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批評視域下的社交媒體倦怠影響因素及分析

摘要：本文聚焦空間批評視域下社交媒體倦怠現象在當下數字生態中的相互影響進行分析。社交媒體倦怠現象即越來越多的用戶認為媒體社交會導致自己壓力增大，從而出現用戶在媒體社交中參與度連續走低、用戶失活等現象，此種現象在各大媒體平臺的社交網絡中呈現出了數據逐年走高的態勢，在剖析社交媒體倦怠現象的產生原因之外，本文也探討了關于空間視角下社交媒體網絡未來的可能性發展路徑，并提出了適應未來去中心化的空間與互聯網協同發展的理念。

關鍵詞：空間焦慮；社交媒體倦怠；圈層化現象；物源符號

米歇爾·福柯提出：“空間在任何形式的公共生活中都極為重要，空間在任何權力運作中也非常重要。”[1]在社交媒體競搶空間資源的同時，也制造出了各種權力關系所帶來的局限性和影響力，而社交媒體倦怠則就是互聯網空間資源分配、掌控機制變革發展過程中的影響之一，人們越來越能感受到社交媒體所帶來的焦慮、壓力而非快感、輕松，從空間批評的視域出發探討其原因，以更新的視角來研究，以便可以提供對未來發展導向的建議。

一、空間焦慮下的社交媒體與用戶的相互影響

米歇爾·福柯提出，在現代到后現代的過程中，體現出了時間性焦慮到空間性焦慮的轉變過程。在這樣的過程里，社交媒體開始紛紛搶占 “頭條”空間資源，并不斷用傳播來產生數字行業的新時代 “產業杠桿”，如B站 （嗶哩嗶哩彈幕視頻網）BiliBili不斷發起與各方合作的各種 “創作專欄”和 “創作激勵”，使人們紛紛投入精力去生產和觀看相關專欄的信息，以極為 “內卷”的制作頻率和制作質量來競搶該欄目、版塊的 “頭條”空間資源，同時使該視頻網站和所合作的企業品牌以大量信息曝光于大眾視野的方式實現流量和名望的 “雙贏”，但同時頻繁過載的信息量也和用戶之間產生了其他巨大的相關性影響。

（一）感知價值的下降

楊曉燕、周懿瑾在 《綠色價值·顧客感知價值的新維度》一文中提出：“人們買的不是東西，而是某種期望。消費者希望在交易過程中實現一定的感知價值，顧客價值的本質是顧客感知。”[2]感知價值即顧客的期望和所受服務、收到所買物后的感知利得和感知利失的比較評估，當下，在龐大的空間焦慮下，互聯網所呈現的信息量也呈爆炸式增長。例如，截至2022年8月，小紅書App上僅 “拒絕身材焦慮”一個話題欄目下就已有超20 000條內容帖發布且仍在不斷增長，[3]而在當下，各大平臺更是不斷以千萬次、億次來計算其平臺內各熱度區塊的信息量、閱讀量、轉發量，在這樣信息內容過載過多的環境下，人們所能承受的信息量也已遠超其承受范圍，同時由于數量的過多、發布人背景的駁雜，一個話題的有限信息被掰成無數碎塊來讓人們討論、放大，制作更多的內容，由此而愈來愈碎片化的信息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同時由于信息創作者門檻的不斷下降，從 “人人是記者”的口號到現在技術對于新聞獲取的快速性極大的提升，創作者的門類和數量都得到了空前的豐富，這也導致了信息中的魚龍混雜現象，在沒有接受過專業素養訓練的情況下，人們更樂意去制造更加博人眼球的內容，如 “陰謀論”“反轉”等勢必會提升點擊率的話題信息。在這樣的情況下，用戶便需要對大量信息進行消化處理，同時也自然地產生出了大量的挑揀信息壓力和情緒積蓄壓力，在大量的壓力下從而投入到部分觀點的討論和宣泄助推中，這也導致了網絡輿論極化的現象，即某些話題在發酵后迅速形成極端的網絡觀點分布，如徐州新沂寶馬碾壓孩童、唐山燒烤店打人事件，都是在網絡上迅速形成極化現象的案例，[4]嚴重影響用戶體驗，導致其感知價值隨之下降。

