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殘缺”為“實”的文獻保護研究

摘 要：浙江圖書館藏《嬾放大禪師語錄》是《嘉興藏》的零本之一，該書歷經了漫長的歲月，發生了大面積的蟲蛀、黏連、鼠嚙等病害。文章嘗試以現代科學分析檢測技術為基礎，對搭縫修復與無搭縫修復這兩種技法進行比較與總結。研究發現在書頁大面積的蟲蛀破損處使用平補并結合傳統的修復手法，明顯提升了修復后文獻的平整度、柔軟度；在遇到“美觀”與“實用”相互矛盾時，嚴格遵循“整舊如舊”“最少干預”的修復原則，以“殘缺”為“實”的方式實現文獻的最大化保護。

關鍵詞：修復技法；整舊如舊；最少干預；文獻保護；《嬾放大禪師語錄》

中圖分類號：G256.1 文獻標識碼：A

A Case Study of Document Restoration Emphasizing the \"Real\" in the \"Incomplete\"： Restoration of Zen Master Fangda's Quotations

Abstract The Zen Master Fangda's Quotations， housed in the Zhejiang Library， is one of the rare volumes within the Jiaxing Collection. Enduring the passage of time， this text has suffered extensively from issues such as insect damage， adhesion， and rodent gnawing. This article delves into the restoration process， utilizing modern scientific analysis and detection techniques as a foundation. A comparative analysis and synthesis of two restoration techniques， namely \"with-seam\" and \"seamless，\" are presented. In instances of widespread insect damage on the pages， a combination of patching and traditional restoration methods is employed to notably enhance the smoothness and flexibility of the restored document. When confronted with the dilemma of balancing \"aesthetic appeal\" and \"practical utility，\" a stringent adherence to the principles of \"preserving the old as it is\" and \"minimal intervention\" is upheld. This approach avoids excessive restoration， safeguarding the maximized utilization of documentary information.

Key words restoration technique; preserving the old as it is; minimal intervention; document conservation; Ien Master Fangda's Quotations

1 引言

《嘉興藏》是明紫柏大師倡導籌刻，由其門下幾代弟子極力謀刻，經明清兩代社會名流、文人居士、信士等人捐資助刻而成。因其裝幀改變了歷來佛經沿用的梵莢式而采取輕便的方冊，又被稱為方冊大藏經。其內容分為正藏、續藏、又續藏三個部分，因倡刻者都很注意搜集藏外著述，后來匯成龐大的續藏、又續藏，至于這部分內容，有義疏、各宗著述、懺儀、語錄等，大都是明清人所著，語錄種類多，反映了當時佛教界思想的情況，是該藏的特色所在。

由于刊刻時間長，刊刻地又不止一處，且是邊刊刻邊流通，《嘉興藏》沒有完整的目錄或全書。浙江圖書館藏有一部殘本《嘉興藏》，就封面、戳記等來認定，此書來源不一，是匯集在一起的。隨著古籍普査工作的開展，浙江圖書館對這部殘本進行了整理，發現有二十種子目是《中國古籍總目》與民族出版社重輯之《嘉興藏》目錄所未見，而本次修復的《嬾放大禪師語錄》（以下簡稱《語錄》）就是其中一種，具有重要的文獻價值。

該書歷經了漫長的歲月，現呈現出大面積的蟲蛀、污漬、鼠嚙等病態，亟需保護修復。本文著力闡發在遵循古籍修復原則的基礎上，如何運用傳統與平補的修復手法，并輔以現代科學分析檢測技術，對文獻進行全面的保護修復，旨在為此類破損文獻提供一些修復上的參考。

2 《語錄》基本情況與保存現狀

2.1 《語錄》基本情況

此書共1冊，48葉整（卷三為正文首葉），書中記事至清康熙四年（1665年），四眼線裝，版框尺寸22.1*15.3厘米，半葉十行，行二十字，四周雙邊，白口，無魚尾，版心上題：支那撰述，中題：嬾放大禪師語錄卷次、葉碼，下為墨釘。其版式符合《嘉興藏》的整體特征。該書封面封底破損，雙層紙質；顏色為黃色，有簽條一則。根據紙張顯微鏡的分析，其封面封底、護葉和內葉均為竹紙。原書紙張的厚度三點取平均值分別為封面0.153厘米，護葉0.053厘米，內葉0.035厘米，酸堿度為封面6.0，護葉4.9，內葉4.8。

2.2 《語錄》保存現狀

《語錄》全書整體受潮，書口已開裂，呈波浪形皺褶。書冊四周（天頭、地腳、書口、書脊）因蟲蛀、鼠嚙破損缺失嚴重，以致無法正常閱讀，尤以正文天頭蟲蛀最甚，能明顯看到蛀蟲的蟲卵黏連書葉，導致前后書葉順序錯亂似麻花交織在一起（見圖1）。

