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仕林
摘要:安東尼奧·葛蘭西作為一名優秀的理論家、革命家,受到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思想以及意大利的社會現實情況的影響,通過深入國與國之間的社會實踐,分析不同國家社會發展情況的差異,反思社會主義革命實踐,在文化領域的范疇內豐富了馬克思主義實踐哲學,著重思考了文化及國家文化領導權的問題,閃爍著獨特的理論光輝。文章通過深刻思考市民階層在革命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從如何將普通民眾通過革命的理論改造成具有革命思想的先進有機群體,鍛造有機的革命主體意識這一新的角度去重新詮釋市民社會理論,將市民社會和文化領導權相結合,形成了準確的具有現實意義的新的哲學理論體系。安東尼奧·葛蘭西作為少有的西方早期馬克思主義的文化主義者,提出的知識分子、文化建設、意識形態的理論,對于已經建立起社會主義政權的國家如何維護國家文化安全,實現國家安全體系的構筑,依然具有十分重要的啟發意義。
關鍵詞:葛蘭西;文化領導權;市民社會;國家文化安全
中圖分類號:B5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4580(2023)02—0055—(06)
DOI:10.19717/j.cnki.jjus.2023.02.010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推進國家安全體系和能力現代化,堅決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1]國家的文化安全作為國家安全發展的前提,是民族振興的根基。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面對文化領域愈演愈烈的競爭局勢和西方主義思潮不斷滲入,對于如何化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中的癥結,實現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建設、中華文化的偉大復興以及維護國家文化安全,葛蘭西的“文化哲學”思想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際意義。
一、馬克思的文化意識形態思想
文化意識形態是馬克思在建立自己的哲學體系過程中關注度非常高的重要論題。馬克思通過運用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出發,對文化意識形態作出正確的解釋,批判了虛無的社會歷史觀,確立了無產階級應該堅持的無可辯駁的社會歷史觀的立場。同時明確了無產階級政黨的文化意識形態的核心導向作用以及在市民社會作為“市民社會—國家”框架下的雙核之一的基礎上去明確意識形態的存在,將文化意識形態置于社會結構的最高層次。
(一)歷史唯物主義立場下的文化意識形態詮釋
在歷史唯物主義體系中,意識形態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馬克思從學生時代開始對意識形態就有著較為深刻的理解。在其博士論文中,他將意識形態界定為 “空洞的假設”。此時可以看出馬克思對意識形態抱有的是駁斥立場。隨著馬克思的思想日益成熟,他對意識形態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開始由淺入深,進一步探尋意識形態的相關理論。尤其在對資本主義進行深入剖析后,馬克思對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的階級性、歷史局限性、欺騙性、虛妄性進行了批判。在批判中馬克思認識到意識形態的重要性,并由此提出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只不過是顛倒了的存在和意識的“虛假的意識”。批判性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基本特征和本質屬性,這是與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相區別的最根本的特性。這使得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具有與生俱來的“自我凈化”的功能。受到特拉西思想的深刻影響,馬克思在1845年將其對歷史唯物主義進行詳細闡述的著作,定名為《德意志意識形態》,從側面更加證實了馬克思對意識形態的研究進入了新的范疇。這標志著意識形態理論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中,獲得了全新的詮釋。“觀念上層建筑”是馬克思對于意識形態的第一定義,也就是說意識形態沒有自己獨立的歷史階段,有且只能是依附于存在而存在。作為意識的一種具體詮釋,意識形態的不同之處在于,它可以通過實踐將意識的目的作用于社會中,意識是根源于實踐同時又具有相對獨立性的。在馬克思的觀點中,意識形態不僅具有階級的屬性,同時具有人類文化發展的介質的功能,因此,意識形態就被打上了文化的印記。
