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紀濤
摘要:在語文教學中,重視和利用漢字的起源發展、形構義理和情境意義等特點與規律,研讀文本、設計教學和架構課堂的教學方法,可將其稱為“解字法”。基于解字法的高中語文教學,既可促進學生對無意義材料賦予意義進行學習,也可促進學生對有意義材料進行學習,增強學生語文學習的意義感。用解字法指導學生學習生僻字、易錯字、近似字和關鍵字,可達到記憶牢固、理解深刻和運用得法的效果,從而使學生形成“有意義學習”的經歷。
關鍵詞:解字法 有意義學習 生僻字 易錯字 近似字 關鍵字
在語文教學中,重視和利用漢字的起源發展、形構義理和情境意義等特點與規律,研讀文本、設計教學和架構課堂的教學方法,可將其稱為“解字法”。“根據學習者是否理解要學習的材料,學習被分為有意義的和機械的。”[1]對無意義材料賦予意義的學習和對有意義材料的學習,是有意義學習的兩大具體表現。而解字法恰好可以促成這兩種學習,讓學生的學習變成“有意義學習”。
基于解字法的高中語文“有意義學習”,立足于語文學科的“獨當之任”,充分挖掘文本中的生僻字、易錯字、近似字和關鍵字等類型文字的教學價值,激發學生正確熟練地理解祖國語言文字的興趣和思考,培養學生熟練地運用祖國語言文字的能力,從而使語文學習走出對語言文字死記硬背、僵化程式分析以及“死于章句,廢于清議”的困境。
從文本解讀和教學程序的角度來說,基于解字法的高中語文“有意義學習”,一般先從選字入手,然后再對所選之字進行解字,這可使學生形成“在新學的內容與自己已有的知識建立聯系的傾向”和“與已有的知識結構聯系起來”[2],從而將學生卷入“有意義學習”。為了促進學生的語文學習產生意義感,在文本解讀、教學設計與實施中選字和解字,應當特別重視以下類型的漢字。
一、生僻字:化難為易好識記
在語文學習中,生僻字有“攔路虎”之稱,是學生理解文本、揣摩文本秘妙和獲得學習意義感的障礙。尤其是古詩文學習,生僻字屢見不鮮,學生常常望而生畏,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看了不會讀,讀了不會寫”,這嚴重影響了學生學習語文的興趣、信心和成就感。語文學習中生僻字之多,學習之難,不僅是學生的體會,而且是教師的體會。在海南省中語會第七屆理事代表大會暨“名家談讀書與教學”中小學閱讀教學學術研討會上,統編教材編寫者、著名特級教師程翔老師作報告,不無感慨地自述:雖然研習語文將近四十年,但我仍然不敢說我認識了語文教材中的所有漢字。身為教材編寫者尚有如此之感,遑論普通語文教師?至于中學生,更不消說。如何破解這一難題呢?基于解字法學習生僻字,是有效的應對之策。
學習李白的《蜀道難》,“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中的“豗”和“砯”,是典型的生僻字,筆畫多、讀音難記。知乎網站有專欄文章提及這兩個字的識記:還有一些零散信息分布在文章之中,整篇文章都容易理解記憶,只有它相對比較陌生或抽象,比如李白的《蜀道難》里“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這一句話中“豗”和“砯”,就像是突兀的孤島,擋住了你記憶的道路。[3]這是一種記憶術,能夠改善學生識記生僻字的效果。然而,從《蜀道難》所寫的具體環境來看,其記憶策略中的“孤島”跟課文語境關聯不大,甚至是毫不相關。因為“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蜀道上最多有孤石,是不可能有孤島的。對此,可用解字法研究“豗”和“砯”的字形字理,使記憶策略跟課文語境中的蜀道山水形成“境脈”的內在關聯,增強學生學習生僻字的意義感。比如,將解字法研究字形、字理、字音的成果歸納為若干要點,再編制成記憶口訣。“豗”:豬石立在兀右邊,撞擊聲聲說危險。“砯”:石頭砸水水更流,一點水字左肩頭。由于口訣朗朗上口,注重形義結合,教師指導學生邊讀邊寫,讀寫三五遍,學生很快就能記住兩個生僻字。解字法的功效,可見一斑。
