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笑
怎樣的青春最燦爛?怎樣的青春最無悔?科學家何澤慧與錢三強伉儷給出了答案。他倆年輕時留學海外并在國際上取得重要科研成就,可是何澤慧與錢三強始終沒有忘記出國學習的初衷,一心要回到祖國,使原子核物理這門新興科學在祖國的土地上生根、開花、結果。
1932年,舊中國的高校首次實行全國統考,清華大學物理系招生50余人,其中女生只有3人。原籍山西靈石、在江蘇蘇州長大的何澤慧是班中年紀最小的女生。美麗動人的她,被男同學稱之為全年級的“女神”。在這個班里,有一位出生在浙江紹興而于北京長大的男生叫錢三強,他是一代國學大師錢玄同的次子。
他們從為數不多的幾次談話中,彼此有了了解。錢三強的報國大志與小他一歲的何澤慧是共同的。畢業后,何澤慧留學德國。錢三強被中國著名的物理學家、北平物理研究所所長嚴濟慈選中,走向科學實驗第一線。
1937年春,錢三強順利考取公費法國留學生,有幸赴法國大學居里實驗室攻讀鐳學博士學位。后經嚴濟慈舉薦,投師于領導這個實驗室工作的約里奧·居里夫婦。導師讓錢三強同時到法蘭西學院由約里奧主持的原子核化學實驗室學習。因為那里有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回旋加速器。錢三強每天來往于巴黎大學和法蘭西學院之間。他每天很早起來去趕地鐵,分別在兩個實驗室工作一天以后,回到宿舍還要整理資料,寫實驗報告。
1940年,錢三強在小居里夫婦的指導下,完成了博士論文及答辯,獲得法國國家博士學位。1941年,錢三強帶著強烈的報國情懷,準備從馬賽乘船回國。恰遇太平洋戰爭爆發,航線中斷,回國的愿望遂成泡影。無奈,只得滯留法國,暫時在里昂大學物理研究所工作。一年以后,他幾經輾轉,重新回到巴黎居里實驗室和法蘭西學院原子核化學研究室工作。1943年初,由居里夫婦推薦,錢三強擔任了法國科學中心研究員……
1945年,年滿32歲的錢三強發出了平生第一封求愛信(實則是一封求婚信),信寫得像他書寫物理學論文那樣嚴肅認真,一絲不茍:
經過長期通信,我向你提出結婚的要求。如能同意,請回信,我將等你一同回國。
不久,錢三強收到何澤慧的回信:
感謝你的愛情,我將對你永遠忠誠。等我們見面后一同回國。
何澤慧的來信同樣是短短25個字,勝過千言萬語。錢三強如獲至寶,欣喜若狂。1946年春,何澤慧來到戰后面貌一新的世界花都巴黎與錢三強舉行了婚禮。
1946年夏,夫婦倆一同到英國劍橋大學出席戰后第一次國際基本粒子學術會議。在這次會議上,錢三強宣讀了題為《正負電子彈性碰撞現象》的論文。論文的作者是何澤慧博士。這是何澤慧婚前在德國海德堡核物理實驗室所作的科研成果。這位女博士第一次將正負電子彈性碰撞現象攝入鏡頭,并從照片上顯現出來。這項科研成果引起與會同行的極大興趣。英國科技雜志稱它為科學成果的“珍品”。錢三強夫婦此次劍橋之行后,視野更為開闊,思想更為活躍,使他們對核裂變產生了新的設想。他們決心共同努力突破關于鈾核“二分裂”的結論。
從英國劍橋大學返回法國巴黎居里實驗室之后,錢三強與何澤慧立即投入到全面分析、實驗和研究之中。經過無數次披星戴月的潛心攻關,到1946年底,他們欣喜地發現,鈾核裂變不僅有“三分裂”,還有“四分裂”。而這種“四分裂”現象則是每萬次核反應中才會出現一次。
不久,這一項新的科研成果公布,在科學界很快引起巨大反響。人們驚嘆,這項推翻了核裂變只有“二分裂”權威結論的重大成果,竟然是對中國青年夫婦發現的。西方學者不得不對這一對來自東方古老中國的學者刮目相看。由于錢三強卓越的科學貢獻,法國科學院將科學界最優厚的亨利·德巴維獎金頒發給了他。不久,西方各國報刊相繼刊登了何澤慧和錢三強夫婦的偉大發現。他們稱錢三強和何澤慧為“中國的居里夫婦”。
由于錢三強在神秘的原子世界中取得了異乎尋常的科研成果,他在法國科技界的聲譽不斷提高。1947年,他被提升為法國國家科學院研究中心的研究導師。當年,在留學法國的中國學者中,只有錢三強一人得到這樣的學術職位。
1948年春天,錢三強懷著欣喜的心情,找到中國共產黨駐歐洲的負責人劉寧一和孟雨,表達了他們夫婦盼望回歸祖國的急切心情。劉寧一對錢三強夫婦的回國決心表示贊賞,答應設法幫助他們盡快啟程回國。
當他們夫婦將回國的決定和歸期告知他們的導師和同事以后,約里奧·居里夫婦對他們的決定表示理解和支持,居里先生說:“你們的決定是對的。我倘若是你,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居里先生為了表達他對中國的熱愛,對錢三強夫婦的友誼以及對他們抉擇的支持,將若干個保密的數據(后已公開),告知了錢三強,還將一包放射源贈給了他們。臨行前,約里奧·居里夫婦為錢三強與何澤慧夫婦餞行,并與他們在房后花園合影留念。
1948年夏,何澤慧夫婦一起滿懷愛國熱忱,放棄在法國的優越生活,抱著剛滿6個月的女兒祖玄,登上東去的客輪,喜悅地踏上了回歸祖國的旅程。歷盡艱辛后回到祖國,參加北平研究院原子學研究所的組建。新中國成立后,又全身心地投入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1953年改稱物理研究所)的創建工作……
總之,他們留學海外11年,本來處于科學研究生涯的巔峰期,正逢人生佳季、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卻雙雙義無反顧想方設法回到戰火中的祖國,為中國核事業奮斗了半個多世紀,寫就了無悔而燦爛的青春篇章。
(責編 王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