證數據流動和可持續使用。避免在統一政策要求下,高校開展各自的平臺采購和使用,導致后期的銜接和溝通性不強。而在學校的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中,也應參考可持續發展的理念,避免求新求異,采購和建設政績化,不斷采購不同的管理系統、學習軟件,影響師生使用數字化設施的的融通性和便利性,不利于維持學校數字化建設的體系性和連續性,繼而影響學校數字化后期升級的可能性。
四、結語
德國數字化教育秉持質量、開放、公平和可持續發展的理念。中德兩國國情不同,教育體制不同,我國教育機構可以通過比較研判,取長補短,建設有中國特色的信息化和現代化教育。
參考文獻:
[1] Bundesministerium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 Berufsbildung 4.0-den digitalen Wandel gestalten Programme und Initiativen des BMBF[EB/OL]. (2017-11-01). https://www.bundestag.de/resource/blob/573110/7260e814341e56a17455bb488342 b70d/Vorlage_ADrs-19-18-32-data.pdf.
[2] Bundesministerium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 Die Hightech-Strategie 2025[EB/OL]. (2018-09-05). https://www.bmbf.de/upload_filestore/pub/Forschung_und_Innovation_fuer_die_Menschen.pdf.
[3] 馮一平. 德國加強對應用科技大學的支持,進一步推進研究和創新[J]. 世界教育信息,2018(24):73.
[4] Ladel S,Julia K,Armin W. Digitalisierung und Bildung[M]. Wiesbaden:Springer,2018.
[5] 顧娟,彭正梅. 用教育4.0推進工業4.0:德國教育2030戰略考察[J]. 外國教育研究,2019(04):124.
(薦稿人:徐琴,貴州康養職業大學副教授)
(責任編輯:淳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