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燦

2022年6月23日，習近平在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四次會晤上的講話中指出：“誰能把握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經濟發(fā)展機遇，誰就把準了時代脈搏。”當前，海關全面深化改革，通關管理呈現網絡化，通關數據全面電子化，各類型數據量爆發(fā)式增長，通關業(yè)務改革在帶來便利的同時，也蘊藏著新的走私風險。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如今出現了洋垃圾、野生動植物、非法疫苗、毒品等走私、違法、海上越界行為，危害著我國經濟的健康發(fā)展與人民的身心安全。

智慧緝私正當時

當今，大數據在中外警務和偵查活動中的應用最為廣泛和成熟。例如，美國各地的執(zhí)法部門和司法部門開始實施各類大數據警務計劃。2019 年，日本開始以AI刑警工作模式全面開展試驗，通過大數據的學習和比對，對可疑標的進行分析。大數據在偵查階段的適用，毫無疑問為犯罪預防和預期損失的減少提供了新的路徑和可能性。自2004年中國海關緝私部門首次提出“網上緝私”概念以來，歷經近20年的探索和實戰(zhàn)，積累了豐富經驗，綜合運用大數據資源和網絡技術取得一定成效，形成強大力量。

大數據時代，走私行為日益呈現跨區(qū)域、鏈條化、電子化的特點，走私環(huán)節(jié)往往分布在全國，走私分子也日趨智能化、分工高度細微化，在全球信息化趨勢和大數據理念的推動下，大數據賦能緝私模式應運而生。

近年來，我國空港口岸走私形勢日趨復雜，大數據資源和網絡技術運用從被動使用到積極防控。目前我國海關緝私部門開展智慧緝私建設主要依托于海關的“金關”二期建設，建設時間還不是很長。近年，大數據賦能緝私有以下典型事例：在廈門，2017年1月，海關緝私局接轉自日本警方的走私案件線索通報，唯一涉案貨物線索就是發(fā)票號“SQ20161005-1”，緝私人員首先通過大數據分析，獲取了該票貨物于2016年申報出口的報關信息。首先確定負責押運貨物的人員，而后綜合運用大數據合成作戰(zhàn)方式，從一個“171”開頭的虛擬手機號碼循線追蹤，鎖定走私毒品的幕后組織者等3名境外主要犯罪嫌疑人。在杭州，2020年，海關工作人員對跨境電商通關數據進行風險分析時發(fā)現，某跨境電商公司進口的服裝、奶粉等商品，有低報價格和偽報貿易方式的嫌疑。通過大數據分析，從數十萬條信息比對分析中鎖定走私團伙。在上海浦東，緝私工作突破傳統(tǒng)的“人機犬”緝私模式，將“大數據”理念引入旅檢風控式監(jiān)管，創(chuàng)新采用“高風險旅客篩選法”，在實現了精確精準打私、保障出入境安全的同時，為全國空港海關緝毒緝私工作打開了新局面。據報道，上海浦東國際機場海關利用“智慧旅檢”保障通關安全便捷的同時，先期機檢設備具有視覺識別、智能審圖等15項全新技術，對瀕危動植物及其制品、毒品等各類違禁品都能夠實現迅速識別。自2021年6月首批改造升級的先期機檢設備開始應用至今，上海浦東國際機場海關在旅檢渠道，累計查獲動植物制品走私233批次，毛重834.6公斤，瀕危物種走私案件60起。2022年，上海某公司進口一批“丙烯酸膠黏劑”貨物時疑似存在瞞報危險化學品的違法行為。上海海關通過風險分析發(fā)現，該批貨物在海事部門申報中為“易燃液體”，但并未按照危險化學品要求在海關申報。為此，上海海關立即開展數據校驗甄別違規(guī)線索，確認某公司涉嫌瞞報后，將案件移交給緝私部門處理。經調查，某公司存在瞞報危險化學品的違法行為。2023年4月23日，通過大數據分析研判，溫州海關緝私、公安、煙草、漁政等部門聯合開展專項行動，在溫州海域成功查處一起海上走私案件，現場查獲7個品規(guī)近4萬條假冒卷煙，案值1000余萬元；查扣走私船只1艘，抓獲5名犯罪嫌疑人。

