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阿爾卡拉

李傳華

上次到西班牙馬德里，就起過去阿爾卡拉小鎮的念頭。因為那里是塞萬提斯的出生地，也是西班牙赫赫有名的大學城，還因為麗池公園門口有高大古老的阿爾卡拉門。

阿爾卡拉距離馬德里僅35公里。小鎮的名字意為埃納雷斯河畔的城堡，城市歷史久遠。15世紀，當馬德里還是一個小鄉村的時候，這里已經是重要的宗教中心了。大量文物古跡證明了它的古老，眾多保存完好的學院建筑、教堂、修道院和古城墻與這里濃厚的文化氣息共同證明著那段輝煌的歷史。

漫步在阿爾卡拉，這個安逸又古老的小鎮經歷了幾百年風雨，形成了敦厚、優雅的文藝氣質。低矮的建筑，稀少的行人，非常靜謐，充滿了復古的氣息。經過一條小巷，遇到一個穿黑白色衣服的年輕修女。她遠遠地就露出明媚的笑容，與我打招呼——歐拉，我也報之以笑容。后來我才知道這座修道院醫院建于1483年，是西班牙古老的醫院之一。如今，一個宗教團體的資助讓這家醫院仍然運作著。

在不知不覺中，我來到了塞萬提斯廣場。午間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照射在廣場中心高大的塞萬提斯銅像上。廣場安靜無比，白色的鸛鳥不時從頭頂飛過。阿爾卡拉大學的校徽上有一只大鳥，就是這種白色的鸛鳥。它在藍天上恣意飛翔，與阿爾卡拉融為一體。擁有500多年歷史的阿爾卡拉大學和大文學家塞萬提斯，共同為阿爾卡拉小鎮營造出了濃郁的文化氛圍。

阿爾卡拉大學是歐洲古老的大學之一，創辦之初的主要職責是培養西班牙王國統治的中堅力量。1293年，桑喬四世國王批準將阿爾卡拉市作為一個Lugar de estudio（學習場所）。但阿爾卡拉大學真正成立的時間是1499年。大學成立之后，在歐洲文藝復興時期和西班牙人文主義思潮中扮演了先鋒者的角色。這所高等學府所獲得的成功，將貴族們紛紛吸引到阿爾卡拉接受高等教育，是之后西班牙走向黃金時代的重要推動力。在16世紀和17世紀期間，阿爾卡拉大學發展成為偉大卓越的學術研究中心。很多知名學者都曾在這里的課堂中學習或授課。此后，整個城市朝著文化建設方向轉變，城市也因大學而繁榮起來。

走出大學，經過騎樓旁一條長長的甬道，我沿著來時的路回到塞萬提斯故居。那條甬道據說與阿爾卡拉小鎮有著同樣久遠的歷史，兩側的房屋大多建于文藝復興時期，風化得紋理模糊的石柱支撐著有些變形的木梁，見證著這個小鎮的變遷。

塞萬提斯故居不大，院子的中間是一個方形的天井。一層是起居室、廚房和餐廳，家具、用品都原樣擺放著；二層是塞萬提斯出生的臥室。此外，還有一個陳列室，陳列著《堂吉訶德》的各種版本和譯本，包括中文譯本。塞萬提斯在《堂吉訶德》一書中講述的不僅是一個故事，而是一番風情，為他贏得了不朽的聲譽。

在數百年后的今天，阿爾卡拉小鎮中的人們仍然用自己獨特的方式紀念這位偉大的作家和他筆下不朽的中世紀風情。每年10月7日至12日，阿爾卡拉都會舉辦中世紀集市，以紀念塞萬提斯受洗的日子。

如今，阿爾卡拉仍舊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人們或漫步于安靜的校園，靜靜感受歷史積淀；或坐在廣場上，沐浴陽光，聽鸛鳥的啼鳴。來到這里，仿佛時間都變慢了。

（選自《揚子晚報》2023年3月31日）

賞 析

外出旅行去哪里？常常是家人們爭論的焦點。

我有的朋友好吃，每到一處旅行，一定要吃當地的特色菜。另外，就是去網紅打卡地打個卡，體會一番。

我出去旅行的目的，倒是很簡單，就是尋蹤。說白了，就是找尋歷史的遺跡。正如本文提到的塞萬提斯的出生地，再小的地方，都有值得紀念的人與事。

到上海，張愛玲在常德路195號的故居一定要去。我去的時間早，那時一樓的小咖啡館還開放，可以在里面坐坐，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每每想到張愛玲在這間公寓里，寫下了《傾城之戀》《金鎖記》和《紅玫瑰與白玫瑰》時，就覺得那陰暗的走道，也仿佛透進了幾縷光。

旅行中，我常常想：歷史真會給人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