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外一首）

孫克艷

今夜，我看到了月亮

和月亮下的夜空

它被高樓

切割成，大小不一的份額

有的大，有的小

就是拼湊不出

我在童年數(shù)星星時

半圓形的，完整穹廬

丟失的那些拼圖

都去了哪里

是不是，被孩子們拿去了

以縫補他們那千奇百怪的題目

我圈養(yǎng)了自己

我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月亮和星星了

久遠到，我忘記了它們

有時是因為城市的霓虹燈太耀眼

有時是因為我在黑夜來臨前

就拉上了躲避偷窺的窗簾

窩在只有我一個人呼吸的房間

沒有狗，和貓

沒有一只螞蟻，和蚊子

如此，作為唯一的生靈

我成了格子間那二十平方的王

我時常裸著身體躲在窗簾后面

假裝曬日光浴

我偶爾在沐浴焚香后誦讀詩卷

或者，沒有理由地落淚

這一切，讓我以為

我是那二十平方的王

短視頻上，一個男人用黑色的鳥籠布

挑逗著虎皮鸚鵡，讓它因誤解晝夜

引來眾人的瘋狂打賞

我跟著笑了好久

卻忽然淚流滿面

原來，我也是自己圈養(yǎng)的寵物

我已經(jīng)很久

沒有看過月亮和星星了

以及太陽

和它們之下的生命，與四季

還有，自由的風(fēng)

【作者簡介】孫克艷，山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發(fā)表于《娘子關(guān)》《散文詩世界》等報刊，獲得第四屆“《娘子關(guān)》年度文學(xu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