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改革家庭贍養費執法程序

陳傲群　孫伯龍

在子女撫養費方面，新加坡法律秉持“兒童利益至上”原則

2023年5月9日，新加坡《家事司法改革法案》已由國會三讀通過?！都沂滤痉ǜ母锓ò浮肥怯尚录悠侣烧亢蜕鐣凹彝グl展部聯合制定的。該法案規定：由律政部委任的贍養費事務專員有權向銀行和政府機構申請提供拖欠贍養費人的財務信息；同時，法院可對蓄意拖欠贍養費者發布“最遲須在指定日期提交付款證明”的法院令，違抗庭令者將被判刑。

據悉，新加坡制定該法案旨在改善離婚案件中贍養費的執行情況，讓離異人士更好地處理離婚后的家庭事務。本次修訂的贍養費執法計劃簡化了相關程序，減少了申請人往來法院的次數，同時也縮減了執行贍養費支付的流程，特別是簡化了申請人需要證明另一方通過轉移資產來逃避支付贍養費這一條件程序。

《家事司法改革法案》主要內容

盡管多年來新加坡逐步加強家事糾紛中贍養費法院令的執法框架，但是拖欠贍養費的案例還是相當多。根據新加坡家事司法法院的數據顯示，2017年至2019年，法院每年平均收到2700份要求執行贍養費的法院令申請。其中，據《婦女憲章》提出的申請中有15％至20％的申請人是在同一年里重復向法院提交申請的。有些申請人為了要求當事人執行贍養費，甚至一年內提出三四份申請。在新加坡，申請人向當事人追討贍養費的過程也十分耗費精力，并且獲取拖欠者財務信息的途徑也十分有限。

為了改變家事糾紛中拖欠贍養費這一困境，新加坡律政部和社會及家庭發展部聯合制定了《家事司法改革法案》，其修訂內容包含《婦女憲章》、家事司法法令、贍養父母法令、兒童監護法令等。為保證該法案的落地實施，律政部將設立“贍養費事務辦公室”，并設立事務專員負責家庭贍養費執法相關工作。

根據法案規定，贍養費事務專員在必要時有權向銀行、中央公積金局和建屋發展局等政府機構申請拖欠贍養費者的財務信息，并提交給法院。但是事務專員的這一權力也有限制，其獲取的財務信息只能用于執行贍養費；某些情況下，他們須獲得法院令，才能向有關機構申請取得拖欠者的財務信息。

在獲得拖欠贍養費者的財務信息后，法院和贍養費事務專員可以更準確地辨識，哪些拖欠者是有能力卻不肯按時支付贍養費的，哪些拖欠者是沒有能力支付贍養費的。在此基礎上，法院和事務專員可根據拖欠者的實際情況作出更為可行的方案。比如，拖欠方屬于確實沒有經濟能力支付贍養費的，法院可以允許在短時期內暫?；蚪档唾狆B費用，但是再婚不能成為停止支付贍養費的理由。事務專員會將再婚、失去工作等多個因素納入考量范圍，離婚雙方如果能夠對贍養費的金額達成一致，事務專員將會協助他們達成庭外和解。對于那些無法支付贍養費以及因為被拖欠贍養費而陷入困境的離異夫妻，社會及家庭發展部也將更為及時地提供財務援助。

但是，如果拖欠方屬于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且雙方無法達致和解的，法院將會要求拖欠者最遲須在某指定日期之前出示支付贍養費證明?！俺鍪局Ц蹲C明令”的限期一般為6個月，法院會注明違抗該庭令的刑期。同時，拖欠方將更難轉移或分散個人財產，因為根據法案規定，只要申請人可證明拖欠者曾經或即將轉移財產，法院將會采納“可反駁推定”規則來處理，即除非拖欠者能出示證據予以反駁，否則法院會推定其轉移資產是為了逃避支付贍養費。如拖欠者在規定期限內未出示付款證明，法院有權發出強制付款令，并對拖欠者處以最長6個月的監禁。

不同類型贍養費的考量因素

新加坡法律對配偶和子女的贍養問題，予以了高度重視。法院處理有關贍養問題的出發點，就是希望保證并保持家庭成員的合理生活水準。根據新加坡法律規定，夫妻離婚后，不管女方是否有職業和收入，男方都必須支付贍養費，直至女方再婚或去世為止。贍養費的支付標準，以保證女方生活水平不會因離婚而降低來計算。此外，在子女撫養費方面，秉持“兒童利益至上”原則，新加坡法律規定：夫妻之間達成的離婚協議中，如果對子女的贍養費不足以保證其生活水準，法院有權力下令追加?！白銐颉钡臉藴蕦⒕C合考慮多方條件得出，包括醫療費、基本生活費和教育費等，具體金額由法院視情況而定。

配偶贍養費

新加坡《婦女憲章》中規定了有關配偶贍養費的內容：通常來說，無論是在婚姻存續期間還是離婚后，婦女一方有權獲得贍養費。近年來，新加坡國會對相關法律不斷作出修正，男性一方亦可在特別情況下提出贍養費索賠。例如，男性一方無民事行為能力、殘疾或其他原因無法供給自己的生活等。

在贍養費的具體金額上，法院將根據多方面的因素來決定究竟是按月支付，還是根據開銷收據報銷，抑或是一次性支付。法院在此類案件中考量的因素包括：雙方在婚姻關系中擁有或在未來可能擁有的收入、財產和其他經濟資源；配偶雙方的收入水平；女方在可預見的婚姻中的經濟需要；離婚前的家庭生活水準；雙方的年齡及婚齡；女方是否有任何生理或心理缺陷；雙方為家庭所做貢獻（包括管理或照顧家庭）；任何一方在婚姻關系解除后無法獲得的價值或利益。

子女撫養費

新加坡法律將兒童利益視為優先考慮事項，只要親子關系成立，子女在21周歲之前都有資格獲得撫養費。非婚生子女、被收養的子女同樣享有此項權利。此外，子女在年滿21周歲后也有繼續獲得撫養費的權利，具體情形是：精神或身體殘疾以及仍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子女。

根據法律規定，子女撫養費可以由離婚后繼續與孩子生活的一方、法定監護人、超過21周歲的兄弟姐妹或者已年滿21周歲的被撫養人本人向法院提交申請。與配偶贍養費相似，在子女撫養費的金額上沒有具體的公式。一般來說，用于子女撫養的費用應包括醫療費、基本生活費和教育費。

通常子女撫養費的金額應當是能夠維持子女一直習慣的生活品質和生活方式。一旦法院確定了具體贍養費金額后，一般不允許支付方減少或以其他方式減少，除非離婚協議的雙方同意。但是如果雙方的協議侵犯子女的權利，或無故減少撫養費的，法院可予以撤銷。

社會評價及未來影響

隨著社會的進步和變革，家庭結構也在不斷演變。贍養費制度在新加坡被視為維護家庭和社會福祉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確保贍養費的支付和使用是一項復雜的任務，特別是長期以來缺乏強有力的監督和執行機制，導致一些被贍養人陷入經濟困境。新加坡《家事司法改革法案》力圖解決上述困境，使家事訴訟程序變得更有效率并避免不必要的訴訟。新加坡內政部長兼律政部長尚穆根評價這項新的改革法案為“游戲規則改變者”。新加坡社會及家庭發展部政務部長孫雪玲則評價說：“贍養費執法計劃是我們邁出的一大步，目的是確保婚姻破裂后所出現的贍養費支付得以執行到位?！?/p>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