學習李斯的《諫逐客書》,“樹靈鼉之鼓”中的“鼉”,雖然筆畫是20畫,跟“曦”“灌”“魔”等字的筆畫總數一樣多,但其辨認難度和記憶難度都遠遠超過了后者。利用解字法研究其間架結構,可以得出一點認識:上下結構,“一”字居中間,將字分為兩部分;再研究字理、字義和字音:動物名稱,讀音是tuó,黽在古代有蛙之義;然后,將這些認識概括成口訣。“鼉”:田字頂兩口,一字分上下,黽字馱著走。在對“鼉”的解字識記中,“田字頂兩口”,是對上半部分的描述;“一字分上下”,是對中間構件及其功能的描述;“黽字馱著走”是對底部構件的描述,并且用“馱”這個同音字,涵蓋了“鼉”的讀音和習性。由此可見,解字法確是識記生僻字的一個利器。
學習蒲松齡的《促織》,學生普遍感到生僻字較多。例如“試以豬鬣毛撩撥蟲須”中的“鬣”、“取兒藁葬”中的“藁”、“問者爇香于鼎”中的“爇”等,都是屬于非常用字、生僻字的漢字,可謂不勝枚舉。教師可先作示范,然后指導學生挖掘解字法的學習價值:觀察字形、探析字理、品味字義并結合字音,總結出一些研究心得,編制成口訣,從而形成生僻字的記憶策略和學習策略。比如“鬣”:髻字頭,鼠字底,三絲拐彎換鹵頭。再比如“藁”:上草下木中間高,形聲讀作搞。當然,利用解字法學習生僻字,還結合漢字的其它特點,形成綜合化記憶策略。比如“藁”是地名用字,當今河北省石家莊市所轄的建成區就有“藁城區”,這時就可結合其地名特點,編成信息量更大、生活性更強的口訣:蒿草長在木上頭,藁在藁城區里頭。這樣利用解字法學習生僻字,更好懂更好記,效果明顯優于死記硬背。就語文學習的意義而言,學生學習生僻字,不單是為了記住字音和字形以便應對考試,還有探究文字起源、文字意義的興趣,更有實踐應用、增益智慧等深層次的人生需求。
二、易錯字:拆字識理寫對字
學生學習語文,將生僻字寫錯并不見怪,因為生僻字大多是不常見、不常用而且筆畫多的字。然而,一些常見字,筆畫較少的字,學生也常常寫錯,這就值得警惕、重視和研究。在這種情況下,教師若能提供一些適切的記憶策略、學習策略,無疑就發揮了“教”對“學”應有的引起、維持和促進等作用。
在學生背誦默寫時,筆者注意和觀察到,學生常常把一些常見字、常用字寫錯。例如“壑”字,并非生僻字,組成的詞語和詩句有“溝壑”“千溝萬壑”“胸有丘壑”“欲壑難填”“千山萬壑”“群山萬壑赴荊門”等,然而學生卻常常寫錯。學生默寫《蜀道難》中的詩句“砯崖轉石萬壑雷”,“壑”字就有三分之一學生不會寫或寫錯,默寫《赤壁賦》中的句子“舞幽壑之潛蛟”,“壑”也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學生不會寫或寫錯。可見教師若無適切的辦法,講解再多也只能是枉費口舌。此時,教師若能利用解字法指導學生學習生字,則可事半功倍。教師可先出示“壑”字在《說文解字》中的解釋。《說文解字》段玉裁注:“ ?或從土,謂穿土。”《說文》:“ ?,溝也。”教師可據此進一步解字說文:“壑”即群山中的溝谷,字形采用“ ?、谷”會意,有的“ ?”采用“土”作邊旁,寫成“壑”。經此步驟,學生對“壑”字可能會加深一些理解,但記憶還有可能不會太牢固,所以教師仍需要指導學生利用解字法創編記憶口訣。比如:貞字頭,一谷全,又字并排坐土肩。再如,將漢字的部件拆解為:卜冖一八人口又土,再編成口訣:卜站禿寶蓋,一八人口加又邊,土字墊底戴兩肩。師生基于解字法動手動腦,拆字識理并對易錯字賦予一定的意義,從而極大地提高了學習效率。
