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游楠溪漂竹筏

李盛仙

夏游楠溪江，不去陶公洞，不登十二峰，皆可無憾，但沒泛舟楠溪江，欣賞楠溪江水色，就無異于沒到過此地，楠溪江筏游的樂趣由此可見一斑了。

為了領略楠溪江的風情，我們驅車來到了渡頭村埠頭。竹筏不寬，也就1米左右，由10余根當年生的去皮毛竹并排捆扎而成，尾部用火烤彎曲翹起，長八九米，結構簡單，浮力大，吃水淺，行駛靈巧快捷。筏上置小竹椅，供游客坐上面。待我們坐定，老筏工緩緩舉起竹篙，朝江中輕輕一點，身子微微一蹲，這竹筏便像細長大鯉魚向前滑去。江水如同被魔術棒點觸般，頓然抖落了朦朧的睡意，顯出它的活潑多姿來。

清澈的碧水托著竹筏，水質純凈而充滿溫馨，禁不住用手去觸摸親昵。江底的顆顆鵝卵石歷歷在目，十分可愛。如果說楠溪江是一條飄動在溪山中的亮麗的綢帶，那么，鵝卵石就是鑲嵌在其中的五彩寶石，給楠溪江這條綢帶增添了絢麗的光彩。

老筏工時不時任竹筏隨波逐流，悠悠而下。艷陽嬌嬌，青山含黛，綠水如藍。青山抱水，水溶山色，云嵐煙波，一碧萬頃，在麗日藍天映照下，江水宛如濃濃的酒，不喝，也叫人心醉。一路上，山環水轉，水繞山行。山丹、水碧、樹綠、天藍相映成趣，真是“兩岸青山相對出，一江碧水醉人游”，大自然的鐘靈毓秀盡收眼底。

山依著水，水傍著山。平靜的水面，倒映著藍天白云和巍峨青山，幾行白鷺掠過水面，天空中漏下的幾點陽光，被魚兒抬著搬進水里。伸出手去，掬起一捧，頓感清涼入骨。攤開雙臂，擁抱清風入懷，頓生愜意。

竹筏劃到江心，那江水真的是澄碧如玉了。楠溪江之水，是湛藍的綠，是藍天融入江中浸染的顏色，是“綠如藍”。這江水之碧，由淡綠、淺綠、碧綠，到綠得晃眼，這種綠色，用世間的任何實物都無法比擬得出。坐在竹筏之上，任由江水濺到身上，看著江水，眼睛是舒服的，仿佛看到了嬰兒澄澈的眼神，看到了少女明亮的眸子，那是不摻雜任何塵埃的、通亮的玉了，這綠呀，讓人看著愛得心疼！

楠溪江就是一首美妙的詩。著名詩人雷抒雁漂流楠溪江時，曾口占一詩，詩曰：“水是明眸黛是山，三十六轉彩連環。莫道來路平如許，竹篙一點到險灘。”楠溪江逶迤曲折，有“三十六灣，七十二灘”之稱。此詩贊美了楠溪江的奇秀，抒發了詩人漂流時的感受。

楠溪江的靈性在于水，放筏楠溪江是最令人陶醉的。江流平緩時，漣漪朵朵、波光粼粼，好似到了瑤池仙境；拐彎處，急湍如箭、猛浪若奔，又好似進了龍宮深潭。我們把腳伸進江水，快樂如雨，任柔潤的流水，從腳趾間鉆進來再滑過去，酥酥地把涼意送遍全身。我忍不住掬起一捧碧水，讓它像一串珍珠似的從指縫中滑落。

竹筏隨著楠溪江，一曲又一彎地向下緩行，流光碎影，一會兒是靜如處子的深潭，一會兒是柳暗花明的淺灘。兩岸峰巒疊翠、植被蓊郁，沿江灘林婆娑，一望難收。白色的水鳥時而在水上掠過，時而又在空中滑翔。江水清澈見底，水下游魚、鵝卵石，歷歷在目。楠溪江兩岸，不時地會跳出白墻黛瓦的農舍，映入金黃色的稻菽田園，空氣中飄來了花香和果香。

人在筏上坐，筏在江上游。乘竹筏漂流，別有趣味。沒有親自體驗的人，很難想象這種愉悅。山繞水轉，水順山流；山水相映，如詩似畫。你的心境也隨之清明得沒有一絲云翳，自然而然吟誦起“野渡無人舟自橫”的詩句來。

有人說，漓江最美的是坐船觀漓江峰影，楠溪江最美的是坐竹筏看兩岸灘林。我們總算看到了這“楠溪江之絕”。

筏子在江中緩緩而行，多彩多姿的灘林一步一景，一會兒是蒼翠的松林，一會兒是挺拔的楓楊：婀娜多姿的垂柳戲拂江水，修長的秀竹直上青天。灘頭江畔，三三兩兩的黃牛白羊在吃草飲水，偶爾還看得見鸕鶿捕魚的情景。

老筏工說，楠溪江干流全長145千米，沿途灘林有20余平方千米，形成了一條綠色長城。沿途可隨時舍舟登岸，涉足灘林尋幽。林間濃蔭蔽日，綠草如茵，鳥聲啾啁，十分涼爽，是一處曲徑通幽的避暑佳地。此時，置身于灘林深處，陶醉于田園風光，遠離了城市喧囂，忘卻了人世煩憂，給人一種回歸自然、飄然欲仙的感覺。

這山是這樣的綠，這水是這樣的清。這山這水，就像一對千年相隨的戀人，山因水而俊秀粗獷，水因山而婉約嫵媚。看山，奇峰怪石千姿百態，如讀一篇充滿意象的抒情散文；看水，曲徑通幽渾然天生，如吟一闕清秀雋永的清詞。

人在舟中便是仙。靈秀的楠溪江，空明的楠溪江，在一片片皎潔的白云襯托下，清雅得如同一幅山水寫意古畫。我置身于筏上，暢游于畫中，如飲一杯醇香的酒，不禁有了些許醺醺的醉意。可那清純歡快充滿柔情的楠溪江，常在心里流淌著。

（編輯? ? 黃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