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愛德華馬奈對畫面色彩的獨特追求

1 印象派的誕生

1860 年代，法國掀起了印象派繪畫運動。1874 年，一群熱心的青年藝術家打破傳統的繪畫習慣，在巴黎舉辦了畫展。當這些人的作品展出時，很多人拒絕他們，認為他們的畫只是為了畫廊。然而，這并沒有阻止西方繪畫的改革。1874—1882 年是印象派的鼎盛時期。這些印象派畫家聚集在一起進行創作和交流。盡管他們在繪畫觀念上性格各異，甚至傾向不同，但他們的主要目標都是在古典繪畫中進行創新，探索新的繪畫觀念。印象派畫家要求所畫的對象要親眼所見，有畫家自己熟悉的場景、景物和人物。

1.1 印象派的繪畫手法

印象派畫家提倡通過仔細觀察自然界中光線的變化，從室內空間走向自然。對于這些顏色的變化，藝術家必須親自觀察，并忠實地表現在畫布上。

現當代的油畫有非常明顯的繪畫手法的區分，比如間接上色和直接上色，關于間接上色，這是一種傳承于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手法，通常需要很多的調色油來輔助作畫，最后形成非常微妙的光影和色彩變化，光影逐漸從顏色最亮的部分表現到最暗的部分，形成中間色調，表現明亮的部分使畫面形成立體效果，而間接畫法就是來源于印象派的繪畫技法，也幾乎成了現在的主流，即是在繪畫色彩的時候，用顏色的冷暖、鮮濁來表現物體的立體感。例如，《草地上的午餐》中的裸女，以同一膚色描繪人體，使西方繪畫擺脫了刻板的三維表現。他在刻畫人物時只用了變化很小的光明面，然后突然轉向黑暗面。簡化學院派作圖的步驟，以最少的層數呈現立體感的身體。

印象派畫家的繪畫技巧與傳統油畫不同，他們使用不透明的小筆觸來代替大面積的涂抹，避免使用調色油，通過直接疊加筆觸來完成作品。此外，印象派畫家在寫生時經常攜帶較小的畫布，以便快速捕捉不斷變化的光線，這也使得他們的作品看起來像素描。印象派藝術家通常使用白色畫布作為背景而不是傳統的彩色背景。致力于畫面的整體基調，抵制繪畫的工匠精神，主張所見即所得，以保證畫面的完整性[1-2]。

1.2 愛德華?馬奈

馬奈是印象派的先驅，在法國19 世紀，他的顏色更具有現代性的意味，“自然界中沒有線條，只有顏色區域。”這是愛德華?馬奈的繪畫見解，他在油畫的風格中注入了新內容，比如不分層疊加色彩，而是會立即確定最接近他想要效果的顏色，這樣就不需要等待很長的時間再上第二層顏色，而這種方法也很適合寫生，被印象派畫家廣泛使用。馬奈會直接在畫面上表現明亮的一面而不是用棕色來描繪陰影，放棄了明暗交接的繪畫方式。

馬奈也深受日本浮世繪和西班牙繪畫的影響，在繪畫中他會使用較鮮艷的色彩，摒棄了傳統繪畫的棕色調，將形式的三維從追求三維空間的傳統束縛中解放出來，開創了革命性的偉大一步。[3]Victorie Mullan 是馬奈最喜歡的女模特之一，從他的《勝利紅磨坊肖像》中可以看出，馬奈將模特臉部較暗的一面保持在光線下，就好像光線放在靠近頭部的地方，使原本的“三個逐漸陰影部分”，暴露在柔和光線下的維度層次結構。馬奈在臉部的暗部和灰色調之間巧妙地處理，使畫面看起來非常和諧。

