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報友五牛販六馬,不曉得該怎么去講他,總之,他潮流跟得緊,人活絡,哪種營生時髦,必定脫不了他報友的身影。這不,疫情起來后,報友看做口罩就像印錢一樣嘩啦啦,不覺心動,籌資收了縣開發區一家倒閉企業的廠房,辦了起來。本錢不夠,六七幫忙弄來三分息的集資;連他弟弟報才都被鼓動,投進了十萬塊錢。哪曉得這種生意,都野狼般盯著,于是山洪暴發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口罩的價錢像扎破的氣球迅速走低。高利息的借貸款繩子一樣牢牢捆住了報友。報友要解掉這個套,否則他也很快要“資金鏈斷裂”了。報友老婆為這已經氣得跑回娘家去住,口口聲聲要和他離婚。
好像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都會出其不意地“雪中送炭”的六七,昨天忽然找到報友,講現在有一個“天大的機會”。這“天大的機會”,是下倉鎮要把上馬墩上一群先前說是野牛、但后來冒出了主家的牛給處理掉。
上馬墩是湖里的一個荒墩,以前并不見有牛呀什么的,忽然出現了幾頭牛,也沒人當個事,沒想到不知不覺中繁衍成了一群。至于牛的主子,現在下倉鎮老一輩的人也傾向于認定,的確應該是住在老街上的時而昏昧、時而神神叨叨的一姝。
既然有主家,鎮里不好貿然自己就動手把這群牛捉了。但一姝腦子清晰時,根本不理會鎮上的勸,只說上馬墩是荒土墩子,只說牛在上面過得好好的,礙了哪個的事?有人給六鎮長出主意,說鎮上本就不宜也不應主動去和一姝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