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的命運輪盤：社會決定論視角下的《柏青哥》解讀

王曉維　王玉英

[關鍵詞]社會決定論；《柏青哥》；移民；英關文學

[中圖分類號]1312[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007-（2023）02-100-05

[收稿日期] 2021-12-17

[作者簡介]1.王曉維，女，長春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跨文化交際，翻譯理論與實踐：2.王玉英，女，博士，長春大學網絡安全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日本文學與文化，漢語國際教育與傳播。（長春130000）

《柏青哥》是美籍韓裔作家李敏金的著作，共斬獲75項獎項，被評為2017年度十大好書。李敏金的小說《柏青哥》根據真實的歷史資料進行編寫，將四代人的生活與百年歷史相結合，是現代史詩級的巨作。《柏青哥》以朝鮮移民者在日本的社會生活作為故事主線，以1910年日本殖民朝鮮作為故事背景，將移民者的社會生活與心理活動體現得淋漓盡致，真實地再現了20世紀初期朝鮮移民者對于生活的無奈與窘迫。對于朝鮮移民者而言，故事背景下的主人公是在社會大局勢影響下不得已的選擇，《柏青哥》中體現出的更多的是對于局勢的無奈，即使朝鮮人在日本受到歧視，回到朝鮮依然不是小說主人公的更優選擇。《柏青哥》真實地反映了部分在異國他鄉艱難生存的移民者的現狀，以及受到社會與生活壓迫的人渴望被群體認同的寫照。《柏青哥》對于人物的塑造和構建與現實社會十分貼合，是現代文學不可多得的優秀作品，小說中的主人公對于命運做出了不同抉擇，切實體現了社會決定論所認為的個人選擇受到社會支配的觀點?；诖?，本文通過剖析《柏青哥》中講述的三位主人公順子、白諾亞與白摩撒的內心活動與外在表現，來研究家庭、社會與民族對不同個體產生的影響與意義，以及社會如何支配個體的命運抉擇。

一、人類與社會的二元對立：順子

李敏金將小人物以及移民者的掙扎與無奈作為故事內容，充滿了現實主義文學精神，打破傳統文學在當代影響力薄弱的弊端，以現代文學的形式與風格傳達了移民、文化與歷史的內容?，F實主義文學要求真實地反映事實與社會，在描寫上具有真實性與深刻的批判性，20世紀歐美文學主流之一的現實主義文學，增加了異國題材的占比?，F實主義文學力圖反映一個時代的社會生活，而《柏青哥》一書從一個家庭內部映射了20世紀朝鮮移民的社會生活。與此同時，李敏金可以說是一位寫作國際化的作家，她深受美國與亞洲兩種文化的熏染，以日本為背景，講述了朝鮮移民者的社會生活。順子是《柏青哥》小說的女主人公，也是該小說中人物角色最為豐富的主人公，她作為孩子、母親、妻子與異鄉人，將各種社會關系下的無奈體現得淋漓盡致。整本作品以1910年日本殖民朝鮮為背景，順子一家逃亡至日本，并以此講述小人物的移民故事，體現了朝鮮人在日本生活的艱難。書中涉及到四代人，時間跨度長達百年，在這期間他們經歷了朝鮮被日本殖民、經濟大蕭條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栋厍喔纭分械牡谝慌泼裾呒错樧右活惾?，被讀者稱之為被民族與國家拋棄，被歷史所辜負的人，但是順子頑強的生存，不僅體現了一位母親的偉大，也詮釋了家的力量。《柏青哥》一書側重描寫大時代背景混亂的情況下，朝鮮移民者在日本的艱難生活，詮釋了社會對移民者的壓迫。日本在1910年開始殖民朝鮮，并開啟了長達35年的殖民統治，因此，朝鮮人的身份在日本領土上只能是被歧視的一類人。

