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俊遠

我讀懂了父愛,它有一種獨特的味道,如秋雨般細細的、長長的,輕輕地飄在的臉上,又溫暖地滑過我的胸膛,悄悄地落進我的心里。
天陰沉沉的,風冷颼颼的,雨軟綿綿的。我正在親戚家里寫作業,爸爸來了,說是來接我回家。
“那你明天要出去工作嗎?”我極不情愿地問。
“當然要去的,和人約好了,去談生意。”爸爸理所當然地回答我。
“那你不在家,接我回家干嗎?”想到要自己洗衣服做飯,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小聲嘀咕著,但忌憚于爸爸的威嚴,從小就對爸爸言聽計從的我又怎敢說不呢?這些委屈只能咽進肚子里。
坐在爸爸的摩托車上,秋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裝進我的衣裳里,鼓鼓的。我似乎赤裸在秋風綿綿之中,軟綿綿的小雨打在我的臉上,像小石子一樣砸下來,竟是那樣痛,我冷得縮了縮脖子,雙手緊緊抱住身體。
“離爸爸近一點,將頭埋在我的后背上。”爸爸從后視鏡里看見我的狼狽,溫和地說。
我坐著不動,也不說話。
“這樣會暖和一些。”爸爸又強調了一句。
原本叛逆的心理,加上此刻正在生爸爸的悶氣,我哪聽得進這些話,故意昂著頭坐得直直的,離得遠遠的,和他對著干。
過了一會兒,在我頭上的風好像變小了,我正納悶,才發現原來爸爸彎著的背挺得直直的。我剛想問爸爸,心里卻一下子明白了,他這是在為我擋風,為他“乖巧”的兒子遮風擋雨。我的眼淚順著秋雨緩緩地流下來,含著淚光望向爸爸的后背,不禁想起了往事:爸爸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是我們家的頂梁柱,他的雙手上布滿老繭,這得是經過多少勞動才能形成的“成果”?我無法計算,也不得而知。
但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某一天,具體哪一天也不知道了,那一幕在此刻卻無比清晰:那天我放學回家,發現爸爸滿頭大汗,我關切地問他怎么了,并給他倒一杯水。爸爸說,他修了一下水龍頭,本以為挺簡單,可是一修就修了半個鐘頭,爸爸是笑著對我講的,我看到的并不是爸爸的笑容,而是他臉上的褶子和對這個家庭付出的汗水。
我慢慢地回過神,在這蒙蒙的秋雨中,我讀懂了父愛,它有一種獨特的味道,如秋雨般細細的、長長的,輕輕地飄到我的臉上,又溫暖地滑過我的胸膛,悄悄地落進我的心里。而領會到的過程或許很漫長,又或許只需要一個瞬間。
指導老師/ 張瑞芬? ? 插圖/陳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