(二)無產階級政黨在文化意識形態的導向作用
《共產黨宣言》的發表標志著馬克思的“無產階級政黨”的理論的形成。無產階級政黨理念作為馬克思主義理論核心要素,在共產主義者同盟、國際工人協會(即第一國際)以及歐美各國無產階級革命中占有重要地位。從無產階級政黨的研究視域去探究意識形態的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對無產階級政黨的作用的認識得到了進一步深化,馬克思闡述了共產黨作為無產階級的政黨與工人黨不同的特點,說明其具有徹底革命精神,是代表無產階級整體利益的。為了消滅私有制度,在全世界實現共產主義,必須重視意識形態的作用,重視和發揮無產階級政黨的重要作用。他指出:“人們的意識,隨著人們的生活條件、人們的社會關系、人們的社會存在的改變而改變。” [2]屬于舊世界的思想、文化、意識形態都會隨著生產力的不斷變化,物質生產不斷豐富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先進的、具有人民性的、帶有無產階級屬性的“觀念上層建筑”。這個過程具有“自然屬性”。但是在實現無產階級的意識形態推進過程中,“人為屬性”同樣是必不可少的。馬克思強調,共產黨一分鐘也不忽略教育工人盡可能明確地意識到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敵對的對立[3]。這就為無產階級政黨在意識形態的范疇斗爭中指明了方向,充分發掘無產階級政黨“教育因子”的功能。在對工人階級進行無產階級的“再教育”的過程中,要與意識形態的效能相融合,例如在《評普魯士最近的書報檢查令》時馬克思指出: “書報檢查的標準就是批評的標準,因此,就很難把這種標準同批評分割開來,因為它們是建立在同一個基礎上的。”[4]通過對資本主義書報檢查制度的解釋去批判和認識不同階級的意識形態的深刻屬性,揭示必須通過有效的傳播手段才能實現意識形態傳播,這樣才能實現最終的教育目的。
(三)市民社會作為文化意識形態的決定性存在
馬克思在對前任思想家進行辯證批判的基礎上,從生產關系的基礎上重新發展了市民社會理論,將其作為“政治社會”的對立面,并且從私人物質相處關系的角度提出了新的市民社會理論,強調“物質或者經濟關系的總和”在市民社會的范疇內起到決定性作用。馬克思指出,在前資本主義的中世紀時期,市民社會由于在高度的政治化的作用下服從于政治國家。在資本主義經濟的極大發展后,經過資本主義革命,消滅了“市民社會的政治性質”。最終實現了政治國家對于市民社會的服從,將市民社會與政治國家完全地“剝離”。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市民階層是作為一種交往形式而存在的組織,是受到歷史階段上的生產力制約同時又反過來制約生產力的存在,全部的歷史都來源于這里。馬克思提出在國家與市民社會的兩者關系中,是市民社會制約和決定國家。這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從歷史運行規律上來看,市民社會既然是國家的決定性因素,那么意識形態作為國家的一部分,同樣受到市民社會制約,對意識形態起決定性作用的同樣是市民社會。在研究宗教、文學、政治等意識形態的諸多不同領域時,市民社會是研究的起點,在市民社會的基礎上探究其發展歷程。馬克思運用唯物史觀和辯證法來看待市民社會的形成。人類解放是共產主義社會的最終目標,而政治解放是人類解放的前提[5]。資本主義的內部矛盾運動的必然結果要求了社會主義的必然勝利。市民社會作為廣大人民群眾的一部分,才是歷史的主體,是國家的主人。馬克思提出并且強調了國家的鎮壓和社會公共權力的性質,兩者作為公權力而存在,在資本主義社會下附上了私人制的標簽,去實現和獲取資本家的私人利益。通過無產階級革命,將存在于資本主義社會的階級完全地消滅后,市民社會下的物質和意識形態的私有制也會隨之消亡,建立起的共產主義社會,是超越市民社會的唯一社會存在形式。
二、葛蘭西文化領導權的構成要素
葛蘭西作為西方無產階級理論家的代表,從文化領導權這一維度創造性地闡釋了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學說,通過明確有機知識分子、市民社會階層以及文化領導權三者之間相互的主體、基礎和實踐的關系,形成了具有實踐特性的哲學體系,確立了理論與實踐統一的立場, 實現了對傳統哲學界限的超越,對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學說的進一步拓展具有決定性意義。
(一)有機知識分子——市民社會階層的主體要素
