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天空,今天真是個萬里無云的好日子。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仿佛想讓世界變得明朗。我捋了捋散在耳垂的一絲灰白鬢發,坐進了半舊帷幔裝飾的破損馬車。馬車沿著記憶的軸線,緩緩駛向故事的原點。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春天,那時的春天有著數也數不完的歡喜日子。日頭晃悠悠地掛在天上,似乎永遠不會被流云遮擋。我坐在自家的院落中,一邊哼著鄉里的書生新作的小曲,一邊忙碌著娘親吩咐我要完成的針線活。
弟兄們去了村口打酒。指不定他們打了酒,還要去聽會兒曲。他們聽的曲不是書生作的小調,更像是情情愛愛的曲子,一聽就讓我面紅耳赤,他們卻總是哈哈大笑。他們都愛喝酒,尤其是烈酒,連最小的弟弟也會偶爾像他的哥哥們一樣,輕沾一口。我央了大哥,讓他偷偷幫我斟一碗姑娘家喝的桑葚酒。大哥點點我的額頭,說我不好好做女紅,指不定醉了更要出差錯。我撇起嘴角,作勢要把針線活撂下,去找東院的嬸子嘮嗑。嬸子家去年嫁出的云姑姐姐,有讓人咋舌的聘禮。聽娘說,云姑姐姐不僅做得一手羨煞方圓十里的女紅,還為鄉里的張富戶生下了一個人見人夸的大胖小子。村里占卜的老人總在桑樹下搖著蒲扇說,云姑啊,注定是被夫家憐惜的富貴命,這份福氣可是村里頭一份,羨慕不來。
嬸子前陣子來串門,手上提了只撲騰著翅膀的斑鳩,還有些許罕見的作料。嬸子見著我,眼里涌出了笑意。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講斑鳩搭配她手里食材的種種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