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真菌”真的存在，且已威脅人類生命

馬東源

提及真菌，大家是否會首先想到，夏秋時節讓云南人乃至全國人民流口水的珍貴野生菌？其實，真菌無處不在，據估計每天每個人最少會吸入1000個真菌孢子。假如真菌像細菌、病毒那樣寄生在人體內并加以影響，人類會怎么樣？

電視劇中的“僵尸真菌”

在科幻劇《最后生還者》中，一種真菌能寄生在人體內并在人類間快速傳播、讓被感染者變成嗜血僵尸。最終，這些真菌會讓宿主慢慢淪為一具長滿蘑菇的骨架。

此劇一開場，兩位科學家就在討論真菌對人類的威脅。其中一位科學家首先給出了一個“僵尸真菌”的例子：“有一種真菌可以感染并控制螞蟻的行為。”他還指出，這種情況今后可能也會出現在人類身上。但另一位科學家不以為意，反駁道：“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因為人體內的溫度高于適合這種真菌生存的溫度。”對此，前者又反問道：“那萬一因為環境的變化，比如，隨著全球變暖，真菌開始適應更高的溫度了呢？”

事實證明，第一位科學家的觀點是對的。幾年后能感染螞蟻的“僵尸真菌”的確出現了新變種，開始感染并控制人類行為。被真菌感染的人類，很快會喪失理智，并攻擊啃咬其他正常人，同時把真菌孢子傳染到其體內，很快正常人也就變得“不正?！?，成為真菌的奴隸。疫情蔓延得異常迅猛，全球大多數人都沒能幸免。二十年后，僅剩少數人類得以茍活，世界文明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那么，在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中，這樣的情況會不會發生呢？

劇中那位科學家提到的、能感染螞蟻并控制螞蟻行動的“僵尸真菌”在現實中確實存在，名為“偏側蛇蟲草菌”。被這種真菌感染的螞蟻，其行為會被真菌操控，獨自離開蟻穴，準確地爬到真菌喜歡的地方——離地面約25厘米、環境溫度在20℃～30℃之間、濕度在94%～95%之間、朝北的植物葉子上，然后對著葉脈一口咬下去，自此完全淪為菌絲繁殖的容器。數日后，真菌的菌絲沖破螞蟻外骨骼，生長并散發孢子，等待下一個被感染的宿主。

至于現實中，這種真菌最終會不會感染人類，劇中那位提出反對意見的科學家的觀點也具有參考價值。因為人體內環境溫度目前的確還不適合這種真菌生存，而且人類的身體結構遠比螞蟻這類無脊椎動物復雜得多。要能夠成功感染人類，這種真菌還真需要演化很長一陣子。不過要注意一點，正如劇中第一位科學家所說的那樣，現實世界的溫度也確實正在升高。

雖然短時間內，偏側蛇蟲草菌可能并不會出現能感染人類的變種，但事實上，不少真菌目前已經突破了人體溫度的瓶頸，能夠在人體內寄生繁殖。而這些真菌對人類的潛在威脅，或許并不亞于《最后生還者》里的“僵尸真菌”。

一個始于擼貓的真菌故事

1998年夏，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街上，幾十只流浪貓身上出現了可怕的傷口，后來迅速發展到上百只。它們的爪子和耳朵流著膿水，眼睛渾濁腫脹，臉上看上去像長了腫瘤。一開始，人們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因為考慮到當時流浪貓所處的生存環境，它們身上出現傷病是比較常見的現象。

但不久之后，一些人類也開始出現類似的病癥，多是婦女兒童。他們手上出現了圓形、邊緣結痂的傷口，堅硬的紅色腫塊沿著手臂一直向上延伸。這些患者平常都和流浪貓有很多互動：孩子們會和這些貓玩耍，婦女們會讓流浪貓到家里去幫忙抓老鼠。2001年，研究者確定，這些人和流浪貓感染的是同一種真菌，這種真菌后來被命名為“巴西孢子絲菌”。

