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談論“編程終結”的時候

今年初，前哈佛大學計算機科學教授、谷歌工程總監Matt Welsh在《美國計算機協會通訊》上發表了一篇題為《編程的終結：經典計算機領域正迎來劇變》的文章，一經傳播，就引發了廣泛熱議。Matt Welsh在文中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編程將被淘汰，我相信‘寫程序’的傳統觀念正在走向消亡”。他認為，今后大多數軟件都將被經過訓練的人工智能系統取代，未來的程序將由人工智能自動生成，而不再依靠手工編碼。

這篇文章發表的時候，AIGC剛剛興起。短短幾個月后，文中的觀點似乎正在被某種事實印證。有分析表明，編寫程序是ChatGPT最擅長的工作之一，當下，人工智能輔助編程漸成趨勢，諸如ChatGPT、Copilot、Cursor、CodeGeeX等輔助編程工具逐漸興起，已有大量的程序員通過人工智能輔助編程。

但教育人畢竟不是程序員，當我們談論“編程終結”這一觀點的時候，我們關心的其實是“假如編程終結了，那么編程教育將何去何從”。對于這個問題，倒是值得我們嚴肅對待，并認真思考一番。

首先，人工智能“終結”的到底是什么？從目前來看，至少在可見的未來，人工智能“終結”的還是那些重復、單調、冗長的代碼編寫工作，而那些更具創造性、復雜性、多樣性的任務，還必須依靠人類的智慧。況且，“寫程序”從來也不是編程的全部，編程就像一個系統工程，從需求分析、系統架構，到運行調試、協作溝通……是技術能力、分析能力、人際溝通能力、判斷力等多種能力的綜合。

其次，尤其需要我們厘清的是，基礎教育領域編程教育的目標是什么？顯而易見，編程教育并不是直接培養碼農的，那么，通過編程教育，我們試圖培養學生的哪些能力或素養呢？對于這個問題，新課標已反復為我們指明了編程背后的東西—運用合理的算法形成解決問題的方案、發展計算思維、培養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等等。可見，編程教育關注的始終是思想方法、思維過程以及實踐能力，相對而言，“寫程序”這一具體行為只是通向這些目標的橋梁。假使“寫程序”的過程被人工智能替代，反而可以將學生從枯燥、機械的重復性工作中抽離出來，更加聚焦各種思維、能力的發展。

“編程的終結”是一個好問題，它促使我們深入思考基礎教育領域編程教育的目標，只有弄清了“為什么教”，才能明確“教什么”和“怎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