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 余家鳳



摘要基于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的數據,通過構建空間杜賓模型和門檻回歸模型來探討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結果表明: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數字經濟能顯著推動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數字經濟對長江經濟帶各省市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區域異質性,具體表現為上游>中游>下游;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顯著空間溢出效應。
關鍵詞數字經濟;農村公共服務;空間杜賓模型
中圖分類號S-9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517-6611(2023)11-0247-05
doi:10.3969/j.issn.0517-6611.2023.11.058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Public Services—Taking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as an Example
LI Wei,YU Jia-feng(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chool of Yangtze University, Jingzhou, Hubei 434023)
AbstractBased on the data of 11 provinces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from 2011 to 2020,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impact of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public services by constructing a spatial Dubin model and a threshold regression model.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digital economy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can significantly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public services from 2011 to 2020;there is significant regional heterogeneity in the impact of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public services in provinces and cit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which is manifested in upstream> midstream > downstream;there is a significant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n the impact of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public services.
Key wordsDigital economy;Rural public services;Spatial Doberman model
公共服務關乎民生,連接民心。2022年《“十四五”公共服務規劃》提出加快補齊基本公共服務短板,努力提升公共服務質量和水平。與此同時,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建立健全基本公共服務標準體系的指導意見》中也提出,“到2025年全面建立基本公共服務標準體系,2035年基本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健全完善農村公共服務體系,提升農村公共服務的質量,縮小城鄉基本公共服務的差距,以實現公共服務均等化,需要走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之路。
數字經濟,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孕育興起的經濟模式,不斷推動傳統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深刻變革。2021年12月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數字經濟正逐步邁向深化應用、規范發展、普惠共享的新階段。那么,在推動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的當下,數字經濟能否成為推動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新動力這一問題值得探究。
1文獻綜述
通過閱讀大量文獻發現,關于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方面的研究,主要通過三方面進行。第一,關于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存在的問題。由于公共服務的非排他性,在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70年的發展史中,供給主體、內容和形式也不相同[1],導致農村公共服務被邊緣化,難以滿足其地區需求。為此,許多學者發現農村基本公共服務存在供給效率不高,供需不適配,以及管理主體錯位等問題[2-4]。這些都影響了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的發展,不斷擴大城鄉差距。第二,關于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指標構建。隨著國家對“三農”問題的日益關注,農村公共服務發展水平也不斷提高。一些學者構建并完善了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指標,從最初的教育、醫療、文化、社會保障和基礎設施服務方面[5],增加到醫療衛生和環保減災[6-7],再到將農村公共服務拓展到農村治理、生態環境等[8-9]層面。第三,關于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實現路徑。諸多學者從人口、城鎮化、經濟水平和財政等方面探究其對農村公共服務的影響。他們認為城鎮化水平越高,公共服務質量也不斷優化[10]。對于人口而言,則認為人口密度的增加能帶來公共服務水平的提升[11]。而在經濟和財政分權因素中,認為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越高,對公共服務質量的要求也就越高[12],但在財政分權過程中,中央和地方激勵和籌資設定不當[13],將會影響公共服務水平的提升。目前,也有部分學者從數字鄉村、數字治理的角度論證數字經濟與農村公共服務的關系[14-15]。