（二）社交過載下急劇增加的角色壓力

研究表明，在互聯網中出現的 “隨著好友的增多，社交壓力也隨之增長”現狀，證明了人們在網絡上的形象塑造和社交活動也是一種強大的精力消耗。根據社會學家戈夫曼的 “擬劇理論”，人們在網絡社交的過程中帶有美化自身的 “表演”傾向，[5]如眾多平臺上為網紅、博主所設立的 “溫柔甜美小姐姐”“帥氣陽光小正太”等人設標簽大量出現。人們在互聯網的空間焦慮下，急于尋求最吸引他者目光并使其駐足停留的人設，進而進行表演行為，如米哈游在公司品牌文化中不斷塑造 “二次元宅男”“一群夢想拯救世界的科技宅”等可愛人設以對接其所制作的二次元手游產品和同類文娛項目的市場受眾。在微信朋友圈、QQ好友等私密性較強的社交場域中，社交壓力或許是更多的，因為人們還需要對私人關系的親疏進行擇分，在社交過程中不斷梳理自身的 “差序格局”網絡，即以人為中心所擴散出去的如石頭擲向水面而濺起的漣漪一般的個人社交網絡和社會影響。[6]在媒介平臺不斷提供更多橋接資本的今天，社交網絡的不斷擴大無疑更是加劇了人們的社交壓力，因此出現了近年來諸如 “逃離朋友圈”“刪號”“賣號”等熱點現象。

二、圈層化現象下的權力流動

哈佛大學教授凱斯·桑斯坦在 《信息烏托邦—眾人如何生產知識》中首次提出了 “信息繭房”的概念，即人們傾向于選擇沉浸于為自己所熟悉的信息環境里，從而將自己桎梏于繭房一樣的空間中。[7]在大數據不斷進行繭房歸類以便精準推送的時代，“圈層化”逐漸成為網絡上的熱點現象—人們以不同空間為劃分，為自己尋求社交媒體中的 “圈層歸屬”。在這樣的時代環境下，關于流量權力、資源權力等權力也在不同圈層之間進行流動，處于后現代的視域下，關于 “權力的反叛”也愈發加重了社交媒體倦怠的影響。

（一）圈層化社群帶來的流量交換

在不同圈層中，有不同的主題、不同的資源、不同的用戶畫像，但統一的是都有依靠日益發達的互聯網技術而更加跨越時空距離的黏合性橋接資本所帶來的流量，似乎誰擁有了流量，誰就擁有了互聯網市場的先決機遇。而互聯網也正不斷上演著如金錯刀的 《爆品戰略》一書中所描繪的 “黑暗森林法則”，即當同類型競品關系產品在互聯網上相遇時，強大的一方勢必會吞并弱小的一方—高頻次的一方勢必會對低頻次的一方進行劇烈打擊。[8]“頻次”即人們了解、打開、使用它的頻率，“高頻次”則是在互聯網絡上占有 “強大的流量主導權力”。在圈層化現象愈發嚴重的今天，各類資源的交換變得十分簡便，這同時也鞏固著流量權力體系中高端的利益，高頻次高流量的產品被各方優質資源競相 “搶合作”，如 “雙廚狂喜”“XX+”等合作而出的流量和曝光量所帶來的利潤杠桿發揮出了巨大的效果，而低流量由于所倚資本較差，只能選擇和低流量相互合作，在與高流量產品同期放置在同平臺的同賽道情況下，收效甚微甚至有虧本的風險，因此在這樣的互聯網環境下，強更強、弱更弱的 “馬太效應”的發生變得稀松平常。這樣的環境下，眾多普通創作者、創業者選擇另辟蹊徑，選擇更為小眾的藍海市場產品區塊，但由于該區塊的自身流量權力處于 “食物鏈”的低端，能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大多仍舊是流量權力的上層所帶來的信息。這自然而然地帶來了 “互聯網產品同質化”的問題，而 “劣幣驅逐良幣”的傳播現象在網絡媒體上又呈現出層出不窮的態勢，這導致了熱度區塊內同質且泛濫的信息難以得到有效調整，在內容過量的同時，內容價值密度被大大稀釋，以上種種都使社交網絡媒體的倦怠現象不斷加劇。

