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發展對出口貿易影響的機制與路徑分析

趙路遙

摘 要：數字經濟，指的是對大數據進行收集、選擇、過濾、存儲和運用，可以使我國得以在包括出口貿易領域在內的許多領域實現新的突破，數字技術將在貿易中施展重要作用，與傳統的國際貿易相融合，如何將數字技術的優勢與新時代經濟發展理念相結合，構筑數字經濟發展護城河，推動出口貿易發展質量的變革，意義重大。本文對已有研究中對數字經濟的基本內涵進行了界定與論述，進而介紹了數字經濟發展現狀以及我國出口貿易的現狀。以此為依托，對數字經濟對我國出口貿易產生影響的理論機理和作用路徑進行總結。

關鍵詞：數字經濟；出口貿易；數據要素；數字治理

機遇與挑戰并存，自新冠疫情暴發以來，特別是海外新冠疫情無法得到控制對出口貿易造成極大挑戰的情況下，以工業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經濟對復產復工有極大的幫助，其一，結合大企業工業互聯網平臺，進行企業間工業數據共享，開展原材料供需對接、優化調度，幫助企業進行復產復工的準備。其二，運用大數據、互聯網等新技術，助力企業員工的身體狀況匯總監測，做到科學防疫，避免集聚性新冠疫情的發生。其三，VR、遠程辦公、視頻會議等在線服務，可以在短時間內匯集供求信息，實現產業鏈的全球化，提升企業經營效率，在走向貿易強國的路上，不僅需要鞏固傳統優勢，還需要開辟外貿新優勢，拓展新的發展空間。因此，本文將進一步分析數字經濟崛起的條件下，對我國出口貿易的影響，并探討我國對外貿易該如何更好地進行數字化轉型，創新貿易發展方式，促進貿易結構不斷優化升級。

一、數字經濟的構成

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是對數字經濟最主要的分類，近年來，除上述兩者之外，數字經濟還包括數字化治理和數據價值化。

1.數字產業化

數字產業化又稱數字經濟的基礎部分，是指數字技術創新和數字產品的生產，一般是信息通信產業，體現數字經濟用科技創新給信息產業帶來增值，為電信、軟件服務和互聯網行業帶來改進，5G、AI、大數據、工業互聯網、云計算等產業都在數字產業化的范圍之內。

2.產業數字化

產業數字化，是將數字技術滲透傳統產業的方方面面，進行產業融合，除了優化升級外，數字技術的普及也為各個產業創造出一些新模式、新業態，同時，帶來了新的商業實踐、數字化的商業存在，市場環境也隨之數字化轉變。

3.數字化治理

數字化治理是指數字經濟為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帶來的組織和社會變革，它是指應用數字技術提高行政管理水平，實現政府監管和服務能力的現代化，是一種創新的公共管理模式，數字化治理的特征一般是數字技術治理，目前通行的治理模式包括多主體參與和公共服務的數字化管理。

4.數據價值化

數據價值化，是指數字經濟、技術（以數字經濟為主導）、數據與勞動力、資本、土地共同構成的要素組合，其中，價值化的數據己經成為關鍵的生產要素，數據要素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進步，爆發式增長、大規模集聚并且成為實體經濟轉型過程中數字化、網絡化、智慧化發展的基礎要素。數據價值化包括諸多方面，與傳統生產要素有相似也有區別，相似之處包括市場化交易、數據采集、流轉、定價、確權等，結合自身特點，也有新要求，包括標準制定、數據標注、數據保護等。

二、數字經濟背景下我國出口貿易發展現狀

1.京津冀地區

北京的數字經濟規模已經在其 GDP 總量中占比過半，在數字產業化方面，北京將重點建設數字經濟試驗區，在數字經濟和數字貿易領域實施高層次改革，先行先試，試驗區將著力建設區域數字經濟中心，預計將建成新型的超級計算機中心、國際領先的數據處理中心和云計算中心等，這些新型智能基礎設施將完善數據跨境流動的支撐能力。此外，國際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將在雄安新區開工建設，發展潛力巨大。

2.長三角地區

長三角地區的數字經濟規模一直處于全國領先水平，近年來，該地區內各省份得益于自身制造業優勢，重點建設 5G，發展物聯網、AI、大數據等技術，數字經濟在 2017 年就被列入了浙江省當年的一號文件，在產業數字化方面，圍繞二、三產業轉型，浙江省陸續推出了《浙江省跨境電子商務實施方案》《中國制造2025浙江行動綱要》。浙江省在數據治理方面也走在全國前列，其全國首個大數據確權平臺已經運行多年，其中具代表性的城市——杭州，擁有多家知名互聯網企業，目前致力于建設數字經濟第一城，正在推進智慧城市的建設，江蘇作為信息產業強省，著力發展數字產業化，近年來其數字經濟政策的特點是從電商領域向制造業領域轉移。