馬奈的畫面中經常會呈現出一種“叛逆”感，在《奧林匹亞》這幅畫中體現得尤為明顯，一位女模特赤身裸體躺在床上，上半身微微外翻，右臂枕在枕頭上，手捧鮮花的黑衣侍女盡顯模特嬌嫩通透的肌膚，在當時的環境中出現這樣的題材是一種非常叛逆的行為，也引起了一定的轟動。整幅畫面不求立體感，也不追求半立體感，而是一種獨特的壓縮式立體，因此畫面線條很淡，陰影層次不多，色調簡潔明快，女人的身體上仿佛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光影，明暗對比強烈。畫面中，大面積的深色和亮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冷白的床與深色的背景形成對比，女人的床在背景的襯托下宛如一座美麗的浮雕。這些顏色相互沖突，但都被馬奈緊緊地結合在一起，很明顯這幅畫有受到《沉睡的維納斯》這種古典畫作的影響，但是也可以看出馬奈摒棄了古典繪畫方法，為后來印象派的發展鋪平了道路。

2 作品分析—以馬奈畫面色彩為主

2.1 畫面色彩分析

馬奈的繪畫手法基本上是“示意性”的，色塊松散處理以對體積進行渲染，導致他的畫中出現了“平坦”的區域。這能讓人聯想到海報的繪制技巧，它們之間有一些關聯性，但不代表現實主義，今天，評論家將這種品質視為現代藝術中“扁平化”的第一個例子。

2.1.1 畫面構圖

《草地上的午餐》構圖將人物置于郊外的森林背景中，中心看起來十分深遠，中心不遠處蹲著的女人與前景的三個人物構成了一個形象，三角形構圖。畫中采用的透視畫法使觀者難以分清前景、中景和背景。最明顯的是坐在后面的女人，因為如果以正確的視角顯示，她應該更小，但是畫面中的她看起來更大了，明顯是為了構圖而做了一定的調整。

《游樂園的酒吧》（圖1）的構圖也很奇特，剛開始看這幅畫的時候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細看就會覺得其中有蹊蹺之處，畫中出現了女士的背面，但是女子處在整幅畫面的正中間，如果出現了她的背影，那應當是她背后有一面鏡子，后面說話的男子和女子的背影就像是漂浮在背景上，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也有可能是馬奈把這個倒影用作構圖的一個手段，這樣的錯位產生出一種現代感。

圖1 《游樂園酒吧》

2.1.2 色彩

馬奈一直具有良好的繪畫造型基礎，大色塊簡潔分明，從他的色粉小稿中可以看出用深色線條勾勒出人物的外形，保持造型的準確，然后在其中覆以色彩，使色彩具有微妙的變化，黑色也是他非常善于利用的色彩，畫面中經常會有大塊面的黑色出現，目的是削弱畫面中的一部分立體感，著重強調畫面中更亮的主體，取消了從亮色到暗色的中間色，因此，他的人物經常會呈現出一種浮雕感。

《草地上的午餐》這幅畫在色彩上也有一定的突破，他選擇更明亮、對比更強的色彩，用扁平、概括的色塊來代替精細的筆觸，這與傳統畫派大相徑庭。此外，他的技法也與傳統的繪畫技法不同。傳統的繪畫技法多采用側光來形成人物身體上微妙的陰影，使人物看起來更加圓潤，而馬奈則不一樣，他使用前光照射畫中的物體，不僅難以起到美化效果，而且讓人有一種面對裸體女人的不適感。放在聚光燈下，供人們觀看[4]。這種平面繪制的方式，似乎更像是陽光下的視覺效果。“馬奈畫的人物頭部都顯得扁平，就連背景中的女士也沒有正常的鼻子。不難想象為什么這種處理方式對于不理解馬奈意圖的人來說是非常幼稚的。然而，在陽光下，穹頂有時確實顯得平坦，就像一塊顏色。[5]”