封面處有藍色簽條也已出現不同程度的老化變色和缺損，缺失面積約為原簽條的40%。簽條上字跡保存清晰，有一字與簽條斷裂后與正文卷三的首頁黏連。正文頁一至頁四，疑因不明臟物（陽光、有害氣體和灰塵侵蝕造成的發黃，也有細菌作用下產生的霉斑）導致封面靠近簽條處有4頁黏連，呈黃藍色狀態。全書地腳的右側，有呈三角形的鼠嚙破損。

3 修復目標與方案

3.1 確定修復目標

本次修復重在完成：（1）此書天頭處蟲蛀破損嚴重，已無法正常使用，為確保其能如常翻閱，將蟲蛀黏連以及蟲卵處進行妥善分離，并修復完整。（2）封面簽條與正文處，因當時保護環境受限的問題，均有不同程度的黏連，用適宜且安全的方式分離，既不影響美觀，又不影響后續使用。

3.2 修復配紙的篩選

在修復配紙的選取上，筆者參照了浙江圖書館2017年出版的《中國古籍修復紙譜》（以下簡稱《紙譜》）一書。《紙譜》對修復用紙進行了科學、規范的分類和編碼，收錄了146種手工修復用紙，詳細標注了修復用紙的紙張名稱、厚度、PH值、亮度、顏色、平面結構、線位圖等資料[1]，極大地提高了修復配紙的效率。

3.2.1 正文書頁配紙

通過與《紙譜》對比，館藏毛太紙（ZAH001）與苦竹（ZGG028）在厚度、PH值與紋理上與《語錄》正文書頁用紙最為相似，然苦竹（ZGG028）在色澤與柔軟度上不堪匹配，因此確定毛太紙（ZAH001）作為《語錄》正文書頁配紙。新的配紙對比正文內頁的紙張有著明顯的燥性，也就是通常說的“火氣”。這種“火氣”存在于兩個方面：一是紙張手感方面的軟和度，一是顏色上的潤度。館藏毛太紙購于20世紀80年代，經過四十余年的存放，紙張已經自然充分地接受了空氣氧化，在柔軟度方面已充分去火，但是在色彩上的火氣并未完全去除，此時需要對癥下藥——染色，秉著“寧淺勿深”的修復原則，以及考慮到為將來留下進一步“色變”的余地[2]，終是以20g橡碗子殼水+500ml水，以“淺一度”的色差，染出與正文內頁最為匹配的紙張。

3.2.2 簽條配紙

從表面看簽條呈藍色，紋理不明顯，受潮后失去韌性，經顯微鏡檢測原用紙為宣紙。與汪六吉凈皮扎花四尺（XAB027）較為相似，但簽條受臟物影響所致，四周顏色明顯不一，由深向淺過渡，左下側簽條因褪色成淺黃藍色，而右側的簽條則過渡成黃藍綠色。為使修復后的簽條色澤與封面和諧統一，染色時以植物染料群青為底色，用淡如水的橡碗子濾液做基礎，添加少許鈦白、赭石，有意識地在顏色中加入一針尖的土黃，借此避免可能出現簽條與封面顏色相差過大的結果，最終使其產生整體和諧的效果。

3.2.3 其他輔助用紙

選用安徽潛山桑皮薄皮紙（PIG029）、楮皮紙（PDG007）、舊封面紙作為輔助用紙。

3.3 確定修復方案

根據“整舊如舊”的修復原則，首先，正文內葉選用20世紀80年代福建購買的館藏毛太紙染色后修復補全。其次，封面封底有霉斑處經干棉球擦拭后，配以近似封面紙補全。再次，書簽條褪色后狀態為藍黃色，且與封面、正文黏連，極難揭取，揭下后用染色扎花修復并以楮皮紙加固。最后，按照“整舊如舊”的原則，修復后書冊原樣裝訂，使這冊古籍在修復后仍以最真實、最原始的面貌呈現給讀者。

4 修復實施過程

4.1 簽條修復

封面簽條因長期暴露在外，又因南方氣候影響受潮嚴重，導致纖維降解，韌性缺失，牢牢地黏連于封面之上。因此，必須要先將封面揭取，于封面背部簽條之處噴灑純凈水將其濕潤，之后用熱毛巾在正面簽條處稍微悶一下，使此處的水分與紙張上下融合，待水分半干之時，用鑷子、針錐等工具嘗試揭取。所得的簽條看似完整，實則毫無強度可言，對此在破損處先進行修復，然后用楮皮紙對整張簽條進行加固，以此方式讓簽條重生，修復前后的簽條如圖2所示。