學術界對數字經濟賦能高質量發展的研究,已由路徑選擇[16-17]、城市規劃[18]、農村醫療[19]擴展到公共品供給[12]等多個領域。但明確銜接數字經濟與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較少,且還存在一些不足之處:①現有研究數字經濟賦能農村公共服務發展這一理念的,大多為定性分析,從實證角度考察量的關系的并不多;②在數字經濟背景下,構建農村公共服務的單一指標,研究其發展水平,但將數字經濟和農村公共服務發展水平2個指標聯合起來分析的較少;③考慮全國性空間聚集較多,但以局部區域為單位研究的較少。因此,筆者利用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深入探討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和空間效應。
2理論機制與研究假設
2.1數字經濟驅動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數字經濟能驅動農村公共服務質量的提升。其一,數字技術具有提煉分析能力。數字技術運用其廣泛而龐大的數據網絡系統和算數迭代,根據各省市農村公共服務存在的問題及群眾的個性需求,快速制定對應方案,真正做到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其二,數字技術助推農村產業升級。數字技術與農村公共服務部門的融合,使得傳統產業部門煥發新生機,就如移動支付方式,不僅轉變了交易支付方式,也拓展了農村醫療服務的范圍[19]。因此,該研究提出假設1。
假設1: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具有推動作用。
2.2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異質性影響根據赫克歇爾-俄林模型,由于各地區資源稟賦、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地理位置的差異性,數字經濟的發展水平及程度也不同,各區域農村公共服務發展水平的質量和供給水平也不同,造成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影響的區域異質性。因此,為了具體考慮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存在區域異質性的可能性,要求對區域進行劃分,并對其進行實證檢驗和分析。根據以上分析,提出研究假設2。
假設2: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區域異質性。
2.3正視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從空間作用維度看,數字技術的發展會不斷突破時間和地域限制,加強地區之間的關聯與交流。部分學者通過空間杜賓模型驗證了中國省際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質量存在時空分布及空間溢出效應[6]。另外也有學者通過空間模型驗證了數字經濟對城市高質量發展存在空間效應[18]。因此,理論上來說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也應是存在空間溢出效應的。由此提出假設3。
假設3: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存在明顯的空間溢出效應。
3模型構建與數據來源
3.1模型構建
3.1.1基準模型構建。為實證檢驗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實際作用效果,參考以往文獻[18],構建以下面板數據計量模型:
lnRpsit=α+β1digtitalit+β2Xit+εit (1)
模型(1)中,Rps表示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水平,為被解釋變量;digtital表示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為核心解釋變量;X表示其他控制變量。i表示省份,t表示年份,α表示常數項,β為系數,ε為隨機擾動項。
3.1.2空間杜賓模型構建。為充分考慮空間因素的影響,在模型(1)的基礎上,引入空間權重以構建空間計量模型,探究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具體模型如下:
lnRpsit=α+?WlnRpsit+β1digtitalit+ρWdigtitalit+β2Xit+ρWXit+εit (2)
模型(2)中,?和ρ表示空間自回歸系數;W表示n×n維的空間嵌套權重矩陣。該研究選用2011—2020年的人均GDP均值來構建空間嵌套矩陣,因嵌套矩陣相較于經濟矩陣和距離矩陣而言,能同時考慮地理和經濟兩方面因素。
3.2變量分析
(1)被解釋變量: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lnRps),參考以往文獻[5-6],通過熵值法來構建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分別從基礎設施、醫療保障、人文科技和宜居環境4個方面進行指標選取,并在4個維度下選取24個三級指標構建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具體指標見表1。
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評價指標體系中的各個指標基于熵值法進行客觀賦權,然后計算綜合得分,得出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的值,計算公式如下:
GTλi=Eλij×Wj (4)
式中,GTλi表示第λ個年份的第i個地區的農村公共服務高總量發展的綜合指數;Eλij表示第λ個年份第i個地區第j項指標的歸一化處理數據;W為權重矩陣。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igtital),借鑒趙濤等[18]和黃慧群等[20]的研究,采用因子分析方法將測算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互聯網普及率、移動電話普及率、人均電信業務量、計算機與軟件業務人數占比4個指標擬合為1個指標。
4實證分析
