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變變靠在床頭,一雙眼睛盯著臥室窗簾上那片不規則的橙色,那是被城市里各種高樓大廈切割過后才來到這里的陽光,是許變變屋子里唯一的一處光亮。現在是傍晚,下班高峰,不知道目光呆滯的她能不能聽到窗外人們的交談聲:“爸爸你回來了!”“來,兒子,讓爸爸抱抱!”
一陣風從敞開的窗戶溜了進來,那片橙色隨著窗簾輕輕打的一個冷顫漾起了漣漪。此刻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照片上,照片上摟著她的男孩子她剛才夢到過,可是夢里他卻用一樣的姿勢摟著另外一個陌生的女孩,正是這一幕把許變變驚醒了——她掀開被子,閉上眼睛把腦袋向后墜向床頭,赤身裸體地等著身上冒出的汗一點一點被風吹干。
畢業已經兩個多月了,她就這樣一直把自己關在屋里,見過的光除了窗簾上的光斑就是燈光,見過的人除了照片就是姥姥。
“許變變,畢業時候讓你給泊遠買的玩具你買了嗎?是不是還在你屋里放著?快拿出來,等泊遠放了假過來好拿給他玩。”離國慶假期還有一段時間,姥姥就已經開始給泊遠打掃房間了,掃地、拖地、開窗通風,日日都必不可少,甚至桌上僅有的幾本書、幾個玩具,都要每天不放心地擺弄來擺弄去。
姥姥的孫輩當中只有這一對姐弟,許變變是唯一的女孩,孫泊遠是唯一的男孩,“而且是寶貝孫子”,姥姥說。
姥姥進到許變變屋里時,腦袋還是朝后扭著,笑瞇瞇地看著對屋里她精心布置后的樣子,門徹底敞開的瞬間,穿堂而起的冷風一下子就撲向了許變變赤裸著的身體,她趕緊把被子扯回身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