社會決定論認為，分類就是創造秩序，就是按兩元對立規則或兩分法尋找事物之間的區別性特征；人無序不立，人類皆有分類的天性，原始人與現代人都是分類的動物。社會決定論的這一觀點也解釋了一個群體排斥外族人的人類天性，即使現今社會已實現各領域多元化，但是依然存在排斥與歧視，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順子在日本的生活詮釋了社會現象對人產生的強制力與壓迫，這種現象可以說是一個完整的社會必須具備的一項條件，而作為不規則現象即順子一類的移民者，必然難以融入存在狀態完整的社會現象。隨著多元化現象普遍化，人們逐漸適應了移民者的存在，人的思想和行動看似由自己做出，實則是由社會發展進程所決定的，這也解釋了順子一家為了在日本扎根，耗費了近百年時間的原因。順子雖然作為朝鮮人十分艱難地生活在日本，但是順子沒有痛恨自己作為朝鮮人的身份和血統，只是在大時代的夾縫下不斷摸索著生存的方式，后來白伊薩去世，高漢秀得了癌癥，白諾亞自殺，命運和順子似乎一直是對立的關系。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以后發生的事？”“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工作？我怎么知道諾亞在哪里上學，他的數學老師是朝鮮人，卻假裝日本人？我怎么知道你的丈夫因為在監獄里關的時間太久而死？我怎么知道你現在孤伶伶地在這個世界上？我怎么知道如何保護家人的安全？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是我的工作。你怎么知道做泡菜，再拿去街角賣賺錢？你知道，是因為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如果我想活下去，我就得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現在，我告訴你的是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你聽我的，就可以救你兒子的命。不要浪費我的信息。這個世界可以變成地獄，但你需要保護你的兒子。”

這段順子與高漢秀的對話闡釋了小人物對于社會的無奈，高漢秀道出了順子迫于生活的選擇、朝鮮人在日本生活的現狀、高漢秀對于自己生存方式的無可奈何以及一位母親面臨抉擇時應當首先要考慮的重點。不可否認，順子的精神世界是孤獨的，順子雖然勇于與社會和命運抗爭，但順子是“服務”于自己的生活和社會的。換言之，即使個人希望與社會抗爭，但是社會仍然壓制個人的選擇，因為社會先在、外在和獨立于個體并大于個體之和，所以會對個體形成強制。

《柏青哥》通過小人物的異鄉生活展現了社會壓制下人性的欲望、希望與痛苦。此書在第一部分深刻揭露了移民者與小人物的悲哀，以及面對戰爭與國際政治的無奈。作者通過對生活細節的描寫反映了整個朝鮮與日本的社會生活與文化，并說明了單一文化所產生的弊端，而移民是文化傳播與交流的方式之一。作品名稱以《柏青哥》命名，而“柏青哥”是朝鮮的一種賭博方式，它基本占領了整個日本市場并延續至今，這也帶有一定的諷刺意味，日本并不接受朝鮮與朝鮮人民，卻接受了朝鮮文化與產物。與此同時，這部作品以主人公被迫流亡日本作為開端，揭露了社會現實，即社會局勢所導致的人民疾苦。

二、社會意識與集體意識的力量：白諾亞

《柏青哥》-書更多表達了社會中不平等的一面，人與人之間以及種族與種族之間，都存在著諸多不平衡。但是不平衡造就了社會，各個文化之間的不同層次鑄就了多元文化。李敏金的寫作不僅傳達了不平等的社會現象，也使得更多人關注移民者、移民文化與朝鮮這個國家?！栋厍喔纭返牡诙糠种v述了第二代移民者白諾亞的生活與選擇。白諾亞拒絕自己作為朝鮮人的身份，并長期隱瞞自己的種族，他出生在日本而非自己的祖國，因此白諾亞缺少對于祖國的歸屬感。即使白諾亞一直遠離與朝鮮相關的事物，不斷偽裝自己，但是他為了實現階級跳躍，仍然選擇了去“柏青哥”工作。白諾亞這一人物充滿矛盾，與其說白諾亞是被社會打上了朝鮮人的烙印，不如說白諾亞自己過于看重自己移民者的身份，渴望被日本接受又懷念自己的家鄉，隱瞞朝鮮人的身份又想看看自己的祖國，這樣的自我矛盾使得白諾亞最終走向極端。白諾亞體現了第二代移民者對于種族和祖國的迷茫，這是第二代移民者的必然走向。白諾亞與家庭決裂后，拋去朝鮮人的身份娶妻生子，獲得了日本公民的身份，他活在自己塑造的人物當中，但是他永遠欺騙不了自己，他不敢想象妻子與孩子知道他是朝鮮人的后果，所以他也一直活在害怕謊言被拆穿的恐懼當中。白諾亞的一生中較為諷刺的一點是，順子一家被迫流亡在日本尋求生路，白諾亞作為朝鮮人出生在日本，受戰爭影響不能回國，白諾亞雖然唾棄自己作為朝鮮人的身份，卻在擁有日本公民的身份后，以旅行的方式去看望了自己的祖國。由此可見，白諾亞并不是真正厭棄自己的身份或者國家，只是時代造就了這樣的悲劇，移民者迫不得已，最終成為矛盾體。

