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戰爭

邵永靈

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是一部劃時代的巨著，它是基于作者在拿破侖戰爭中的親身經歷而形成的作品。強調精神因素的重要性是克勞塞維茨與過去軍事理論家的最大區別之一。在《戰爭論》中，克勞塞維茨提出了著名的“三位一體”說，從三個方面論述人在戰爭中的作用，即“戰爭的各主導情緒總是使之成為一個自相矛盾的、由下列三者構成的三位一體：原始的暴力、仇恨和敵意，那要被視為一種盲目的本能；偶然性和或然性的作用，在其中創造性精神可以自由翱翔；它的作為政治工具的隸屬性，那使它只從屬于理性。”

第一個方面——“原始的暴力、仇恨和敵意”——主要涉及人民。如果戰爭是一種暴力行動，那么它不可能不涉及激情，戰爭可以并非來自激情，但激情仍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戰爭。在克勞塞維茨看來，人民的激情使暴力趨向于無限升級，是戰爭非理性和能動性的體現，戰爭因此變得更加復雜和難以預測。

第二個方面——“偶然性和或然性的作用”——主要涉及統帥及其軍隊。克勞塞維茨花了很多筆墨強調戰爭中的各種偶然性、或然性，戰爭當中無處不在的“摩擦”和“迷霧”，這就為將帥和軍隊提供了發揮創造性作用的空間。無論戰前怎樣設計戰爭，無論運用什么軍事理論，到了關鍵時刻，作戰方式和作戰指揮都更多地取決于統兵將領的個人判斷。比起仔細的算計和籌劃，將領自身的性格、眼界和直覺或許會起到更大的作用。所以，將帥在戰爭中的作用與戰爭一樣久遠。

第三個方面——“它的作為政治工具的隸屬性”——主要涉及政府。在克勞塞維茨的時代，政府就是君主。“戰爭是一種暴力行動，對這暴力的運用不存在任何邏輯限制……它在理論上必然導向極端。”但為什么實際的戰爭不會走向極端呢？根本原因在于理性。統治者根據國家（王朝）利益做出決策，對戰爭進行符合政治需要的控制，使戰爭為政治服務。所謂戰爭是政治的另一種手段指的是君主的手段，政治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君主及其所代表的國家（王朝）利益。君主作為人以理性為戰爭做出貢獻。

當人類進入21世紀后，太空、互聯網和人工智能不僅改變了我們生活，也改變了戰爭的樣式與模式。在這個全新的時代，人在戰爭中還依然重要嗎？技術會不會成為一只掌控戰爭乃至一切的大手？在這個時代，人對于軍事活動的意義和價值又在哪里？這些都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