大數據賦能路徑

根據《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guī)定》第90條的規(guī)定：公安機關應當綜合考慮案件的性質、情節(jié)、社會影響、犯罪嫌疑人的社會關系等因素，確定特定場所、特定人員和特定活動的范圍。之前，緝私人員做出決定的主要依據是其所受到的訓練、個人經驗以及常識。通常基于經驗，夾雜偏見、情緒以及人類認知的缺陷等要素，具有不確定性，始終無法超越人類思維的極限。在大數據時代，基于大數據的應用，可以提高做決定的正確性。相比于人腦決定做出的隨意與無序，大數據基于其預設的算法和賦權，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給出相應的指示，供人參考。大數據的算法基礎是統(tǒng)計學，其本身被看作數學邏輯和統(tǒng)計批判性思維、計算機科學的交集。算法的預先設定性，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偏見。

（圖/視覺中國）

在實際案例中，海關緝私人員一般依托于通關及物流信息等大數據，把案件特征進行提煉，通過計算機語言將以上邏輯形成算法，搭建出模型。根據案件不同的規(guī)律特征，不斷更新參數和指標。對走私活動進行深挖擴線，還能預警防控。緝私工作涉及國家秘密，通過公開信息，我們可以了解到，大數據賦能海關緝私方面主要有以下一些實例。深圳海關在旅檢渠道開發(fā)應用智能旅客通道面部識別設備，并在人流密集的口岸投入使用，通過實時抓拍收集旅客面部信息，結合視頻監(jiān)控系統(tǒng)及旅客通關數據進行快速研判，實現實時布控、查驗。在貨運渠道，研發(fā)機檢查驗集中審像系統(tǒng)，建立系統(tǒng)圖像庫，機檢審圖水平大幅提升。南寧海關通過大數據采集關區(qū)大量有效機檢圖像，運用人工智能技術實施自動比對篩查、智能判斷，構建“智慧審像”的大腦中樞，利用智能審圖功能查找問題物品。開發(fā)陸路口岸車體智能比對系統(tǒng)，運用車體剪影技術自動識別出入境車輛駕駛室、車架工具箱等部位，實時顯示智能審圖、車體比對結果，輔助人工判別車體夾藏走私品的風險。一些細微線索可通過其大數據平臺進行擴展。比如通過一個車牌，大數據系統(tǒng)可摸排到嫌疑對象及其在某時段的活動軌跡。

根據公開資料，筆者簡要地整理出大數據賦能緝私有以下幾個特點：第一是建設大數據基礎的數據湖。廣泛融匯海關、公安和互聯網海量信息資源，開展集成模塊建設應用，通過對底層數據的高度融合、深度研判，為案件經營、數據查詢與分析提供數據支持。加強各個單位之間的情報信息與交流，逐漸實現信息共享，對數據進行科學與合理的整合，促使數據應用能力逐步提升。第二是提升數據水平，打造緝私“大腦”和“神經”。通過加載富媒體（即Rich Media）計算、語義計算等大數據技術，向全國包括海關在內的同行開放授權整合數據。第三是建設智能中心。利用信息化手段，集成各種智能輔助模塊，打造智能管控、辦案、服務保障為一體的綜合智能中心。

通過資料調查和走訪，從傳統(tǒng)緝私到大數據賦能緝私是反走私形勢與任務發(fā)展的需要，面臨的問題也是多方面的：第一是數據信息壁壘多，融合共享程度不夠。由于各部門間的數據規(guī)范和標準不統(tǒng)一，不同部門之間的聯系多是縱向貫通、橫向隔離的狀態(tài)，又因為申請查詢涉案情報的程序煩瑣，就會導致緝私情報的數據資源信息共享不及時，出現信息分散或者滯后的現象。比如，新時期走私犯罪的交易形式不斷信息化，如數據共享不及時，就無法在第一時間截住贓款，從而影響稽查工作的順利開展。第二是大數據應用的頂層設計有待完善。雖然“金關”二期情報系統(tǒng)的需求規(guī)劃考慮到海關、公安、互聯網的大數據應用，但還需要海關各級領導、各部門共同參與。此外，緝私情報工作研判、經營、指揮、偵辦等多項工作與大數據應用關系密切 ，如何科學規(guī)劃大數據時代下的具體操作模式和機制需要提前思考布局。第三是外部數據資源的獲取存在一定困難。如與“人”密切相關的社區(qū)出入門禁信息、客運數據、銀行數據、快遞物流信息、交通信息等在大數據時代愈發(fā)重要。這些數據主要為外部資源公安網數據，但受到權限、地域等因素的影響，要全面深入應用其數據資源還有一定難度。第四是大數據融合實力待加強。大數據時代下的大數據分析已經成為社會領域發(fā)展的重要技術支撐，應通過各領域大數據分析的融合實現數據深層次價值的充分挖掘。