社會學年刊學派認為人類社會是超乎于個人的特殊整體，它不是一種簡單的個人相加的總和。社會事實和集體意識是把一群人組合成一個社會的背后的主要力量。沒有社會事實和集體意識，社會是不能成立的。因此，造就白諾亞矛盾思想的來源是大局勢下朝鮮為日本的殖民地，以及身邊人對于朝鮮人的排斥，這是社會意識和集體意識的結合。這使白諾亞在實質上不得不屈服于社會，但是他并沒有與自己和解。人類社會具有雙重性質，有一部分純粹是個人與自然的，另一部分則是社會的、個人與社會之間形成二元對立結構，個人依賴社會，社會控制個人，兩者之間具有明顯的分界線。由于個人與社會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實體，因此，兩者之間會形成緊張的狀態；社會要求個人壓抑自己，并影響個人自然天生的思想與行為方式。社會現象不僅具有獨立性和集體性，還具有強制性，社會現象的基本特征是那種從個人身外作用于個人的力量，作用于個人意識的壓力，社會的強制力壓制個人，使個人服從于它。人們大多數意念和傾向都不是他們自己本身造就的，而是來自社會壓力，通過引導、影響、強迫，使人們自覺或不自覺的接受。

白諾亞與鄰居那些八歲大的孩子一點也不一樣。每天早晨，在上學之前，他都會擦洗自己的臉，直到臉頰變成粉紅色，然后，他把三滴頭油抹在他那頭黑發上，并按照他母親教他的那樣，把頭發從額頭向后梳……諾亞穿著干凈、熨燙筆挺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個來自城里富人區的日本中產階級小孩，和他家門外那些臟兮兮的貧民區孩子一點也不像。

社會學年刊學派提出社會決定論，認為個人的選擇潛移默化地受到社會的影響與決定，人是“自然的”也是“社會的”?！栋厍喔纭吠暾卣宫F了社會中不同個體的命運軌跡，以及人的選擇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下是如何被決定的。在現今社會，移民者仍然是被“歧視”的群體，部分移民者選擇像小說中的白諾亞一樣隱瞞身世，向上流社會靠攏；另有一部分移民者則選擇像白摩撒一樣發展本民族的特色產物，做出選擇的看似是個人，但在實質上卻受到了社會的影響。

在家里，諾亞向伯母要不合大蒜的零食和餐點，希望這樣就能讓孩子們不挖苦他。她問他為什么這么要求，諾亞便把真相告訴了伯母。盡管很貴，慶熙還是從面包房買了很多牛奶糕卷給他當早餐，還做薯餅或日式炒面，讓他帶去學校當便當。孩子們都很殘忍，但諾亞沒有反抗：更確切地說，他更加努力地學習了，到了二年級，他在班上的排名數一數二，叫老師們大跌眼鏡。

白諾亞作為外族人，在還尚未形成多元化社會的時代，受盡排斥。在童年與青少年成長時期，自己因為民族原因受到排斥的印象根深蒂固，這也是為何白諾亞與家庭決裂后，選擇隱瞞身份生活的原因?？梢哉f，白諾亞的一生都在努力地活成日本人的樣子，這是來源于社會壓力的引導與強迫；社會的強制力一直以來壓制著白諾亞，最終使得白諾亞服從于社會。白諾亞的社會壓力一方面來源于自己并不認可的民族，導致白諾亞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后，仍然害怕自己的真實身份被發現而不被諒解；另一方面，這種壓力還來源于家庭內部，即白諾亞得知親生父親與自己所想不同時，這是白諾亞內心世界第一次瓦解，使得原本就生活艱難的白諾亞更加無法接受。家庭的污點使得白諾亞無法再承受不被社會與群體所認可的生活，所以他選擇重新開始，以全新的身份，構建一個自己認可的白諾亞。這無疑是社會支配個體與社會定義個人的一種表現，社會為不同的人與事做出定論，也驗證了社會決定論中的理論，社會事實自成其類，只能用先在的其他社會事實來解釋。倘若白諾亞處在多元化包容的社會，他或許不會最終走向悲劇，因此，白諾亞是時代造就的悲劇，是受到社會與自我認同拉扯的矛盾體。