《在花園溫室里》（圖2）這幅畫很有現代性，畫面主體是兩個人物，體現約會時的場景，但是畫面中沒有呈現很有戲劇性的場景，而是凸顯了靜態，男女之間沒有視覺交流，沒有任何接觸，這是馬奈有意呈現的效果。整幅畫面男人的身體是一塊平涂的黑色，在關鍵處有色調的變化暗示體積轉折，女士的衣服和背景是畫的灰面，背景是茂密的植物，最亮的部分是女士的臉和手，男士的臉部顏色與女士的截然相反，呈現出蠟黃色，與后面的花形成鮮明對比，除了偏黃的臉部，黃色部分還有雨傘、手套、帽子之類，后三者幾乎是一樣的黃色色調，帽子的色調更綠一些，體現出了不同，同時，雨傘周圍的裙子也混入了土黃色，更顯協調。雨傘提亮了下半部分。在繪畫技巧上，女士的衣服、眼窩也有意處理成了浮雕之感，用深色與淺色直接放在一起對比，體現出了平面感，身后的綠植有一些比較簡單的黑白疏密處理，提高了畫面的層次感，為了調節平衡性，馬奈還在左下角放置了一個較亮的瓶子，使結構看上去更為合理。

圖2 《在花園溫室里》

《游樂園酒吧》這幅畫每一塊地方的色彩都是原始和真實的，先從黑白灰方面來分析這幅畫，女人的衣服和她的倒影是畫面中最黑的部分，背景是中灰，最亮的地方是女人胸廓和手腕，這些亮處起到了吸引視線的作用，讓人們第一時間捕捉到這幅畫的重點。這位酒保女士有著土黃色偏綠的頭發，眼皮的地方用相同的顏色勾畫，眼睛用的是深邃的深藍色，上衣是普魯士藍色，這樣的顏色是法國19 世紀現代化學色彩之一，與她旁邊的橘子籃里的橙色形成鮮明對比，整體畫面的色彩都很豐富，比如右下角的綠色瓶子和琥珀色的液體，土黃色在香檳酒上的點綴，金色在畫面中占據了很少的部分，沒有喧賓奪主反而豐富了畫面，添加了些許精彩之處，花瓶中的淡黃花朵以及淡紫色玫瑰都將感官融入現實。

色彩的處理在《游樂園酒吧》中營造出了獨特的透視和空間感，為了讓背景黑的地方看起來有空間感，馬奈覆蓋了一些冷灰色在人群的背后，其實仔細觀察這幅畫，馬奈用了很多冷灰色，用揉搓的筆觸來破除畫面中的框架，為畫面增添了許多貫氣感，避免了橫平豎直之間的僵硬，馬奈非常喜歡用黑色來平衡畫面的節奏，這也是古典繪畫中常用的手法，是為了突出畫面中的主人公，但是馬奈把黑色當作了平衡畫面的一個因素，這是走向現代性的一個表現。

同時他也是一個靜物畫畫家，尤其愛畫花卉，1864 年繪制的《白色牡丹花》（圖3）非常有代表性。畫面主體是兩朵被剪下來的牡丹花，背景使用黑色，畫面下部分的底色是紫色，用深綠色覆蓋底色，整幅畫面背景最黑，葉子為深綠色，簡明地放在花周圍豐富了輔助色點的組成，把花的主題固定在畫的左上角，是畫面第二黑的部分。花是畫面的最亮面，左邊一朵花是黃灰，顏色較右邊的花更冷一些，右邊的花則使用了紅灰色，簡單地拉開了距離。

圖3 《白色牡丹花》

2.1.3 技巧

愛德華?馬奈還有一幅非常經典的畫作《吹笛子的少年》，整幅畫面基本上是由幾個簡單的造型組成，主體是一個少年吹笛手，人物特征明顯，畫面中也注意到了形與色的統一，背景近乎平涂的冷色穩定地襯托出了整個少年的形象，人物色彩非常簡單但是平衡穩定，褲子上的大塊紅色與背景的綠灰形成互補，明暗之間有著和諧的變化。在這幅畫中沒有陰影，沒有視平線，也沒有輪廓線，以最小限度的主體層次來作畫，否定了三度空間的深遠感，只有邊緣處條狀的陰影線來暗示這幅畫中的主人公是個立體的人，可以說這也為以后藝術中一些二維與三維之間交織的流派起到了啟迪的作用。

