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亮 徐晛峴
明代樂府詩研究極為昌盛,而各種樂府詩總集的選編是重要表現形式之一。明人除了刊印郭茂倩《樂府詩集》、左克明《古樂府》等前代樂府詩總集外,自己也編選了一些樂府詩總集,如《古樂府詩類編》《歷代樂府詩詞》與《六朝樂府》等,這些集子在以往的學術研究中還未引起足夠的重視。
《古樂府詩類編》一書,《明史·藝文志》著錄有“胡瀚《古樂府類編》四卷”(見《明史》卷九十九《藝文志四》)。《千頃堂書目》則著錄有“胡翰《古樂府詩類編》四卷”(見《千頃堂書目》卷二)。清代以后各種書目未見著錄,則此書清初之后可能已經亡佚。是書編者胡翰(1307—1381),字仲申,又字仲子,浙江金華人,有《胡仲子集》十卷傳世。據宋濂《胡仲子集·原序》所說:“今天子有國之初,大臣交薦先生才行。上憫其老,不欲重煩,以政命為衢州教授。會修《元史》,復薦入史館。史成,賜金帛遣歸。”(見《胡仲子集》“原序”)可見胡翰入明后曾任衢州教授,并預修《元史》。
胡翰《古樂府詩類編》在郭茂倩《樂府詩集》的基礎上編選而成,在選編原則上,強調詩樂合一的教化功能。在胡翰看來,音聲與人情世運密切相關,所以古代的統治者都非常重視詩歌。而《樂府詩集》中的作品也并不是篇篇“可傳”,因此他才又選編了這部《古樂府詩類編》。可惜此書清代以后已經亡佚,我們無法窺得原貌。
《歷代樂府詩辭》,周巽編撰。此書未見于明清各種書目,今僅見于明楊士奇《東里續集》卷十九“跋”云:“《歷代樂府詩辭》,廬陵周巽亨編。起《擊壤》,訖李唐,總詩一千二百余首。論其世次,而以朱子所答鞏仲至之說為主,兼取前輩論議,亦間雜以己意。廬陵舊有刻板,然余未之得也。此冊余客武昌時,錄于府學訓導晏彥文。”
根據《民國廬陵縣志》記載:“(周)巽字巽亨,以字行,晚號龍唐耄艾。……著有《性情集》。其詩與郭鈺、周霆震諸家相頡頏。”(見《民國廬陵縣志》卷十九中)
《四庫全書總目·性情集提要》則云:“以諸條參互考之,知巽為其名,而巽泉、巽亨乃其號與字也。集中自稱嘗從征道、賀二縣……以功授永明簿,則在元曾登仕版。而所紀干支有丙辰九月,當為洪武九年,則明初尚存矣。”(見《武英殿本四庫全書總目》第47冊)可知周巽為廬陵人,字巽亨,曾在元朝時做過永明簿,明初洪武九年(1376)尚在世。
關于《歷代樂府詩辭》的收詩標準,楊士奇認為“以朱子所答鞏仲至之說為主”。楊士奇所說的“朱子所答鞏仲至之說”,指的應該是朱熹在回復門人鞏豐(字仲至)的書信當中所談到的詩學理論:朱熹認為“古今之詩凡有三變”,且愈變愈下,與明代盛行的復古詩學有相通之處。朱熹將宋代以前的詩歌分成了三個階段,即先秦至魏晉、晉宋至唐初、沈宋(初唐宋之問、沈佺期)至宋代。他認為律詩出現后,詩法大變,“無復古人之風”。他對后兩個時期的詩歌雖然不是全盤否定,但取詩的標準仍然是“近于古者”。這種觀點無疑可以看作是明代復古詩學的濫觴。按照楊士奇所說,周巽在編選《歷代樂府詩辭》時,主要是受到朱熹《答鞏仲至》的影響,以復古為指導思想,以近古者為上。這種收詩標準其實與左克明《古樂府》是有相近之處的。周巽生活于元末明初,這也說明,明代復古詩學思想并不是弘治、正德年間才出現的,只是到了“前七子”那里得到了進一步的發揮。
《六朝樂府》一書,最早見于《晁氏寶文堂書目》著錄:南監本,二十本。《書目》的編者晁瑮(1507—1560),直隸開州(今濮陽)人。晁瑮喜歡訪錄收藏圖書,家里藏書樓名曰“寶文堂”。所謂“監本”,是指歷代國子監所刻之本,向以精校精審著稱。國子監刻書始于五代后唐,宋代已成大觀。元代因未設國子監,也無監本一說。到了明代,則有“南監”和“北監”之分。所謂“南監”,指的就是南京國子監。南京國子監所刻印的書就被稱為“南監本”。較為遺憾的是,晁瑮并未注明《六朝樂府》的編者、卷數等具體情況。不過,從“二十本”來看,此書規模應該不小。
生活時代比晁瑮稍晚的周弘祖在《古今書刻》中也著錄過此書,但也未標明《六朝樂府》的編者、卷數等具體情況,給后人留下了許多待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