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多年大隊書記的哥哥,因錯失機遇,最終一事無成;曾經心高氣傲的嫂子,現在靠向鄰居推銷三無產品,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患有老年癡呆的母親,因往日與鄰居生下的嫌隙,而被人嫌棄……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段難言之隱,縱使深陷人生困境,人性之光亦會閃耀出希望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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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王永利買了趙順德的房子,與郭文禮家成了東西鄰居。我哥買房子當然不關我的事,所以人家問也不問我。我嫂子張圣文問趙順德房子要多少錢,趙順德說少于七萬八不賣。張圣文張口就說:“我給你八萬!”
王永利回家指點著張圣文說:“你這個二百五,就你這個二百五……讓我說你啥好,兩千塊錢是大風刮來的?”
王永利蓋了兩層大房,都在前街,給了兩個兒子。他原本跟小兒子一起住,小兒子的宅院闊大,還特意蓋了廂房和倒房。可晚輩人長起來,再大的房子也顯得窄憋,何況還要帶著老媽。我媽原本有自己的房子,是祖上留下來的宅院,改革開放后翻修過,柁木檁架也軟,逐漸成了危房。王永利覺得,翻修翻蓋都不值得,就把宅基置換了出去。他那時當著書記,也算以身作則不多貪多占——雖然后悔了很多年。置換出來的宅院給小兒子在村南開了電氣焊,還引得大兒子覬覦,大兒媳總拿這事敲打公婆,說沒端平一碗水。這一波神操作,各方都不滿意。他自己沒了退路不說,還連累了老媽。我媽初始跟著他死心塌地,還給我唱山音:“我就一個兒子,不跟著他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