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中多所得

隋曉昱

序，主要有書序和贈序之分。書序相當于前言、后記，一般介紹作家的生平或成書過程與宗旨，為閱讀和評價作品提供一定的參考，如《蘭亭集序》。贈序是贈言性質的文字，內容多是勉勵、推重、贊許之辭，往往因人立論，闡明某些觀點，相當于議論性散文，如《送東陽馬生序》。還有一種是寫在詩前面的序，即詩序，多交代所詠故事的有關內容或作詩的緣起，如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前面的小序。

【經典選讀】

右①金石錄三十卷者何？趙侯德父②所著書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③，鐘、鼎、甗（yǎn）、鬲（lì）、盤、彝（yí）、尊、敦（duì）之款識④，豐碑、大碣⑤，顯人、晦士之事跡，凡見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偽謬，去取褒貶，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訂史氏之失者，皆載之，可謂多矣。

余建中辛巳，始歸趙氏。侯年二十一，在太學作學生。趙、李族寒，素貧儉。每朔望⑥謁告⑦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果實歸，相對展玩咀嚼，自謂葛天氏⑧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飯蔬衣練，窮遐方絕域，盡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將⑨，漸益堆積。

后屏居⑩鄉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連守兩郡?，竭其俸入，以事鉛槧?。每獲一書，即同共勘校，整集簽題。得書、畫、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盡一燭為率?。故能紙札精致字畫完整冠諸收書家。余性偶強記，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葉?、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后。中即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甘心老是鄉矣。故雖處憂患困窮，而志不屈。

（節選自李清照《〈金石錄〉后序》，有刪節）

注釋：①右：以上。古書從右向左豎排，后序在書末，故有此說。②趙侯德父：唐時以州、府長官稱侯，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曾任萊州、淄州、建康府及湖州長官。趙明誠字德父。③五季：即五代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④款識（zhì）：刻在金石器物上的文字。⑤豐碑、大碣（jié）：古時以長方形刻石為碑，圓形刻石為碣。⑥朔望：陰歷每月初一為朔日，十五為望日。⑦謁（yè）告：請假。⑧葛天氏：傳說中遠古時代的帝王，其時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⑨日就月將：日積月累。⑩屏（bǐng）居：退職閑居。?連守兩郡：趙明誠自宋徽宗宣和三年（1121）至宋欽宗靖康元年（1126）先后出任萊州、淄州長官。?鉛槧（qiàn）：書寫用具，這里指?？薄⒖虒?。?率（lǜ）：限度。?葉：同“頁”。

【素養提升】

1. 解釋下面加點詞語。

（1）始歸趙氏：____________（2）飯蔬衣練：__________

2. 請用現代漢語翻譯文中畫橫線的句子。

3.請用“/”給文中畫波浪線的句子斷句。（斷兩處）

故 能 紙 札 精 致 字 畫 完 整 冠 諸 收 書 家

4.結合選文說說結尾處“而志不屈”的“志”包含哪些內容。（至少兩點）

【經典今譯】

上面三十卷的《金石錄》是誰的著作呢？是先夫趙明誠所撰。內容遠自夏、商、周，近至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鐘、鼎、甗、鬲、盤、彝、尊、敦上的銘記，碑、碣上的知名人物和山林隱士的事跡，凡是刻在這些金石之物上的文字共整理了兩千卷，全都校正了謬誤，進行了汰選和品評，所有的都符合圣人的道德標準，還能夠幫助史官修訂失誤，這里都記載了，可以稱得上內容豐富了。

我在建中靖國元年嫁到趙家。當時我的丈夫21歲，正在太學當學生。趙、李兩家本是寒門，向來清貧儉樸。每月初一、十五，明誠都請假出去，把衣服押在當鋪里，取五百銅錢，走進相國寺，購買碑文和果實后歸來，兩人對著買回來的碑文一起欣賞、反復研究，自認為夫妻二人像遠古時代葛天氏的臣民那樣自由和快樂。兩年以后，明誠出仕做官，便立下即使節衣縮食也要走遍四方把天下的古文奇字全部搜集起來的志愿。日積月累，碑文越積越多。

后來明誠罷官，帶我回青州閑居了十年。夫婦勤儉持家，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明誠復官后，又接連做了萊州和淄州的知州，他把全部俸祿拿出來，從事書籍的?？薄⒖虒?。每得一本書，我們就一起?？?，整理成類，題上書名。得到書、畫、彝、鼎等古玩，也摩挲把玩或攤開來欣賞，指出不足，每次等到蠟燭燒完才去睡覺。因此所收藏的古籍、字畫，在精致和完整上超過許多收藏家。我天性博聞強記，每次吃完飯后和明誠坐在歸來堂烹茶，指著堆積的史書，說某一典故出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二人以猜中與否來定勝負，然后以勝負作為飲茶的先后。猜中了的便舉杯大笑，常常把茶不小心倒在胸前衣襟上，反而飲不到一口。真愿意在這里這樣過一輩子。所以雖然處于憂患和貧窮之中，但胸中志向從沒有屈服過。

【參考答案】

1.（1）嫁；（2）吃。2.把衣服押在當鋪里，取五百銅錢，走進相國寺，購買碑文和果實后歸來。3.故能紙札精致/字畫完整/冠諸收書家。4.收藏整理金石、古籍、字畫；安貧樂道。

（作者單位：盤錦市雙臺子區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