市民社會理論的主體要素的原始概念可以溯源到古希臘羅馬時期,亞里士多德作為主要理論創始者,詳細闡述了“政治社會”的思想,用以指代文明社會。作為擁有政治權利的公民是“城邦”的一個部分,通過參與政治實踐去解決城邦生活中所遇到的各種具體的矛盾和問題。公民是作為“城邦”的組成核心和實踐主體存在的。近代隨著生產力的迅速發展,商品經濟代替小農經濟成為經濟發展的主要方式,資產階級的迅速崛起,代表著小資產階級的市民階層逐漸發展壯大,大量思想家重新對市民社會階層理論進行發掘,重新定義該理論,突出的核心是政治自由。契約思想家將政治與自然社會對立起來,而市民社會就是人們通過訂立的契約建立起的國家,將理論主體范圍擴大到了國家和人民,將市民社會定義為國家、個人的中間“階級”。
關于知識分子,葛蘭西對傳統的理論研究范圍進行了突破,擴大了概念的外延。與傳統的體腦差別標準不同,葛蘭西透過社會關系的視角,重新界定了“有機知識分子”和“傳統知識分子”的區別。傳統知識分子是具有較強的穩定性,在思想上趨于保守,在經濟上依附于落后傳統的生產方式而存在的一種屬于資產階級的職業。傳統知識分子是無益于無產階級革命的,相反是作為既得利益者為資產階級服務而存在的,而有機知識分子是在新的先進的生產力下成長起來的,代表的是新興階級的利益。相較于傳統知識分子,有機知識分子作為市民社會階層的核心主體組成力量,能夠承擔起傳播無產階級意識形態的任務,有責任意識也有實踐能力去成為中介主體,在無產階級和非無產階級兩者之間搭建溝通的橋梁。由于其既掌握著先進的生產方式,擁有著先進的意識形態,同時還與人民群眾緊密結合,最終必然能夠實現革命的成功。城市型有機知識分子和鄉村型有機知識分子是在有機知識分子的理論外延下的進一步拓展。兩者從宏觀視角來看,都承擔著教化“民眾”,尤其是市民階層的作用。這個作用集中突出在有機知識分子獲得了或者在獲得文化上的領導權這一過程當中。教化過程最重要的就是通過重復的手段,將無產階級意識形態不斷外移,民眾尤其是市民階層不斷內移,最終實現無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擴散,形成無產階級革命強大精神力量的源泉。從微觀視角來看,城市型有機知識分子和鄉村型有機知識分子又因為身處的地區、任務不同,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有著細微的差別。城市型有機知識分子是針對工人階級進行教化作用的主體,目的就是將工人階級的革命意識喚醒;鄉村型有機知識分子的針對對象主要是農民,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實現城鄉革命力量的聯合,最終實現革命的成功。
(二)市民社會階層——文化領導權的構建基礎要素
葛蘭西在他的哲學思想中,清晰地論述了市民階層的屬性,市民階層是資本主義上層建筑的產物,與文化領導權不可分割,是在其范疇之內而存在的。葛蘭西通過認真研究馬克思的市民社會思想,加入了自己獨特的理論因子。他認為市民階層是資本主義社會的重要上層建筑,市民階層的轉變是無產階級革命成功的重要基石。從歐洲各國的無產階級革命來看,市民社會成熟程度的高低與無產階級革命成功的可能性大小存在著緊密的聯系。俄國十月革命的成功,直接原因就是由于俄國是一個長期落后的農業國,市民社會發展得并不成熟,無產階級在實行革命的過程中受到的阻力較小。在對歐洲各國的革命實際和經濟政治社會發展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之后,葛蘭西提出了自己的市民社會理論。與馬克思側重經濟聯系立場不同,葛蘭西從社會各個部分所組成的文化,也就是意識形態領域的角度來探究相關方面的關系。他認為市民社會是相對獨立又依賴于物質關系而存在的,將市民階層從經濟屬性中分離出來,附屬上意識文化屬性,將市民社會歸屬于上層建筑領域,政治國家既由它而生,又會對其產生直接的影響。葛蘭西在《獄中札記》指出:“我們目前可以確定兩個上層建筑‘階層:一個可稱作‘市民社會,即通常稱作‘私人的組織的總和,另一個是‘政治社會或‘國家。”[6]葛蘭西在研究市民社會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文化領導權理論。市民社會理論作為核心概念,在文化領導權理論研究過程中占有重要地位。他將私人組織看作市民社會的主要形式,而政治社會則是通過國家暴力機關實現對市民社會的統治。同時葛蘭西提出“完整國家”理論,將國家的概念拓展為廣義的國家。在資本主義社會下,市民社會的地位更加重要。由于私有制的存在,市民階層更容易為資本所控制,強大的資本甚至可以左右政治社會。葛蘭西認為,資本主義國家能建立起穩固的統治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與封建社會相比,國家統治更加“柔和”,減少暴力強制手段的使用,而發揮市民社會的意識形態的作用來增強統治的穩定性和合法性。“在政治這門藝術和科學中,至少在最發達的國家情況下,‘市民社會已變成一個非常復雜的結構,一個抵擋直接經濟要素的災難性的‘入侵的結構。”[7]葛蘭西將市民社會比作統治的最堅定的地方,是阻擋國家政權體系瓦解的最穩定的一道防線,加強對市民社會階層的拉攏,就是增強國家的意識形態戰線的凝結力。構建穩定的思想價值體系所起到的作用比實行強制統治更有效力。
(三)革命現實研究——文化領導權的形成實踐要素
