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花
語文老師鐘老師以嚴厲著稱,這是全校師生都知道并深刻認同的事情,甚至校園里那幾只被我們溺愛著的野貓,見到鐘老師都會遠遠地躲開。
這種情況下,在鐘老師的語文課上打瞌睡無疑是一種明目張膽的冒險行為。
事情發生在星期四上午最后一節課上。
那天學習《湯姆·索亞歷險記》節選,鐘老師正介紹書中的五次冒險。當時,我特別想睡覺。我使勁按壓太陽穴、掐人中、用三角板戳手掌心,但一切使自己清醒的辦法統統沒用。我的每一根頭發上都像掛著一頭成年大象,我那暈乎乎的腦袋,最終還是不可救藥地重重垂了下來。
我睡著了,趴在語文書上!我的嘴角剛好對著課文中“冒險”一詞,口水稀里嘩啦流了一大攤,課本上用黑墨水鋼筆寫下的筆記像被風刮過一樣,一片狼藉。
鐘老師本著對學生在校精神狀態負責任的態度,拿起手機拍下了我睡覺的照片,對同學們說:“這位同學把睡覺的家庭作業帶到課堂上來了,我得問問家長怎么回事。”
這是我的同桌后來轉述給我的大致情景,而事情的關鍵部分卻發生在我被鐘老師用手機拍下、然后鐘老師將我的照片發送給我媽媽的過程之中。在這過程中,我是以電磁波形式存在的—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圖像人。
當時教室外面電閃雷鳴,下著傾盆大雨,雨滴在緊閉的玻璃窗上急切地敲打著。通過微信,鐘老師把我睡覺的照片發給了我媽媽。
不過,發送界面里,鐘老師的手機一直顯示一個灰白色的圖標,圖標中央有一個圓形箭頭,不知疲倦地在轉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