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寵”引發生態困境

袁帥

將野生動植物養在家里，這不是我們要的“綠水青山”，只有讓它們回歸到自然棲息地，那才是生態文明。

隨著經濟的發展、人民的富足，越來越多的人養寵物，“異寵”也隨之逐漸進入一些市民的家庭。作為寵物界的新風潮，“異寵”就是傳統寵物之外的寵物，但是從生態文明的角度去看，異寵養殖則會帶來很多問題。例如，因為人們喜歡一些特殊的寵物，導致該寵物在自然界中被大量盜獵，甚至走向滅絕；由于人們的不當飼養、不當處置、不當放生，還會給本土的生態帶來極大的沖擊，引發外來物種入侵、物種瀕臨滅絕等環境問題。

你的愛好讓外來物種入侵

2022年7月，河南汝州中央公園云禪湖驚現怪魚鱷雀鱔。為了抓捕外來入侵物種鱷雀鱔，公園從7月到8月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抽干了20萬～30萬立方米的湖水。

抽干如此大體量的湖水，對當地生態系統造成了巨大的影響。那為何要為了兩條鱷雀鱔如此大動干戈呢？對此，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下文簡稱：綠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周晉峰分析稱，鱷雀鱔為外來入侵物種，對于當地的水體生態系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外來物種入侵是具有全球影響的導致生物多樣性喪失的五大直接驅動因素之一，其他四大因素分別為土地和海洋利用的改變、對生物資源的直接利用、氣候變化以及污染。

為何會出現鱷雀鱔這樣的外來入侵物種？周晉峰分析認為，究其原因，在于現在人們的生活富足了，于是有了精神方面的需求，比如養寵物。其中有些人覺得養貓狗等傳統寵物過時了，要標新立異，要養一些與眾不同的寵物，即異寵。于是，市場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異寵，如蛇類、魚鷹、鱷雀鱔、巴西龜等。

周晉峰直言，近些年來，隨著經濟發展，異寵增長非常快，而異寵引進之后，由于各種原因，被放生或者遺棄等，最終進入了自然，對自然造成了明顯的侵害。異寵養殖產業在捕獲和放生環節付出的生態代價也非常巨大。這構成了當前一個嚴重的生物和環境倫理問題。

“當今，人類面臨生態系統崩潰的危機，外來物種入侵是導致這一危機的重要因素之一，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人類無止境的奢望。光吃還不行，還要滿足奢欲。地球已經沒有辦法滿足人們的奢望，導致了第六次生物大滅絕的來臨，所以我們要開啟一個新的文明，構建新的倫理，改變我們不當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人類不應向自然、向生命無止境地索取。對此，綠會堅決支持通過立法來進一步規范人類的消費行為。建立一個新的文明需要全面的改變。文明包括政治、法律、制度、規范、標準、文化、藝術、倫理、道德、時尚等，我們必須全面推動生態文明建設，這就要求推出相應的新的法律法規。在新的文明倡導下，我們一定要認真學習什么是生態文明、什么是綠水青山。將野生動植物養在家里，這不是我們要的‘綠水青山，只有讓它們回歸到自然棲息地，那才是生態文明。”周晉峰說。

基于多數售賣異寵的不法商販在線上購買國外野生品種，攜帶或寄遞走私入境，再利用國內電商平臺非法銷售野生動物及制品，甚至利用電商平臺漏洞，通過“暗語”“諧音”等方式堂而皇之地售賣，綠會劉夏明建議，開展聯動機制，提升打擊網絡非法野生動物交易效率。首先是建立電商平臺和野生動物保護志愿者共同參與的聯動合作機制，非法野生動物及制品的交易需要專業把關和識別，此機制將創建網絡鑒定快速通道。其次，建立野生動物及制品網絡非法交易聯動平臺，由農業農村、林草、市場監督、公安等部門統籌管理部署，接收非法交易線索的提交，對野生動物及制品進行辨別，聯合電商平臺鎖定犯罪地區，按照案件屬地管轄原則，調度屬地公安機關落實偵辦工作，做到監管迅速、市場協同、網絡配合。

你的愛好讓這一物種瀕臨滅絕

近年來，城市里刮起一陣以多肉為代表的盆栽種植風潮。對于不便養寵物的人來說，植物栽培便利了許多。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野生肉錐花屬的多個品種功能性滅絕或者是野外滅絕。今年初，瀕危物種國際貿易公約應南非國家的要求，已將肉錐花屬界門綱目科屬種這一個屬的所有植物都納入到聯合國《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三，并限制國際交易。

由于多肉植物貿易需求急劇增長，以及氣候變化，針對多肉植物的非法采集猖獗，這一系列的綜合影響，使得南非的多肉植物數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減少。自2019年以來，在亞洲新興市場的推動下，全球對觀賞植物收藏的市場需求迅速上升。

據周晉峰介紹，位于南非和納米比亞之間的“多肉之鄉”多肉卡魯生物群落是地球上五個半干旱生物多樣性熱點地區之一，那里有著豐富的植物多樣性。其中許多獨特的物種，令專業的植物收藏家們垂涎。這些數以千計的多肉植物物種在全球范圍內占比很小。但不幸的是，這些需求量很大的植物物種，尚無法以商業規模來進行栽培。于是，社交媒體網站變成了推銷多肉植物的理想平臺，助長了非法貿易行為，結果，導致數以百計的多肉物種瀕臨滅絕的風險。

2022年7月發布的最新版本的《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簡稱IUCN紅色名錄）中，有210種多肉植物因非法采集和氣候變化的雙重威脅而首次被列入紅色名錄。這些物種中的大多數屬于肉錐花屬植物，這是一個龐大而多樣的矮小肉質植物群，通常被稱為“紐扣”。肉錐花屬共有97%的物種被列入了IUCN“瀕危物種”級別“極危”“瀕危”“易危”三類之一。其中，45%的物種已被列入最高類——極度瀕危。這意味著它們正處于“滅絕”的邊緣。

“此前，這些多肉植物沒有在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紅色名錄中得到評估。然而，它們被列入了南非的國家紅色名錄。自2019年以來，以前列出的157種肉錐花屬植物中，有143種（91%）受威脅狀態惡化，其中絕大多數肉錐物種很可能已經在野外因非法盜采而完全滅絕。因為罰沒的被盜采的植物，往往被存放在安全的地方用于法庭審理，其數量竟然超過了以前估計的野生種群總規模。”周晉峰說。

周晉峰表示，在2019—2022年，執法機構從植物販子手中沒收的這些植物每年增加250%以上。執法以及對于盜采行為的舉報，被證明是有價值的，政府部門、保護機構、非政府組織和當地社區通過合作努力，已經起草了一個國家應對戰略和行動計劃，以確保豐富的多肉植物種群的生存，同時促進南非的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

氣候變化也對所有首次被列入IUCN紅色名錄的多肉植物構成威脅。據報道，在過去的十年里，被稱為“多肉植物之鄉”的多肉卡魯生物群落，經歷了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干旱，氣候模型預測當地將持續干旱，最高溫度也將上升。

為了助力《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的履約，協助國內外執法部門打擊網絡帶來的非法野生動植物貿易，保護生物多樣性，共建地球生命共同體，2023年3月，綠會植物園工作委員會發起了“肉錐清網行動”，呼吁關注肉錐花屬植物的非法貿易問題，提升公眾意識，勇敢地對野生肉錐貿易說“不”，敦促電商及社交媒體嚴查，以推動全球生態文明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