學習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學生背誦默寫詞句“一尊還酹江月”中的“酹”字,出錯率竟高達三分之二。按照常理說,“酹”字只有14畫,并且左右結構很清晰,不算是筆畫繁多、難以辨認的字。更重要的是,在學習《念奴嬌·赤壁懷古》之前,已經在學習《芣苢》背誦默寫詩句“薄言捋之”的時候,默寫過“捋”字,跟“酹”是形近字,應當可以形成讀字和寫字的遷移能力。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由于教師當時沒有采取具體適切的記憶策略和學習策略,學生并沒有形成這種能力。
教師可以將“酹”“捋”兩字打包處理,利用解字法指導學生學習會通。《說文解字》:“寽,五指持也。”段玉裁注:“凡今俗用五指持物引取之曰寽。”教師可引導學生將右手五指并攏,順著一棵草或一根絲線“捋”一下,回到現實生活中感受“捋”的具體動作。然后,教師再出示“寽”的小篆“ ?”,并解字說文:“寽”字的構件“寸”,是指事字,其甲骨文和金文都像手的形狀,在秦篆的字形中,“寸”字在手腕的位置加一短橫指事符號,指的是手腕一寸之處,叫“寸口”,即中醫診脈處,表示此處為“寸”;從“寸”的字,如“對”“封”“射”等都與手的動作有關。[4]接著,引導學生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著右手腕向內一寸的地方,將右手五指并攏而端起酒杯或茶杯,將杯內的水灑在地上。此時,部分學生還意會到:“捋”跟“酹”有著類似的手腕和動作。最后,師生利用解字法創編“酹”字的記憶口訣:“酉是一杯酒,寸腕托右手”“酒杯在左邊,五指下寸連”“配字換右邊,五指抓寸腕”等。學生基于解字法并借助身體動作,觸類旁地學習“捋”“酹”兩字,編制口訣又按照口訣邊讀邊寫,經過現場默寫詞句“一尊還酹江月”驗證,學生寫“酹”字的正確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一周后,教師復測,學生再次默寫詞句“一尊還酹江月”,寫“酹”字的正確率有所降低,達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其保持率相當高。教師充分挖掘解字法的教學價值,糾正易錯字的成效可謂立竿見影,學生學習的成就感、價值感和意義感自不待言。
三、近似字:差之毫厘謬千里
形音近似,是漢字的常見現象。在很多時候,兩個漢字雖然只是在讀音或形構上相差無幾,但意義卻可能差別很大,恰如成語“差以毫厘,失之千里”所言之理。教師在指導學生學習語文時,可有意關注形近字、音近字或形音雙近字,教會學生利用解字法辨析近似字,從而提高咬文嚼字、循字悟意的能力。
《鴻門宴》是一篇經典的文言文課文,其關于宴會情境、人物心理和言語交際的描寫和把握,令人津津樂道。其中近似字的運用,同樣令人叫絕。在這篇課文中,喊人的動作有兩處,但用字不一樣。第一處:“樊噲從良坐。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第二處:“沛公已出,項王使都尉陳平召沛公。”前一處用的是“招”,后一處用的是“召”,“招”“召”顯然是近似字,也都表示喊人之義。然而,細細品味,“招”“召”的語境含義卻截然不同。“招”是用手悄悄地喊人,相當于向人招手把人叫走,不僅動作幅度較小,而且力求避免發出聲音;而“召”則是召喚,鄭重其事地喊人,相當于喊出姓名把人叫走,不僅可能有聲音,而且聲音可能還很大。教師可利用解字法,將此近似字的研究轉化為教學問題:“同樣是喊人,為什么要用兩個字,而不用同一個字呢?請同學們研究‘招‘召的字形和情境意義,再談論看法。”學生在思考后認為,鴻門宴是一場斗爭,沛公和項王在地位、心態和話語權上的大不相同:“召”是口字底,意思是用嘴巴喊人,項王實力強就無所顧忌;而“招”是提手旁,意思是用手示意請人過來,劉邦實力弱而顧忌較多。教師出示《說文解字》:“召,呼也。從口刀聲。”“口”表義,“刀”表音,音義結合。《說文解字》:“招,手呼也。從手召。”其解釋是,“手”部,“召”聲,音義結合。可以說,“招”“召”二字,既是形近字,也是音近字,更是近義詞,基于解字法教學而成為學生走進“有意義學習”的切入點。