4.2 正文修復

4.2.1 蟲蛀及兩種修復方法比較

《語錄》全書正文天頭處蟲蛀尤為嚴重，能明顯看到蛀蟲的蟲卵黏連書葉導致前后書葉順序錯亂似麻花交織在一起。因此首先將全書依次進行編碼，確保書葉前后次序不被打亂。對黏連處慢慢地進行分離，每拆解一頁就將其平鋪覆于吸水紙之上噴潮，使用小號壓鐵短暫性壓平隔離并進行標注，定時對吸水紙進行更替使正文書葉不會再繼續受潮。

修復難點：試修用第一種傳統修復法（搭口2—3mm），將破損書葉完全展平后，對需修復處順著纖維用毛筆潤濕固定，進而對蟲蛀處進行修復，用此法嘗試修復完成一葉對折比較后發現竹紙的柔軟度欠佳，若用于一般平面文獻（1—2頁）尚可接納。但《語錄》破損處集中在天頭且蟲蛀呈蜘蛛網狀，若48頁層層疊加，修復后將是天頭與主體書頁呈現高低坑洼不平的狀態，整體效果難以令人滿意。嘗試用第二種平補法進行修復：所謂平補，顧名思義就是無搭縫修復，即對每個蟲蛀口都要精確摳除，而后用楮皮紙（PDG007）對搭口處進行固定。平補法優缺點都比較明顯，優點：無搭縫的修復可以做到整冊書柔軟平整又結實，翻閱起來靈活，與原書配合度更為默契，適用于書頁紙張較為輕薄的書籍。缺點：效率明顯沒有傳統修復法高，平補講究嚴絲合縫，對修復師的技藝要求較高，以此書為例，使用平補法每日也僅能修復一頁而已。

經過反復權衡兩種修復方法的利弊，最終確定以平補法為主進行大面積書頁修復，傳統修復方法為輔協助修復部分書頁，正文修復后的效果如圖3所示。經過此番修復，筆者認為修復書頁要從整體效果入手，打破固有的思維模式，不同的情況，哪怕同一頁紙，也可使用不同的方式讓其效果更加完整。

4.2.2 紙張黏連及三種修復方法比較

《語錄》正文與簽條頁一至頁四，疑因不明臟物所致，封面靠近簽條處有4頁黏連，紙張纖維失去張力，不易揭取。因周圍環境影響導致有不同程度的褪色，有部分呈現為藍黃色，對于這樣的狀態，筆者先后嘗試了三種修復方案：

（1）秉承著“最少干預”的原則[3]，率先嘗試干揭法，此方法如若可行，是為此處破損最為快捷的修復與保護方式。所謂干揭法，其核心就是“干”，要保持紙張的干燥，不加入任何水分，只使用修復工具（如鑷子，啟子、針錐等）將黏連紙張分離。此種方式只能將污漬黏連處周圍的軟組織打開，對硬傷部分的黏連基本毫無作用。因此只將能揭開處慢慢分離后，另做其他方式的修復。

（2）試用濕潤法嘗試揭取正文的黏連處，在頁四黏連處局部噴灑些純凈水，用毛巾稍微悶一下，使此處的水分與紙張充分融合，待稍干透些，用醫用分離器與傳統工具（啟子、針錐）嘗試慢慢揭取。但此時書頁依舊僵硬，紋絲不動，完全沒辦法分離，故而此法也只能擱置。

（3）綜上述兩種經驗之談，取其利弊采用蒸揭法。所謂蒸揭，顧名思義就是在蒸屜上平鋪上吸水紙，將受損書頁放置在上面進行揭取。本次修復使用的蒸揭法是在傳統的干蒸基礎上稍做改良，不同以往僅將整張吸水紙平鋪于蒸屜上，而是在吸水紙上開一個5*10cm的小口子，如此一來，使水蒸氣與熱氣都有發散的地方，底下的吸水紙就不會快速受潮，減少水分對書頁的碰撞，不用頻繁地更替吸水紙，而后將受損的書頁放置在吸水紙之上，利用蒸氣的熱量，致使紙張纖維受熱張開，在高溫的熏陶下，邊蒸邊揭。此法分離黏連處比較有效，但因溫度異常高，氣體往上直竄，指尖因為高溫發燙而難以堅持長時間作業，為了保護書頁不二次受損，揭取工作進行相當緩慢，用了2天的時間，才將正文2—4頁揭開。

4.2.3 封面與正文處黏連的修復及以“殘缺”為“實”的保護方式

封面殘損嚴重，僅剩若干點塊狀。該冊紙張結成書餅狀，如何揭開封面與正文處的黏連為本書修復最為糾結所在?？紤]到“最少干預”的保護理念，在修復過程中要秉持著對文獻干預控制在最小范圍之內，不可朝著“過”的方向干預，并要符合古籍修復中“可逆性原則”；但考慮到“文獻翻閱”的正常使用，并為將來的古籍數字化作準備，文獻修復又要避免修得“不及”，即“點到為止”，但這類修復方式，在美觀與完整性的角度上，會有所欠缺。考慮到修復“美觀”的藝術性，那么正文頁一的書餅霉爛之處還需進一步清理，但徹底的清理，容易傷害文獻內容的根基，也就跟文獻利用的“實用”性相互矛盾，同時也是一種“過”的干預。

