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軍
我家老屋后面就是我兒時的游樂場,這里是我童年經常玩耍的地方。
老屋的地勢較高,屋后2米開外是一個陡坡,坡下地面與老屋地基高度差約3米。姥爺在老屋后的地基上整齊地種植了高大的喬樹,屋后陡坡上還是一排榆樹,坡下是兩排楊樹,再往后是槐樹,樹底下則被姥爺收拾得十分干凈。坡上種滿了護坡草,這種草根系發(fā)達,根上長著一個個疙瘩球,所以我們管它叫“地雷”,草的葉子細長、柔軟、光滑,邊緣柔鈍無齒刺。
春天的榆錢是再新鮮不過的了,當榆錢掛滿樹,正嫩的時候,我們爬到屋頂去摘,剛摘下的榆錢放入口中很是鮮甜,也可以摘回來做榆錢餅子,榆錢餅鮮嫩爽口。到了夏天,大樹蔽日,護坡草瘋長,綠油油的如打了蠟一般,把坡遮蔽得不露一點泥土。我們光著腳丫坐在草上,從上往下滑,那樂趣一點不亞于玩滑梯。把槐樹葉子摘下來,兩片疊在一起,可以吹響,葉軸則可以編一些小東西玩。
靠著槐樹林往北是一條斜著的小路,再往北是一片洼地。這片洼地曾是當?shù)厝松w房取土打胚的地方,長期的利用形成了多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小坑,這里也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玩的地方。我領著弟弟妹妹和其他一些孩子在這里做游戲,我們找來各種磚塊、碎石、木塊,順著地勢壘筑小城堡,修建小路,種植花草,時間長了也初具“規(guī)模”。我們再分開地盤,模仿成年人扮演各種角色,編排故事,“過日子”,好不快活。
洼地的東北部被姥爺和父親平整成麥場。麥場非常平,地面又非常硬,是人們打場、曬糧的地方,也是我們嬉戲的地方。平時,麥場空著的時候,我們在那里玩老鷹捉小雞、丟手絹等游戲。每到夏收和秋收,麥子、玉米、稻谷等作物堆成垛,就成了我們捉迷藏的好去處。冬天下了雪,又成了我們打雪仗的樂土。我學騎自行車,也是在麥場學會的。
麥場北邊就是姥爺家的祖宅了,那可是真正的胡家祖宅。據(jù)姥爺說,當年胡姓人家都聚居在胡家祖宅,后來因各種各樣的原因,人們都外遷出來了。自我記事起,胡家祖宅上面就沒有人家了,只是一處高約2米的高臺,東西長約三四百米,南北長約二三百米,我們都管那里叫“胡家宅子”。胡家宅子上面遍植棗樹,有靈棗、長棗、婆棗、祡棗等樹種。秋天棗子熟了,我們到胡家宅子摘棗,現(xiàn)摘現(xiàn)吃,甜脆可口,可謂樂從中來。我們還挑選品相好的棗子帶回家蒸著吃,或放到酒里做醉棗,又是一番風味。一般到農歷八月中旬,棗就全熟了,就可以打棗收獲了。
老屋坡下往東50米左右,有一個大灣,那時雨水較充沛,灣里沒斷過水,水里養(yǎng)著魚。暑天,我們去下灣戲水,天然日曬的水溫,和泡溫泉一樣享受,偶爾有魚去親吻身體,奇趣無比。冬天,冰凍三尺,我們便可以三五成群地去灣里滑冰。
這就是我兒時的天然游樂場,那時沒有過山車、旋轉木馬,也沒有充氣城堡、水池,更沒有積木等玩具,但我們玩得依舊快樂。自然的鄉(xiāng)土氣息混合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天然淳樸的喜悅是現(xiàn)在的城里人體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