《念奴嬌·赤壁懷古》雖是一首經典的詩詞,但在后世流播中卻出現了版本歧異,歧異的字詞中就有音近的字詞。例如統編版高中語文必修上冊中的“檣櫓灰飛煙滅”,而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的《宋詞鑒賞辭典》則將其寫作“強虜灰飛煙滅”,“檣櫓”和“強虜”就屬于音近的字詞。教師可利用解字法,將此版本歧異的字詞轉化為音近字詞的語境探究:“檣櫓”和“強虜”同樣可以指代敵軍,教材編寫為什么要選用“檣櫓”?此時教師指導學生關注部首偏旁及文字的本義,抓住“人”和“物”的相同點和不同點,比較其語境差異和語氣差異。學生經過思考認為,“檣櫓”使用了借代修辭手法而具有藝術效果,更重要的是,“檣櫓”比“強虜”更具畫面感和形象感,更能凸顯周瑜火攻敵軍的高明,也更能表達蘇軾對周瑜的羨慕和神往。教師重視并挖掘解字法的教學價值,可將學生深度卷入“有意義學習”的狀態。
此外,學生在學習《六國論》時,“與嬴而不助五國也”中的“嬴”,寫錯率較高。學生未能自覺地將音形義結合起來理解,往往將其寫成“贏”。對此,教師可以利用解字法,從近似字入手,找出“嬴”的近似字“贏”“羸”,觀察和分析其構件與字義的關系,并編制口訣固化學習成果。例如贏:亡口月貝凡,貝字贏錢;嬴:王口月女凡,女字嬴姓;羸:亡口月羊凡,羊字羸弱;羸嬴贏,都二聲。這樣學習漢字、學習語文,學生就能感受“差異毫厘,謬以千里”的奧妙和神奇,從而享受語文學習的樂趣和意義,假以時日就可養成精準識字、咬文嚼字、解字說文的習慣。
四、關鍵字:微言大義悟真諦
古人吟詩作文,常有“煉字”“煉句”“吟安一個字,拈斷數莖須”和“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等說法。其實,這種錘煉語言文字的功夫,就是選擇能夠傳神寫照的關鍵字,用福樓拜指導莫泊桑學習寫作的說法,就是尋找世界上那個“唯一的詞”。在學生學習語文的過程中,教師長期堅持培養學生留意關鍵字和玩味關鍵字的方法、能力和習慣,就有可能將學生引向語文的“有意義學習”境界。從教學實踐來看,解字就是能夠將學生帶入“有意義學習”語文的一種方法、能力和習慣。
其一,關注指代同一動作的動詞。《鴻門宴》這篇課文在寫劉邦帶禮物這個問題時,用了兩個不同的動詞,表達同一個動作。“良問曰:‘大王來何操?曰:‘我持白璧一雙,玉斗一雙,欲與亞父。會其怒,不敢獻。公為我獻之。”張良問劉邦拿什么禮物來,用的動詞是“操”,顯得劉邦好像是順便帶過來一樣,其語氣里對劉邦充滿尊敬;然而,劉邦所用的動詞是“持”,顯得非常鄭重其事,其語氣里對項王充滿恭敬之情。兩個動詞可謂微言大義,寫出了當事人的處境和心態。這也可看出當事者或言說者所選的動詞,在言語交際中受其局勢地位的制約。這使語文學習走向了言語交際和語言運用的維度,在情境、發話人、受話人的多重關系感受語言和言語的意義。
其二,關注傳達情感的形容詞。李清照的《聲聲慢(尋尋覓覓)》中詞句“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教師提示學生圈畫“細”字,玩味“細”字。教師利用解字法,可針對“細”字設計問題,將學生帶進“有意義學習”中:“細”字的部首是什么?寫出了雨的什么特點?學生很快回答:絞絲旁,寫出了雨的細小、綿密的特點。教師再追問學生:聯系一下詞人所處的環境,用“細”字形容雨,跟詞人的心理情緒有什么關系?學生稍加思考就能答出:“相似關系”“詞人愁思如雨”等。教師再請學生聯系婉約詞的詞風,把“細雨”改成“大雨”“暴雨”或“驟雨”,并闡說合適與否的理據。所有學生都想到了“大”“暴”作為形容詞跟婉約詞的詞風不相符,只有“細”字最能體現婉約風格。就其表達效果來說,看似尋常最練達,一字傳神見風格。采用解字法解讀某些意象的形容詞,學生頗有“哦,原來是這么回事”的頓悟驚奇之感。