（二）權力的反叛

在互聯網的流量龍頭不斷涌現并趨于穩定運營模式的同時，大眾文化也隨著創作內容的不斷增多得到了極為快速的提升。文化研究大師約翰·費斯克所提出的大眾文化中的 “對抗性”特質也在當下愈演愈烈，在社交媒體上逐漸地興起了關于 “權力”的反叛，這也與后現代下的去權威化、去中心化前進浪潮息息相關。“一切固定的僵化的關系和與之相適應的素被尊崇的觀念和見解都被消除了”，[9]而權力的結構下與技術的又一交織—數字零工的產生和規模化出現更加劇了對于權力的反叛。在數字零工尚未規模化的時期，人們通過刷彈幕、做二次視頻等揶揄、挖苦掌握著大量流量權力的上層者，從而產生了新的產業鏈—數字零工，專門負責提升視頻、電影、電視劇等內容的熱度從而獲得額外的流量權力，因而在數字零工大熱之后，便出現了區別于此種揶揄反叛的形式，最為明顯的體現便是社交媒體的倦怠化現象。在日漸龐大的各個圈層化社群結構下，流量爭奪戰里不斷出現大量紅極一時的App、網絡游戲、熱度話題等，在這樣 “狂熱”而不知疲倦的爭奪戰里，鑄就了一個 “萬物為媒”—方方面面都被深入挖掘出可能的流量、可能的信息的時代。而關于這場權力的爭奪似乎也已經陷入 “過熱”的疲軟，在這樣的環境下，人們開始重新反思大眾文化在當下所能帶來的積極的反饋和再生產的信息價值和意義，同時，又用持續走高的 “用戶失活”“缺乏參與度”等十分醒目的數據來對權力的上層進行新一輪的反叛的行為。

三、社交媒體的無限空間化

在空間批評的視角下，關于社交媒體的未來也可能會呈現 “無限空間化”的特質，即空間的無限放大，更加貼近后現代的 “去中心化”預想，呈現更加跨時代發展的社交媒體新面貌，更包含了針對當下互聯網過熱所帶來的局限性的對于互聯網技術的取舍和物源符號的擴大化對策，對于互聯網進步的Web 3.0時代的未來提供 “無限空間化”的理想愿景。

（一）淡化的虛擬角色族際

物源符號是一種以物品的本來形貌作為表意載體的符碼，確保人們在不進行語言文字媒介時也能溝通暢達，“物源符號的出現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人類族際差異的淡化和消除”。[10]在虛擬的社交媒體中，物源符號轉為了一個個 “Tag （標簽）”—當人們點擊進入Tag中時，不論是否熟悉，都可以快速了解到其中的大致信息。Tag的出現快速提升了社交媒體中搜尋閱讀的效率，迅速地適應這樣的傳播機遇—當基本開發各個圈層Tag后，又出現了當下火熱的 “破圈”“出圈”的話題，源源不斷地產出更多的便捷化Tag。基于此，虛擬平臺上的角色與角色之間的交集和影響也隨之得以不斷增加，這也使角色的設定更加趨于靈活多樣，不再固化地設置出壁壘和邊界。在這樣的情況下，需要進行更多社交負累的社交表演便可以得到一定的緩解，因此也出現了人們愈發推崇 “純真本原”“活出真我”“接受平凡的自己”的虛擬角色Tag，力圖去除固化的角色人設所給人設置的壁壘和規束。“人類命運共同體”走上了世界舞臺的中心，也逐漸影響滲透至當下社交媒體的方方面面。因此，日漸淡化的虛擬角色族際一定程度上維系著社交媒體、用戶之間的動態系統平衡。

（二）互聯網運動的下一個階段

學者彭蘭認為，互聯網的運動像是一種鐘擺式的運動—從它的運行法則到具體的產品，都在不斷地搖晃，未來這樣的擺動也或將繼續下去。因此社交媒體倦怠也并非結束，而是擺動的過程。[11]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窺見未來的發展方向，并對當下的技術問題進行取舍，對 “過熱”的互聯網產品內容技術化、工業化、同質化現象作出逆轉。正是互聯網文化的 “工業流水線化”的不斷發展促使著社交媒體的不斷 “膨脹擴張”，但也正如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思·韋伯所提出的：在經濟特有的經營形態和結構當中，“資本主義精神”很容易被理解為純粹是適應的產物，[12]并且在其推動下，后現代化的碎片化進程快速發展至人們的視野當中，大量的個人的訴求在空間中各類權力關系交鋒的場域中被迫忽略和服從，因此不斷尋求當下處于虛擬平臺中的身份的圈層歸屬，以及未來的、后現代化的去中心化進程中的權力關系結構的重構、分散和變革。這也正是互聯網的運動下搖擺進程的過程最終為人類的自由、均衡發展和幸福快樂的生活提供的一種全新的方式。

四、結束語

在空間批評的視域下，社交媒體的倦怠正是空間焦慮、權力交鋒的產物，并由此產生了一系列影響性極強的諸如輿論極化、感知價值下降、流量壟斷等社交媒體網絡問題，針對其誘發因素和影響后果必須對其加快深入研究討論，才能做出更符合公共利益和持續發展需求的回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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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馬克思·韋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19：47-49.

[12] 彭蘭.連接與反連接：互聯網法則的搖擺[J].國際新聞界， 2019，41（02）：20-37.

作者簡介： 羅菁，女，漢族，山西太原人，本科，研究方向：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