二、社會現象的強制力：白摩撒

朝鮮文化是一種古老的文化，與日本的現代化截然不同。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期步入世界強國行列，其思想與精神更多地與西方相通，東方特征并不明顯。進而，朝鮮移民者在日本的生活也存在不同文化的碰撞與沖突。但是社會發展的進程中必然包含了文化融合這一步驟，早期文化交流不豐富與社會溝通不便利，所以移民者是文化傳播的主要途徑，早期移民者將朝鮮的產物“柏青哥”傳至日本。就某種程度而言，這也開啟了文化交流與融合的大門?！栋厍喔纭返牡谌糠忠园啄θ龅墓适聻橹?，這一部分更多體現了和平年代移民者之間的幫助與聯系，以及血脈與祖國的力量。白摩撒通過經營“柏青哥”獲得大量經濟利益，并幫助了許多朝鮮族人在日本生存。白摩撒是小說中比較活在當下的一個人物，并且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面對生活困苦，部分人會接受傳統觀念，通過努力讀書改變命運，另一部分人會選擇向現實屈服，認為唯有擁有金錢才可獲得尊重與認可，所以白摩撒選擇了一條現實的路徑。白摩撒輟學后選擇去“柏青哥”打工，實際上他的選擇也是無奈之舉，這反映了社會強制力對人類的壓制。在柏青哥工作并不值得炫耀，這說明白摩撒一類的異鄉人在日本并不能通過朝鮮人的身份取得一份體面的工作。

社會現象有兩個部分：一是基本部分，即關于思想、行為和感覺的現象，這些現象可稱之為動作狀態現象，這種動作狀態具有明顯的強制性；社會還存在另一種部分，屬于外在的現象與形態的現象，可稱之為存在狀態現象，例如各地區的人口分布、居住環境、交通道路等，存在狀態與動作狀態均對個人產生強制力。社會現象從性質上區分，可以分為普遍現象與例外現象；從形式上分類，可以分為規則現象與不規則現象。“柏青哥”是一種來自朝鮮的產物，風靡日本，屬于賭博游戲的一種，看似簡單的游戲卻令人沉迷，現今社會，“柏青哥”仍然在日本屹立不倒，并成為眾多日本人難以放棄的解壓方式。小說以這種方式詮釋了白摩撒的人物特色，將現實與其結合，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白摩撒對于金錢的執著；同時，白摩撒作為朝鮮人選擇了“柏青哥”，即使是在日本人掌控的“柏青哥”下，白摩撒也能感受到屬于自己民族的氣息，這說明白摩撒并不敢于逃離屬于自己民族的范疇，并在某種程度上展現了白摩撒與白諾亞不同的民族歸屬感。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日本人盡管排斥朝鮮民族，但是依然無法抗拒社會逐漸多元化產生的必然影響；社會發展像是無形而有力的推動器，無論個體如何抉擇，始終難以逃離社會的安排。白摩撒在“柏青哥”一路晉升，依靠并不光彩的生意獲得了大筆收入，終于實現了經濟自由，但是仍然不被社會群體所接受，日本上流社會對白摩撒很是排斥。然而，白摩撒與白諾亞不同的是，白諾亞并不認可和接受自己，而白摩撒是不被群體所接受。同時，與白諾亞相比，白摩撒是生活得真實且現實的，他沒有通過極端的方式來獲得在異鄉生存的權利，而是選擇以自己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方式存在。

“你不是黑幫?！薄拔业拇_不是黑幫。但所有人都覺得朝鮮人是流氓惡棍?！薄八麄冊趺纯磳ξ也恢匾?。是我家里人那么想。”