基于以上問題，海關“十四五”規(guī)劃明確指出，完善大數據基礎設施，匯聚多形態(tài)數據資源，形成海關大數據湖，為海關數據治理提供基礎支撐。構筑集專家經驗與業(yè)務知識為一體的知識計算新引擎，建設海關特色知識圖譜，打通從數據到知識再到智慧的能力提升通道。探索構建與業(yè)務實體運行良性互動的數字鏡像，以大數據驅動風險防控、通關監(jiān)管、稅收征管、檢驗檢疫等海關主要業(yè)務運行，建設大數據安全體系，形成大數據智能應用生態(tài)，提升大數據輔助治理能力。我們先來看看海關“十四五”規(guī)劃里面提到的有關大數據的4個主要內容：（一）完善大數據基礎設施。（二）加強海關大數據管理。（三）完善海關大數據應用。（四）建設大數據安全體系。

大數據緝私空間

大數據在海關緝私情報工作中的應用是一個系統(tǒng)工程，需要從緝私工作規(guī)律特點、科技與平臺建設乃至與之配套的機制體制等方面統(tǒng)籌兼顧、系統(tǒng)創(chuàng)新。必須綜合運用大數據平臺及資源、手段，以實現緝私能力的提升與緝私效益的優(yōu)化。結合海關“十四五”規(guī)劃，筆者對大數據賦能緝私提出對策建議如下：

第一，提高情報大數據賦能意識。海關履行職能離不開大數據的支撐，離不開數據的整合與共享。未來緝私情報工作需要從工作體制、機制各方面圍繞大數據進行全面創(chuàng)新。要對海關數據進行全面整合，對互聯網、新型社交媒體等渠道的公開情報以及對國家相關機構、行業(yè)部門和協會可共享的數據資源進行全面整合，形成大數據賦能緝私的數據湖。需要從地域廣度（海內外）、范圍寬度（各類數據）、高科技前瞻性三個維度出發(fā)構建立體大數據應用框架。

第二，大數據實時預警防控。英國前首相卡梅倫說：“預防是最有效和最省錢的控制犯罪的方法，其他方法都是在收拾殘局。”大數據分析及預防緝私已在實踐中。通過隨機及規(guī)律相結合的方式，大數據與人員相結合的方式，逐步取代單一的傳統(tǒng)的人員盯防、盤查或巡防。

第三，各門類數據共享。大數據要發(fā)揮重大作用，重點是打破部門間數據壁壘。數據屬于各部門的隱私及重要資產，但為預防犯罪，公安機關可與各重點部門進行有限度的數據共享，包括銀行、海關、邊檢、稅務、金融監(jiān)管部門等。在合法依規(guī)，以及履行一定法律程序的前提下，通過各部門數據共享，快速精準定位及分析犯罪行為及犯罪分子，從而加強犯罪預防。

第四，加強數據安全及個人信息保護。在加強數據安全及個人信息保護方面，有《網絡安全法》《信息安全技術個人信息安全規(guī)范》等相關法律法規(guī)，海關緝私作為執(zhí)法部門應該帶頭遵守對個人信息的保護。

第五，為國內企業(yè)提供貿易情報。從目前來看，大數據賦能的應用主要針對國內的稽查和打擊走私方面，暫時無法對國際貿易情報進行數據分析，從媒體上看，很少有情報分析的文章。以北美國家為例，大量企業(yè)足不出戶即可獲得大部分國家的國際商品市場行情，我國大數據對國際貿易領域的分析應用至今還較為滯后。

2017年，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二次集體學習時，習近平總書記已強調：“善于獲取數據、分析數據、運用數據，是領導干部做好工作的基本功。各級領導干部要加強學習，懂得大數據，用好大數據，增強利用數據推進各項工作的本領，不斷提高對大數據發(fā)展規(guī)律的把握能力，使大數據在各項工作中發(fā)揮更大作用。”在大數據時代，誰率先擁有大數據，善于利用大數據，誰就能掌握主動、贏得未來。我們需要不斷提高對大數據的重視程度，相關部門要合理下放技術手段，建立多元化的數據信息共享系統(tǒng)，重視提高人員的綜合素質，堅持建設智慧海關，能夠有效適應大數據時代的信息化發(fā)展趨勢，可以有效遏制違法犯罪行為、防范走私風險，并推動海關緝私朝著信息化、智能化的方向發(fā)展，從而維護社會和國家的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