4.1樣本選擇與數據說明研究對象為長江經濟帶,有關數據均為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數據區間為2011—2020年,研究數據主要來源于歷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鄉建設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以及各省份統計年鑒。對于缺失變量,該研究采用插值法進行補缺處理,同時為減少異方差問題,除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外均進行取對數處理。
4.2實證結果與分析該研究利用Stata15.1軟件,采用固定效應模型(fe)、隨機效應模型(re)對方程(1)進行基準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通過Hausman檢驗結果(P=0.000 3)可知,選擇模型(2)固定效應模型更為優。模型(2)指出數字經濟的影響系數為0.239,且在0.01的水平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發展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促進作用,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每增加1個單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增加23.9%。在控制變量中,財政支農和城鎮化水平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正向影響,支農投入必然會促進農業農村整體水平的提升。而城鎮化水平的提高會促進農戶消費水平的提升,從而對生活質量的要求也會更高。城鄉收入差距的估計系數為顯著負相關,說明城鄉收入差距會阻礙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因為城鄉收入差會使得農村勞動力外流加劇,從而出現“空心村”現象。人力資本和教育支持力度同樣有利于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因此增加教育資本投資,提升農民受教育程度也是推動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動力之一。據此,假設1成立。
4.3區域異質性分析根據模型(2),對影響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進行異質性分析。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的經濟發展水平及其資源稟賦各不相同,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高發展水平也就可能存在差異,因而需進一步探索數字經濟對長江經濟帶不同區域的影響力水平。在表4中分別對上中下游進行異質性分析發現,數字經濟對長江經濟帶各區域的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均發揮顯著正向作用,其中對上游省份的促進作用更強,因為這些地區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空間較大且近年國家對這些地區的支持力度較大。據此,假設2 成立。
4.4空間計量實證分析
4.4.1空間相關性檢驗。利用Stata15.1軟件,運用全局莫蘭指數分別對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2011—2020年的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進行空間自相關檢驗。表5顯示,2011—2020年的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Morans I指數均為正值且在0.01的水平顯著。雖然二者之間都具有空間相關性,但是這二者之間是否存在關聯,需要進一步構建空間計量模型,分析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
4.4.2空間計量模型的選擇。空間面板模型有空間滯后模型(SAR)、空間誤差模型(SEM)以及空間杜賓模型(SDM)3種,但具體選用哪種模型需進行一系列檢驗。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在距離矩陣下LM檢驗在0.01或0.05水平顯著,表明選擇SEM模型和SAR模型都合適,因此選擇兩者結合的SDM模型較好。通過Hausman檢驗,在0.01水平顯著,遂選取固定效應。通過LR檢驗和Wald檢驗,分別在0.01水平顯著,遂選取SDM模型。在固定效應模型的基礎上進行LR檢驗,結果在0.01的水平顯著,遂選取空間時間雙固定效應SDM模型。綜上所述,該研究確定選用空間杜賓模型來探究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的影響。
由于空間杜賓模型能解釋各省份之間的空間經濟相關性,但是估計結果不能直接反應空間溢出的作用效果。因此,采用Stata15.1軟件對(SDM)模型的影響系數進行分解,結果如表7所示。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為0.220和0.591,且在0.10水平顯著,總效應為0.811,在0.05的水平顯著,表明數字經濟的發展不僅對本地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水平具有正向促進作用,也有利于推動周邊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高,且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據此,假設3成立。
5結論與政策建議
該研究在測度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基礎上,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第一,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具有促進作用。第二,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地區差異,呈現“下游—中游—上游”遞減的特征。第三,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
根據該研究實證結果,提出以下政策建議:第一,推動數字經濟與傳統產業的融合。數字經濟對農村公共服務高質量的發展具有顯著促進作用,需堅定不移地加快數字技術成果在農業領域的深化應用,最大化數字經濟在傳統領域的普惠共享作用。第二,加快農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制定完善的網絡設施建設計劃,提升農村地區的數字網絡覆蓋程度,扶持數字化農村公共服務體系建設,不斷促進農村公共服務智能化、數字化發展。第三,加強地區間數字經濟的聯系與合作。利用數字經濟的高效性和靈活性原則,充分發揮鄰近省份和地區的空間聯動作用,突出重點補齊短板,實現區域協調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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