白摩撒其實并未想真正融入日本人的群體，他所希翼的僅僅是不被日本人所歧視；從小說人物塑造而言，白摩撒是更貼近現今社會的一個角色，與白諾亞相比，白摩撒是在已有的生活條件下尋求可以達成的最好的生活狀態，而并不糾結于身份。白摩撒的民族精神，與白諾亞相比也更加直觀。白摩撒一直默默幫助生活在日本的同鄉人，由此體現，白摩撒內心的善良和對于民族的一種認同。白摩撒并沒有丟棄內心的信仰與希望，也沒有放棄過善良，民族群體之間存在著巨大的紐帶，就像血緣難以割舍。社會生活處處顯露著社會分類的不平等，這是社會這一巨大群體存在的必然結果，白摩撒的欲望來源于此，他深知作為異鄉人被排斥的痛苦，他希望通過金錢對不平等做出一些改變。白摩撒這一人物沒有向社會妥協，卻也未放棄過改變，他更多地體現出小人物的無畏，并將社會這個大群體與自己的小生活分離，社會生活的苦難并不能完全影響白摩撒的家庭生活，以及他身邊的同族人。

白摩撒這一人物角色實際上是一個通過自己的力量企圖對社會產生微小改變的人。社會學年刊學派對社會的定義是，個體外部的一切行動、思想和感受的方式。即使社會對個體的選擇產生強制作用，但是社會由人類個體組成，眾多個體的相同選擇形成社會對于某件事物的一個標準，隨著時代的改變和每個個體的小小進步，社會的標準也會隨之改變。以此角度而言，白摩撒詮釋的人性欲望，不完全是金錢與利益，也是社會中較為美好的一面，例如民族團結的欲望，與對社會歧視減少的期許。

四、結語

《柏青哥》這一小說通過描寫小人物在大時代的種種生活寫照，反映了不同的人內心深處的苦難、欲望與期許。小說中的情節悲苦與歡喜不斷交織，家庭、社會、民族與時代不斷拉扯著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人物們，看似艱難與困苦不斷充斥著異鄉人，但是卻真實地反映了民族精神的力量，以及即使是被歷史所辜負，內心卻仍然充滿希望與善良?！栋厍喔纭反_實為讀者帶來許多震撼，是現代文壇不可多得的佳作。書中的主人公看似因為個人的選擇而走上分岔路，實則是由于血緣或民族的紐帶不可分割，最終大家對于過往選擇原諒，更加映射了歷史與時代的洪流永不停止，可故鄉與民族永不相忘的思想。故事最后，主人公們對過往選擇原諒，無論是曾經由于時代遭受過的苦難、作為異鄉人遭受過的排擠，亦或是錯誤抉擇產生的嚴重后果，大家都決定釋懷。故事前段表達了被歷史辜負和被民族拋棄的一部分人，即使內心苦澀或是心懷不滿，卻依然沒有被生活所打倒。

有讀者認為順子一家人的做法是向社會與生活妥協的表現。順子對于命運帶給她的種種磨難，以及身邊人的不斷離開，雖然沒有在外部做出反抗的行為，但是順子沒有失去對生活的希望，這本身就是一種堅強和勇于與社會抗爭的表現。白諾亞隱瞞身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也是一種與社會斗爭的表現，倘若說社會對個人形成壓制，群體對個體形成強制力，就此角度而言，白諾亞則成功地融入了一個群體，打破了異鄉人無法立足和取得公民身份的定論。白摩撒是書中在外部行為的表現上最像向社會妥協的人，也可以說白摩撒是一種隱忍，利益與金錢無論在任何時代與社會，均是一把利刃，白摩撒在獲取利益后幫助同族人的行為則表明，在實質上他并沒有向社會妥協，而是選擇逆流而上，等待機會。

基于此，順子一家是不斷的與社會斗爭，卻永遠堅守自己內心與本真的一家人；即使一家人對于民族的看法各不相同，各自懷揣著對民族的認同或不認同，在社會與時代的洪流中緩慢前行，最終仍然會回歸本真，民族與自己所流淌的血液是難以磨滅的記憶。同時，社會確實決定了個體的選擇與命運，但是并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本真，內心的信念、信仰與民族的聯系、紐帶，以及血緣與親情所產生的巨大力量。

[責任編輯 張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