這些是馬奈作畫時的最主要的特征，與19 世紀工業革命結合起來看，這些看上去像倒退的特征其實是一種突破，在色彩、光影、內容、筆觸上都是以前所沒有的，所以即使他沒有參加過印象派的展覽，也喜歡使用黑色這種印象派不喜歡的色彩，他也被稱為印象派的創始人。

2.2 馬奈作品的價值與成就

馬奈的《草地上的晚餐》之所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主要是畫布的尺寸之大。法國藝術界的一個既定規則是畫布越大，主題越重要。[6]如此巨大的畫作多為歷史畫或宗教畫，還沒有人用這么大的畫布來畫野餐場景。而且，那時候他們喜歡的是幾乎看不見筆觸的作品，馬奈的風格完全不同，用色大膽奔放，筆觸非常鮮明。馬奈也挑戰了裸畫的歷史。他作品中的裸體人物與傳統繪畫中的神明有很大的不同，他經常用筆下的畫面表現現代生活場景。在馬奈的時代，許多藝術家和觀眾認為藝術應該是古典和理想化的，他們認為現代生活不值得被描繪和贊揚。但是，馬奈通過自己的作品向人們展示了現代生活的美麗和價值。

他將現代主題如咖啡館、戶外野餐和火車站等普通場景搬上畫布，讓人們重新審視這些日常生活的場景，并發現它們所蘊含的美麗。這種以現代生活為主題的繪畫風格，使馬奈作品具有了獨特的吸引力。畫中的人物看起來格格不入，畫面中沒有清晰的故事情節。這種驚奇，不僅讓對方為其戲碼深思，也讓觀者駐足觀望。馬奈的作品之所以深受人們喜愛，原因不止于畫布尺寸、挑戰裸畫、現代生活場景和社會批判性，還在于他的獨特風格和個性化的表現方式。這些元素使得馬奈的作品不僅僅是一幅美麗的畫作，而是一個充滿思想和感性的藝術品。

3 印象派色彩表現對后世的啟示和意義

印象派用色彩來表達對繪畫的熱愛和熱情，控制對比色、相似色和其他光影色彩表現，他們在作畫時會考慮作畫地點的時間、氣候、光線等。在陽光明媚的天氣下，我們通常會使用暖灰色調來突出色彩，而在雨雪天氣中，我們則更傾向于使用冷灰色調。此外，印象派的藝術家們發現，物體的陰影并不需要像傳統西方繪畫那樣使用灰度色調來表現。實際上陰影也擁有自己的顏色，略微暗淡，這是由于吸收不同顏色的光所產生的內色。馬奈的作品融合了傳統和現代的繪畫技法，兼具現實主義和印象主義的特點，他的藝術成就也為后來的藝術家們提供了不少的借鑒和啟示。

4 結語

馬奈的色彩有著他的獨特追求，他用簡單而準確的色彩關系來反映現實，色彩放在第一位，光影則退居其后，從此處可見馬奈對學院派的反叛。同時他也是印象派比較重要的啟迪者，對現代繪畫的發展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印象派繪畫挑起了色彩革命，并在西方藝術史上占據著重要地位。馬奈、莫奈和雷諾阿是印象派的杰出代表。莫奈對色彩和光影有著獨到的眼光，他精妙地運用色彩和光影，受到了后世眾多藝術家的追捧。雷諾阿的作品結合了西方傳統繪畫的樸素風格，為觀眾帶來唯美抒情的視覺享受。這三位印象派藝術家都深刻理解光與色之間的關系，并深諳自然與人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