3.珠三角地區

廣東數字經濟的發展得益于其雄厚的高新技術產業基礎帶來的產業集群效應，廣東省是最早規劃第三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省份之一，早在 2003 年就發布了有關電子商務、數字證書安全管理等方面的政策，近年來廣東大力發展數字化治理頂層設計，在數據要素價值化方面，2019 年，廣東省擁有全國五分之一的數據存儲量，數據要素在數字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越來越重要，能夠有力推動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的創新。

4.中西部地區

中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發展較為滯后，但近幾年保持著良好的增速，重慶市選擇了重點發展數字經濟的細分領域，目前正在建設制造之城，重點挖掘大數據領域，培育和發展了 3000 多家大數據企業，在產業數字化方面，重慶市發揮自身產業優勢，大力發展智能制造，探索數字經濟背景下傳統汽車產業、半導體產業的轉型升級。貴州省數字經濟總量不高卻連續多年保持著高增速，近年來一直致力于大數據產業，在數據確權、數據交易、建立數據要素市場等方面走在了全國前列，制定了相關政策，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貴州省大數據發展應用數據條例》。

三、數字經濟發展對出口貿易影響的機制

1.數據要素對生產函數的改變

數據是數字經濟時代一種新的生產要素，數據資產也成了關鍵的生產資料，可以發揮重要作用，如改變組織形式和邊界。數據從計算機技術中分離出來，成為獨立的、有價值的、可以交換的生產資料，復制和傳輸的成本幾乎為零，從而產生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效應，與傳統經濟中的數據相比，數字經濟中的數據要素在質、量和作用方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1） 質：得益于傳感器和掃描技術的普遍應用，顆粒度與時效性有效提升。（2） 量：各項技術的發展可以獲取海量的內外部大數據。（3） 作用：以往的信息化用于內部管控，數據在數字經濟條件下則可以發揮新作用，可以用來分析、預測客戶需求，為客戶提供精準化的服務，從而為企業創造新的差異化的競爭優勢。同傳統的生產要素比較，數據要素有相同也有新突破，相同點是所有要素的質、量的提升促進了其參與生產的產品的質、量的提升。于不同點而言，一個重要的點是數據的正外部性，一個產品使用的人越多，產品的價值就越大，使用產品的人就會更多，從而就會產生巨大的網絡效應，形成網絡效應之后，數據要素的參與可以創造出本不在產品服務范圍內的效益，一個產品或業務中的數據收集可以產生意外之喜，即應用到其他業務中轉化成本低，甚至產生新業務。

生產要素指經濟社會生產和運行所必需的各種社會資源，是維持國民經濟運行和市場主體生產運營所必須具備的基本要素。以往的生產函數模型中，占主要部分的是生產設備、原材料、能源等實物形式的生產要素，而研發、管理、金融、知識產權等服務形式的生產要素對于數字轉型后的企業來說變得愈加重要，可以說數據要素的參與重構了生產函數，數字技術的應用，對于勞動和資本要素的比例關系產生了重大的變化，數據作為關鍵的生產要素，與其他生產要素的結合和迭代，帶來的是生產要素的多維度、系統性和全面性的進步，生產要素擴展型的技術對勞動資本的比例關系產生影響，自動化的技術替代人的勞動，數據要素在生產的全過程交互、深入行業的方方面面，延伸了生產邊界，更使要素生產率提升。此外，數據要素的參與使得比較優勢發生改變也是不容忽視的一點，在制造業領域，中國的勞動力人口豐富，具有勞動力成本優勢，數字經濟時代，無論是3D 技術，還是智能機器人，均加速了機器對人的替代，某種程度上降低了制造業的貿易性，即降低制造業全球分工的必要性。

2.“長尾效應”降低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門檻

任何企業要面臨規模化和差異化這一兩難的問題，如果提供單一商品，那么很難滿足人們的日益變化的需求趨勢，長尾模型的數軸表示規模經濟，在傳統工業化時代，企業都追尋規模經濟，最大限度地擴大單一商品的生產，擴大企業規模，目的是獲得低成本的優勢，提高競爭力。長尾模型橫軸表示范圍經濟，數字經濟的發展，互聯網造就了龐大的各異的需求群體，平臺和核心企業有能力為客戶提供一站式服務，對于中小企業而言，可以結合自身特點，進行多品種、小批次、柔性化生產，也就是長尾效應，借此進入國際市場，雖然傳統的全球價值鏈在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存在脫節，數字經濟使得中小企業可以捕捉全球價值鏈中微小的供求機會，既進入了國際市場，也彌合了全球價值鏈中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的真空地帶，這就是數字經濟時代長尾效應，降低了接入全球化的門檻。

數字經濟發展使得傳統的制造業貨物貿易產生了向服務化轉型的趨勢，借鑒 Cusuano 等（2015）服務與產品的互補性與替代性，將服務化微觀機制劃分為四種：依附、滲透、協同、替代。依附服務：指產品銷售后延伸的服務，包括售后服務等。滲透服務：指滲透于產品中能夠促進產品銷售的融合機制，如金融服務、咨詢、技術支持等。協同服務：指為客戶定制解決方案、專業培訓等服務，建立與產品協同相互促進的融合機制，產品可以匹配客戶需求，提供個性化解決方案，促進產品和服務的融合發展，為企業實現突破式創新創造土壤。替代服務：指企業出售服務，而不再出售產品的融合機制，如租賃軟件和信息服務、產品全生命周期監控等，從替代機制來看，智能服務與傳統售后服務的本質區別在于，它能夠以更動態、更系統的方式實時、持續地分析和預測客戶需求，自主收集數據進行分析、學習，在使用中更加了解客戶的個性化需求。

