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網與耐煩

陸小鹿

童話《夏洛的網》中有這樣一段對話：

一天，蜘蛛夏洛告訴小豬威爾伯，人類用8年時間建成一座大橋。威爾伯天真地問：“人類是在大橋上捉甲蟲嗎？”

夏洛說：“不，他們不捉任何東西。他們只是在橋上走過來走過去，總以為另一邊有更好的東西。我很高興我是一只坐網的蜘蛛。”

威爾伯又問：“坐網是什么意思？”

夏洛答：“意思是我大部分時間坐在網上，不到處走。好東西我一看就知道，我的網是樣好東西。我趁機還可以好好思考問題。”

環顧身邊，我們很多人每天步履不停，唯恐掉隊，逐漸失去了從容、優雅和平靜，取而代之的是疲倦、焦躁和恐慌。我們早已忘了，有些時光只能用來靜靜等待。

設計師朱贏椿做過一次題為《慢慢慢下來》的演講，講述他在南京師范大學的一個工作室里待了十幾年，像夏洛一樣安心“坐網”。他結識了各種各樣的蟲子，寫了很多觀蟲日記，畫了很多畫，出版了很多書，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朱贏椿之所以能“坐網”，是因為“耐煩”。耐煩，即耐得住寂寞，耐得住冷清，耐得住誘惑，耐得住堅守自己的選擇。

沈從文很愛用“耐煩”二字。當別人評價他是天才時，他說自己只是耐煩；他稱贊別人時，也常用“耐煩”。他的“耐煩”，意思是鍥而不舍，不怕費勁，不急不躁。

沈從文一生作品很多，被稱為“多產作家”，但他的寫作速度并不快，只不過常常夜以繼日地寫，心無旁騖地寫。不到6萬字的《邊城》，寫了半年。所以，像沈從文這樣的大師，也沒什么特別的成功竅門；唯有踏踏實實，甘于耐煩，帶著韌勁，多加沉淀。

余世存在《時間之書》里有一句話，對耐煩作了很好的詮釋，他說：“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

（摘自《文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