如何同時滿足“美觀”“實用”“最少干預”這三個修復原則，在“保護”“閱讀”“美觀”的三重矛盾下，筆者對破損現狀進行具體分析，本冊修復采用夾固法。在正文頁一a面與反面b面破損處用皮紙加固，再嘗試進行揭取，從而使a面與b面打開，但是a面與殘存封面處黏連嚴重，為保護書頁，決定保留a面與封面的黏連。保留粘連后，該處尚有部分剩余的字跡殘留，繼而用淺染超薄皮紙進行固定，最大限度保留字跡，保全內容的完整性，以不影響查閱。區別以往的修復理念，不對書頁進行過度的修復，遵循“整舊如舊”“最少干預”的修復原則，以“殘缺”即為“實”的方式讓整冊書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護，黏連修復前后對比細節如圖4所示。

4.3 封面封底的修復

將封面封底作為最后的修復程序，是出于對全書完整性的考量。整冊書封面封底，經歷200多年的風霜洗禮，受潮后產生大量黑色霉菌斑點，用棉球拭去外在的斑點后，用染色后舊封面紙修復大面積缺失部分，小部分破損處使用館藏老紙進行點綴后，用染色皮紙進行托裱。

4.4 文獻后續整理

（1）噴書：整本書因受潮致使書頁有不同程度的收縮，經過修復的書頁，紙張有明顯的還原性，為使整本書的收縮有最自然的狀態，也為使書籍有更好的平整度，進行五次噴潮，五次自然壓平，五次靜放的方式，使書頁與空氣自然地結合與收縮，呈現出平整的狀態。（2）敲書：全書大面積破損處均在天頭、書口、地腳，貫穿始終，由于采用平補法修復，所以平整度相對較好，易平，捶書時只需注意控制力度即可。（3）剪書葉：書葉天頭處全部缺失，可以量完尺寸用裁刀直接裁切成型。但其余書脊與地腳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且書線的弧度都不相同，再用裁刀以后還需用剪刀細心修改，修剪時以原存書葉邊緣最外側為準。（4）裝訂：整冊書的書葉只有48葉，比較薄，墩書過程中有一定的困難。原書無附頁，上下各加2頁附葉，在原裝訂洞上進行重新裝訂。貼上書簽條，整冊書的修復就結束了。（5）完善修復檔案：從書目拿到手中開始記錄整個過程，記錄修復前、中、后期狀況并拍照存檔，從紙質檔案上傳至浙江圖書館修復檔案數據庫，為以后的科學研究提供更為真實、有效的信息。整體修復效果如圖5所示。

5 結語

《語錄》是研究《嘉興藏》中明清佛教界思想情況的重要文獻實物。針對《語錄》本身存在的問題，筆者借助紙張纖維檢測儀、厚度儀等檢測手段，采用“破損評估—檢測分析—修復方案—保護修復—整理檔案”等系統的文獻保護方式，利用傳統修復技法與現代檢測技術相結合的方式，對文獻進行科學的保護修復。

在書頁大面積的蟲蛀破損處使用平補并結合傳統的修復手法，能明顯提升修復后文獻的平整度、柔軟度。此外，這種平補的雙層修復技藝也可以延伸到其他方面：一是書頁配色。有的單一補紙顏色不夠深，若加一層同色的補紙，能使修補后的顏色變深，與書葉更適宜。二是書頁厚度。有的補紙顏色合適，但是偏薄，遇到整冊破損的情況容易凹陷不平，為了增加補紙厚度有時也可以使用雙層補紙。

修復用紙的選用是保證修復質量的關鍵，除了需要原材料與本體相似外，還應與本體強度、PH、厚薄、柔軟近似，配色方面一定要秉持“寧淺勿深”的原則，才能使整體看起來自然協調。

在“保護”“閱讀”“美觀”的三重矛盾下，不對書頁進行過度的修復，靈活運用古籍的修復理念，在遵循“整舊如舊”“最少干預”的修復原則下，以“殘缺”為“實”使整冊書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護。

參考文獻：

[1] 浙江圖書館.中國古籍修復紙譜[M].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17：前言.

[2] 汪帆.論古籍修復中“度”的把握——以《唐詩拾遺》一書修復為例[J].圖書館研究與工作，2018（5）：76-79.

[3] 王國強，褚嘉欣.古籍修復“整舊如舊”原則研究[J].圖書館論壇，2017，37（6）：121，122-127.

作者簡介：吳爽，浙江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為古籍修復與保護；呂芳，浙江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為古典文獻學。

收稿日期：2023-05-30本文責編：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