其三,關注表示同一事物的名詞。《鴻門宴》有兩句話寫項王和亞父都接受了禮物,但處置禮物的地方卻不相同。第一句是“項王則受璧,置之坐上”,第二句是“亞父受玉斗,置之地”,都是“受……置……”,教師可引導學生思考:同樣是接受珍貴的禮物,為何項王將玉璧“置之坐”,而亞父卻將玉斗“置之地”?難道是亞父有眼不識玉斗貴?沿著問題,學生進入比較和鑒別的思維軌道里。學生結合語句情境和當事人的態度感情傾向,很快就能解悟,作者意在將項王和亞父的行為形成鮮明的對比。這種結論的背后是,所選名詞代表著當事人行為的行事邏輯,“坐”通“座”,項王將玉璧放在座上,珍愛之意浮現其間;而“地”則指地面,亞父將玉斗扔在地上,厭惡之情顯而易見。果不其然,下文順著這種情感邏輯,就寫了亞父對項王的憤怒和失望:“拔劍撞而破之,曰:‘唉!豎子不足與謀!”一“坐”一“地”,傳達了項王和亞父在為人行事、政治謀略以及思維邏輯的差異,這就像一丁點兆頭一樣預示著劉項之爭的結果。這兩個句子看似很平淡無奇,但利用解字法玩味其中的名詞,學習起來就充滿了意趣。
其四,關注刻畫情態的副詞。林覺民的《與妻書》,為了表達對妻子愛得情深意重,所用的副詞極其豐富、不斷變化。例如:“又恐汝不察吾衷,為吾忍舍汝而死”,用“忍”“吾至愛汝,即此愛汝一念,勇于就死也”,用“至”這一程度副詞,表達了對妻子愛的程度深到極點;“吾真真不能忘汝也”,用“真真”這個副詞,其疊字形式一字一頓地傳達出對妻子牽掛和愧疚;“吾誠愿與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勢觀之”,用“誠”這個副詞,道盡了對妻子至死不渝的愛卻又甘愿獻身革命的兩難心態;“則吾之死,吾靈尚依依旁汝也”,用“依依”這一疊字副詞,流露出對妻子的疼愛、牽掛和撫慰。這些副詞在修飾動詞時,精細地刻畫動作的狀態、方式、角度和性質等側面,生動地傳達了林覺民的情感、心態和志向。學生沿著這些刻畫情態的副詞,就容易走進作者的情感世界和時代背景中,使語文學習成為具有情感興發、感同身受的生命過程。
當然,在語文教學中,教師選擇生僻字、易錯字和近似字相對容易,而選擇關鍵字則相對困難,原因是前者可通過學情調查得知,后者主要取決于教師閱讀鑒賞的素養。如果教師閱讀鑒賞的素養深厚,不僅能發現世所公認的那些妙字好詞而品味其佳處,而且能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些字詞擦得锃亮,見別人之未所見。需要說明的是,解字法所選解的文字,主要關注四種類型,這只是為了敘述的方便。對于不同的學生、不同的文本,這些類型都只是一種動態而相對的存在,所謂“仁智互見”。此外,對一些漢字來說,生僻字、易錯字、近似字和關鍵字的分屬并非涇渭分明,很有可能兼而有之。
解字法植根于祖國語言文字的起源與發展、形構與義理以及情境與意義等特點和規律,因而成為指向學生正確理解并積極運用語言文字的教學方法。在語文教學中,利用解字法能夠促進學生學習語文而涵育學科核心素養,達到記憶牢固、理解深刻和運用得法的效果,從而形成“有意義學習”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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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8.
[本文系作者主持的全國教育科學規劃2022年度教育部重點課題“基于知識分類學習論的語文學科核心素養課堂生成機制研究”(課題批準號:DHA220509)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