四、數字貿易影響出口貿易的具體表現

縱觀全球化發展歷程，其主要有兩次革命性的突破：19世紀末的工業革命和20世紀中期開始的新一輪全球化浪潮，第一次是由于交通和運輸業的發展，極大地縮短了全球的地理間隔，比較優勢促進了全球分工，生產和消費開始分離，這是全球化的第一次松綁，但此時各國在其節點中仍有相對完整的產業鏈。20世紀中期以來，全球貿易壁壘逐漸打破，工業化和信息化也從技術上為產品從設計、生產、裝配、營銷各部分的全球化生產提供了條件，分工迎來了第二次松綁，如今，數字技術開始為全球價值鏈注入數字化，特別是服務的生產和消費也可以跨越時空國際，可以預見到全球分工的第三次松綁，數字化技術的應用，互聯互通，跨越時空，從而影響了對外貿易，在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創新實踐與背景之間相互調整與適應，具體來看，數字經濟對我國出口貿易的事實影響主要包含以下幾個方面。

1.交易成本

英國學者科斯認為，市場化的組織交易行為會產生交易成本，包括信息的收集、交換，議價的成本，監督合同履行的成本，這些都可稱為交易成本，與傳統貿易相比，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可以進行即時通信，降低了交易雙方的信息不對等，供求信息豐富透明，降低了交易成本，Melter（2019）從宏觀角度分析指出，在貿易中全方位地使用數字技術能夠提高貿易的效率。Gondle＆Jouanjean（2017）認為，交易信息的數字化、網絡化可以降低交易雙方的信息差距，市場參與者可以獲得廣泛的、全面的供求信息，一方面提高了效率，另一方面也讓更多企業有了參與國際市場的可能性，Jouanjean（2019）以農產品貿易為研究對象，認為在農產品貿易中的重要節點上建立數字化倉儲達到對供應鏈的數字化管理可以降低交貨時間，降低運輸物流等成本。

2.貿易方式

伴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可以用網絡的手段來達成交易，實現貨物的交付，如跨境電商企業，通過數字技術整合、銜接生產、配送、交付，直接把貨賣到國外的消費者，數字技術與傳統國際貿易中各環節的融合和滲透，提高了貿易效率、降低貿易成本，數字技術對貿易方式的改變在貨物貿易中體現得尤為突出。以跨境支付為例，以往的國際結算方式效率低，風險高，如今，數字貨幣的國際化已經提上日程，類似的電子支付提高了跨境支付的效率，也使得新興的貿易國家有機會參與到國際金融新秩序的制定中，更多的發展中國家有機會建立電子支付體系，更好地融入世界貿易中去，因為電子支付等貿易新手段的應用，過去十年來，電子商務這一業態已經取得長足發展，以往的跨境電商主要是以B2B的模式為主，如今便捷的支付手段、海外倉等智能物流手段，以及企業滿足個性化、定制化訂單的能力的提升，使得B2C模式也迅速發展壯大，而以小規模、碎片化訂單為主的B2C模式毫無疑問給予了中小外貿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機會。

3.貿易標的物

數字經濟的發展為服務貿易創造了空間，服務貿易中數字貿易的突出體現是貿易對象的數字化，服務貿易在我國貿易結構中的地位越來越突出。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貨物貿易中，產品與服務的界限也變得模糊，數字化消除了原有國際分工中的物理限制，除了服務貿易，國際生產分工中在呈現出制造業也呈現出服務化的趨勢，WTO報告顯示數字技術支持了全球過半數的服務貿易，而工程研發和保險金融數字服務貿易中占據了較大比重，這也進而揭示了發達國家在數字服務領域中的影響力超過貨物貿易，因其在金融、知識產權等服務貿易典型領域中處于領先地位。目前中國服務貿易發展較發達國家相對滯后，但近年來中國數字技術的發展也將使得服務貿易擁有實現后來居上的可能性。

4.交易場所：跨境電商平臺

一方面，制造商直接將產品賣給終端消費者，減少了傳統意義上的中間商；另一方面，基于數字經濟生態下的國際貿易，出現了很多新形式的中間環節或是服務商。此外，越來越多的中小微企業開始參與到對外貿易中來，數字技術改變了貿易開展方式，促進了跨境電商的發展，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跨境電商B2C總規模已經近七千億美元，并且保持30％的年均增速。

五、結語

數字經濟一個重大的優勢就是對供應鏈進行數字化賦能，從而達到供應鏈整合的能力，以往我國的出口由于技術含量低，中小企業眾多，呈現出各自為戰的格局，產品附加值低，甚至出現國內廠商之間惡性價格競爭的問題，現在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可以加強上下游企業的協同、配合，提高效率，創造出更大的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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