葛蘭西提出的市民社會理論,是文化領導權的核心概念,對于如何實現無產階級革命具有很強的參考意義。葛蘭西通過認真總結意大利所處的環境和歷史背景,提出文化領導權理論,用于指導意大利實現無產階級革命。葛蘭西通過參照列寧所領導的“十月革命”取得的成功,認為意大利與俄國具有相類似的背景,進而試圖將意大利的各種革命力量組織在一起,通過模擬工農蘇維埃政權實現革命力量的聯合,達到取得無產階級革命勝利的最終目的。葛蘭西期望意大利能將散布于工業城市各行的革命力量聚集在一起,通過發展已經容納進城市的農民作為城鄉(城市居民和農村居民)的紐帶,構建穩固的農民組織。但是由于資本主義國家政權的強力鎮壓,葛蘭西發動的工廠委員會運動、“四月罷工”等革命運動均以失敗告終。現實革命運動的失敗,促使葛蘭西嘗試著尋找新的革命路徑,這就為文化領導權理論的創建奠定了現實基礎。
“領導權”這一概念是由列寧提出的,在《怎么辦?》一書中,列寧具體闡述了他對領導權的理解,指明了途徑和方式。葛蘭西在此基礎上,將領導權理論進一步完善,并且逐漸運用在本國的革命實踐中。在現實革命發展的促使下,葛蘭西認識到意識形態領導權的重要作用。從這個角度來說,統治階級建立國家以及穩固國家的統治都是以意識形態作為基石的。市民階層作為統治的龐大基數存在是具有極強的代表意義的。意大利的革命并沒有按照預期取得成功,葛蘭西認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意識形態領域的缺失和不健全,無產階級并沒有取得“領導權”。也就是說,文化的領導權是不能通過武裝革命來取得的,并且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個長期的動態過程。革命階級向外利用手段和途徑傳達意識形態的東西的同時,外部也需要具備被傳播的土壤,在這個過程中會有斗爭和沖突,這是與武裝革命斗爭相輔相成的兩個方面。這不僅是對在革命過程中意識形態領域的作用的表述,更是建立革命政權以后的要求。
葛蘭西的文化領導權思想再次著重強調了意識形態領域工作的重要性。雖然葛蘭西的理論不可避免地存在不足之處,例如忽視了革命政權的作用,但是作為首位強調意識形態作用的西方馬克思主義者,葛蘭西實現了創造性的突破,給后世提供思考視角[8]。這對于正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我國來說,具有著極為重要的思考意義。“一個正在奪取政權的政黨要靠爭取意識形態的領導權而成為一個歷史集團,……而一個取得了政權的階級或社會集團,在穩定其統治時,也要以意識形態這種‘黏合劑在市民社會中團結統一人民的思想。”[9]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10]葛蘭西的市民社會理論以及文化領導權理論要求在現代化建設中必然要更加重視文化上的領導權,爭取到市民階層的認同感和追隨感是國家長治久安的重要前提。
三、葛蘭西文化領導權的現代性發展
葛蘭西將歷史唯物主義作為自己哲學思想的基石,提出的文化領導權理論,是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繼承和發展。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將繼續推進國家安全體系和能力的現代化,實現國家穩定、民族發展、人民幸福。葛蘭西文化領導權理論思想深刻、見解獨到,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發展具有著重要意義和深遠影響。探尋其具有的中國特質的現代性發展和價值意義,對于當前實現第二個百年目標,建設現代中華文化體系,維護國家文化安全具有重大意義。
(一)培養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涵養的有機知識分子,是維護國家文化安全的基本因子
構建穩定的、符合社會主義建設需求的國家安全文化體系,需要一大批堅定的、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涵養的知識分子成為市民階層的“主力軍”。相較于勞動階層,知識分子具有較高的文化水平,通過發揮自身作用,將階級意識進一步向外衍生,勇于面對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的誘惑和攻擊而不動搖,可以在奪取市民階層的領導權的過程中發揮“領頭羊”的作用。朱塞佩·費奧里在《葛蘭西傳》中指出,葛蘭西對文化領導權的創造性的研究在于他將革命與意識形態相結合,運用非暴力手段,充分發揮精神和道德的作用,將知識分子和工人階級相整合,形成具有工人階級特性的知識分子群體。進一步探究其根源,就必須在知識分子中間發揮無產階級政黨的引領和模范帶頭作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最大的優勢。具有知識分子特性的黨員,也就是被附上了工人階級屬性的“有機知識分子”,有機知識分子的功能,是使新文化合法化,其產生意味著知識分子自身已經完成了角色轉換[11]。充分發揮“有機知識分子”的作用,不僅要成為市民階層各個領域的組織者和領導者,還要充分發揮與群眾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優勢,成為市民階層的“主心骨”,將“傳統知識分子”引導到“有機知識分子”中去,形成相對穩定的無產階級意識形態領域,為國家文化安全的建設提供源源不斷的因子。