巴西孢子絲菌屬于孢子絲菌屬，通常生活在土壤中和植物上。由傷口進入動物體內后，它們會像酵母那樣發芽生殖。此前，酵母型巴西孢子絲菌從不具有傳染性，但在這次疫情中卻開始表現出來。流浪貓通過打鬧或打噴嚏，將它們傷口和唾液中的巴西孢子絲菌傳到另一只貓身上；與人類互動時，流浪貓則通過爪子和牙齒把真菌傳給人類。被感染的人類，傷口會逐漸從皮膚擴散到淋巴結和血液，再到眼睛和內臟，甚至有些患者的腦部也會長出真菌囊腫。

后來，人們在老鼠身上也發現了巴西孢子絲菌感染，而且老鼠還將這種真菌帶到了更遠的地方。直至2020年，巴西已經有超過1.2萬人確診感染了這種真菌，并且疫情已經蔓延到了巴拉圭、阿根廷、玻利維亞、哥倫比亞和巴拿馬?！斑@場真菌疫情不會停歇，還會一直不停地擴張?！眮碜园臀靼屠锹摪畲髮W的醫師和副教授弗拉維奧·凱羅斯-特列斯說到。

寄生真菌會讓自己“走得更遠”

巴西孢子絲菌擴散的案例說明，以寄生形式生存的真菌正在通過各種方式讓自己擴散到更遠的地方，不停地尋找更多新的宿主。

另一種由真菌感染引發的疾病——“山谷熱”的罪魁禍首是“球孢子菌”。這種真菌可以在空氣中隨風飄數百千米遠，感染吸入它的人。最初，人們認為這種病只會存在于美國西南部的沙漠地區。然而，“山谷熱”現在所感染的范圍已經約為二十年前的8倍，且大有往北蔓延的趨勢。有科學家推測，本世紀內，“山谷熱”將一直蔓延至美國和加拿大的邊境。

“山谷熱”和巴西孢子絲菌目前還只是在局部地區慢慢擴散，但一種“超級真菌”——“耳念珠菌”，卻已經落足于除南極洲以外的所有大洲。耳念珠菌可以在金屬、塑料，以及粗糙的織物和紙張表面存活，繼而感染接觸它們的人，并且難以被清除。在醫院里，一個感染耳念珠菌的病人會將它的菌絲留在病床和周圍環境中，下一個病人又會被繼續感染。英國倫敦一家醫院的ICU被耳念珠菌入侵后，由于環境中的菌絲無法去除干凈，該醫院被迫關閉。還有一些醫院只能通過拆除墻壁和設備才能夠完全“消滅”它們。

當新冠疫情剛席卷全球時，由于一些國家缺乏口罩和防護服，很多醫療人員不得不重復使用廢舊防護裝備，這為耳念珠菌提供了絕佳的擴張機會。在印度新德里的一家醫院中，有65張ICU床位被耳念珠菌污染，因新冠感染收治進ICU而后又合并感染耳念珠菌的患者，有三分之二死亡。

沒有特效藥的對手

相較于細菌和病毒，真菌細胞和我們體內的細胞更相似，這也就導致我們更難研發能夠殺死體內真菌細胞、但又不損害人體自身細胞的藥物?，F有的抗真菌藥物種類十分有限，新藥物研發也非常緩慢。而目前能感染人體的真菌有不少已經對這些抗真菌藥物產生了耐藥性。耳念珠菌之所以被稱作“超級真菌”，正是因為它幾乎已經無視現在所有的抗真菌藥物。

目前地球上大約有500萬種真菌，其中已知能夠感染人類的有300種左右。盡管這些真菌目前好像看起來并沒有新冠病毒那樣可怕，但它們都在悄悄地提升自己，增加自己的傳播方式和傳播范圍。

對此，我們人類做好抵擋真菌大軍襲擊的準備了嗎？雖然已經有一些科學家正在有限的預算條件下努力研制真菌疫苗，但目前還沒有成功的例子。假如有一天，《最后生還者》里的情形真的上演，人類會被感染到什么樣的程度？真的會“失智”并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嗎？我們一無所知。但相信在人工智能的幫助下，醫學研發也將突飛猛進。未來，人類一定能夠抵擋來自恐怖“大菌”的入侵，避免銀幕悲劇的發生。

●陳金峰 薦自《環球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