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遠

也許,全世界只有見面先聊天氣的英國人,才能明白一個日常意象之于一場談話的特殊意義。
食物之于意大利人,恰似天氣之于英國人。它尋常而不平常,教大詩人盧多維科·阿里奧斯托寫下:“大家圍坐在桌旁/邊吃邊談各種話題/時常一個話題未落/一個話題又起。”
意大利博學家翁貝托·埃科也總在不經意間描述食物,他說:“我寫的每一本小說里,常常出現故事主角吃東西的場景。”
他曾安排《玫瑰的名字》中的僧侶每天至少吃一頓飯,讓他們長時間在廚房里走來走去。他也曾在《波多里諾》《昨日之島》《羅安娜女王的神秘火焰》等小說里穿插飲食劇情。
埃科生于皮埃蒙特大區的亞歷山德里亞,這里是意大利北部重要的農產品生產地與葡萄酒產區。
在埃科看來,意大利的地平線永遠不會變得過分寬廣,“不但地區與地區間的景致不同,同一個地區內更有可能發現一個與周遭截然不同的國度”。
意大利的海也都不一樣,“第勒尼安海的沙灘和海岸,與亞得里亞海沿岸完全不同”,遑論各島嶼的海岸景觀。
遙想當年,我待了三個多月便厭倦了冷峻的特倫托風情,于是前往羅馬游玩。
燦爛、熱情的羅馬氛圍將我征服,我決定買幾張明信片留作紀念。誰承想,老板剛聽我說了句“buon giorno”(日安),便隨口問道:“你是北方來的吧?”
我訝異地向留學生前輩提起這件事。對方說:“是啊,你口音現在挺明顯的,一聽就是威內托的。”忘了說,我室友的家鄉維琴察屬于威內托大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