(二)奪取文化領域的制高點,充分發揮無產階級政黨的領導作用,是維護國家文化安全最堅定的基石
在領導推動意大利革命的進程當中,葛蘭西認為意大利共產黨應當也必然會在意大利的現代革命以及建設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是一個應當拯救(通過改造)原始結構的工人階級政黨,向意大利無產階級提供一個能夠組織工人國家并為建立共產主義社會創造條件的共產黨[12]。葛蘭西指出,取得現代國家中的文化領域的制高點是重建政治社會的基礎,前提就是必須要鍛造出無產階級意識形態,努力提升無產階級意識形態的科學性、合理性。堅定不移地推進無產階級政黨進一步向前發展,是拓展意識形態理論范疇的根本前提。在當代中國,中國共產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同時也是文化領域的最高領導力量。中國共產黨所具有的堅定的政治信仰、文化信仰,是占領文化領域的制高點,獲得文化領導權的關鍵因素。確立和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推進創建符合中國當下文化的主流意識形態,在世界范圍內各種主流文化的侵蝕中奪取文化領域的制高點。維護國家文化安全,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指引,大力推進群體性精神文明建設,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新性轉換成果運用在文化建設的過程中,充分發揮黨的領導核心作用,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滲透進人民群眾中,促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廣泛傳播,為人民大眾所接受。
(三)將文化安全納入國家安全體系中,筑造文化領域“防火墻”,是維護國家文化安全的根本遵循
葛蘭西提出這樣一個觀點,在資本主義社會占據統治地位的資產階級不僅會通過經濟政治的專制統治來達到鞏固統治地位的目的,還會通過政治的輻射力加強資產階級在文化和意識形態領域的“霸權”。與資本與生俱來的“擴張性”具有類似性,資產階級的文化“霸權”同樣帶有極強的“伸展性”,會帶有目的性地向著具有不同社會制度國家的文化領域實行“侵略”。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必須堅定不移貫徹總體國家安全觀,把維護國家安全貫穿黨和國家工作各方面全過程,確保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13]作為世界上體量最大也是最成功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所倡導的社會主義文化在根本上與西方國家具有顯著的差異性。在建設中國的國家安全體系的過程中,我們必須堅持以國家利益為重,牢牢維護國家安全的底線,將文化安全納入國家安全體系當中。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根基,鞏固國家民族人民奮斗的思想基礎,加強主流文化的建設,走好中國路、講好中國故事,聆聽中國聲音。充分發揚斗爭精神,將具有大無畏精神的革命文化作為構筑文化安全的基礎,展現不懼生死、不畏強權的堅定意志。加強互聯網文化建設,強化主流媒體的聲音,重新塑造補齊文化安全領域存在的“短板”,牢牢掌握我國文化領域發展和安全主動權。實現國家安全和國家文化安全的相互融合、相互促進。“盲目崇拜西方,貶低自身,看不到西方文化衰敗的現象,也看不到自身文化不斷繁榮的事實。”[14]只有充分認識、認同中華優秀文化,樹立高度文化自信、文化自強,才能實現文化領域的長足發展。
四、結語
葛蘭西所倡導的文化領導權,是建立在馬克思意識形態學說的基礎上的,匯聚古希臘、近代歐洲等多種思想淵源而最終形成。他通過逐層分析有機知識分子、市民社會階層、文化領導權三者內在的、穩定的所屬構建關系,與意大利革命的現實實踐相結合,形成了具有新的實踐特性的文化哲學理論。本文認真梳理葛蘭西的理論構造,探究其具有的中國特質的現代性發展,對于深入系統地理解我國的社會主義文化建設, 維護國家文化領域安全,具有著重要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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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程榮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