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佛手瓜

文 張麗榮

我曾經給學生講過一個關于佛手瓜的故事。

春節回家的時候，嫂子給了我一棵佛手瓜秧苗。秧苗被種在一個塑料袋的泥土里，嫂子略微加了半瓢水，它就冒出了小小的芽，嫩嫩的，閃著生命最初的新綠。

嫂子叮囑說，天冷的時候先在屋里放著，這小芽還未長成有些嬌嫩，經不住冬天的風雪。等地溫一上來，就可以把它放到外面，等著吃佛手瓜就行了——這家伙潑皮得很。

這小家伙的確潑皮。天氣變暖的時候，我把這個佛手瓜連同塑料袋放在了葡萄根處。這是一棵已經長了30 年的葡萄，粗壯的藤蜿蜒如虬龍般一直向上。若是這佛手瓜攀上了葡萄藤，就可以一路向上，任誰都無法阻擋。秋天一到，葡萄架下點綴的不僅是水潤甜蜜的葡萄，還有鈴鐺般一個又一個小小的佛手瓜，可真是一幅畫，好看還好吃，美著呢。

暖暖的春風一吹，這小家伙就開始了熱烈生長，不斷有嫩芽冒出，舒展一下，嫩綠的小葉子就充滿新生的蓬勃。

不曾想，沒過多久這佛手瓜卻遇到了困難。葡萄的老藤太粗，剛長出的佛手瓜莖太細，想纏繞上去就成了一個繞不過去的坎兒——細細的莖每天都在努力，在夏日的風中搖擺，試圖抓住每一個機會。葡萄藤又老又粗，抓住絕對沒問題，可是如果想纏繞一圈再纏繞一圈，慢慢盤旋著向上，根本辦不到。

我心里替它急，它似乎不慌不忙。不斷有新的觸須從佛手瓜根部冒出來，三四根，五六根，源源不斷的樣子。我甚是驚奇這小小的一個佛手瓜內究竟有多少個種子，竟然蘊含著如此豐沛的生命激情。

小觸須開始向上攀緣。天太熱，蒸籠一般，整個七月，幾乎每天都如此。好容易入了八月，落下一兩場雨，卻又伴著狂風，折磨著這小小的觸須。它們在風中不斷試探，卻又始終無法纏繞到葡萄藤上去。而且，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中，它們中的開拓者被烤焦、被蹂躪，并最終敗下陣來。剩下的幾根小芽依然在努力向上，無所畏懼。我給它們搭了竹架，讓它們得以爬高許多，卻因為攀藤太晚，一個果實都沒有結出。

這個轉瞬即逝的夏天讓我感慨萬千。佛手瓜們度過了一個轟轟烈烈的夏天，最終卻一無所獲，不知它們內心是否有遺憾？不會吧，我猜想。我見到的是一次又一次悲壯的失敗，我見到的是前赴后繼的壯舉，我感受到了一種深刻的力量——即使枯萎，卻曾轟轟烈烈過，它的生命是完整而又動人的。

這個故事帶給我的觸動遠不止于此。

誰都有夢想，但上天不會因為你有夢想而網開一面，我們要學會堅持；誰都不想平凡過一生，但人終會歸于平凡，我們要學會坦然。

有的學生認為自己平庸，考不上好大學，甚至懷疑是否還要繼續努力學習。親愛的孩子，認真努力過好每一天，才算不辜負自己。

我把佛手瓜的故事講給學生們聽，把我拍的圖片展示給他們看，跟學生表達了我的想法。他們，也被這個頑強的佛手瓜深深打動——小小的佛手瓜，已然長在了孩子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