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

古語云: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如果把教育比作造夢,那么老師就是點亮孩子夢想的人,而特教老師用愛和專業點亮的是一群“折翼天使”的夢想。
人們形容大部分老師,或許會用“三尺講臺育桃李,一支粉筆寫春秋”,而形容特教老師,許多人的印象僅僅是“很有愛心”。一句輕輕的“有愛心”,抹去了多少特教老師的辛勤付出,淡化了多少特教老師的辛酸苦楚。特教老師,作為龐大的教師隊伍中一個很小的分支,他們所做的日常工作,其實遠比普校老師要繁雜和辛苦得多,他們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和細心,要學習更多的知識和技能。
“90后”女孩陳曉靜因為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無聲的河》,于是對手語情有獨鐘,夢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電影里溫暖那些障礙類學生的特教老師。于是高考填報了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院。2013年大學畢業后,她懷揣夢想,從老家陜西來到海南儋州,現任儋州市特殊教育學校教師,為這里的殘障兒童教育事業揮灑汗水、奉獻青春。
工作10年,陳曉靜始終堅持做班主任工作,對待學生像姐姐更像媽媽。她大學畢業帶的第一屆聽障學生現如今有四個考上了大學并已畢業,他們都親切地稱她“姐姐”。有個叫文文的男生前些天發信息給她:“姐,我記得去儋州特校,是我第一次接觸手語,是您教的我,第一次見怎么用手語比我的名字,原來這么美!”還有個叫壯壯的男生曾發微信給她:“其實我謝謝姐姐的選擇,讓我們在海南相遇……因為有您們,我們才有今天。”
不僅如此,由于部分兒童障礙程度特別嚴重,無法到校上學,在儋州市“送教上門”工作開展之初,陳曉靜不怕苦不怕累,為了盡可能讓適齡殘障兒童得到及時的康復訓練與學習,她利用課余與周末休息時間,奔走于儋州各個鄉鎮,為那里的殘疾孩子送教上門。
2016年她被學校安排帶培智一年級,因為是智力障礙、孤獨癥等類型的學生,家長沒有給予孩子最基本的康復訓練,所以剛剛入校的孩子很難管理與授課。在生活適應課上,為了教孩子們排隊上下樓梯,她不顧自己摔傷的左膝,忍著疼痛帶著孩子們每天從一樓爬到三樓反復練習,導致最后膝蓋傷情加重,不得不住院治療。
陳曉靜的班里有個女生配有助聽器,發音相對較好。從2017年接管這個二年級的班開始,到這個小孩讀四年級,陳曉靜從一個字一個字,到一個詞,再到一句話,反反復復不停地教她發音,同時,鼓勵她在打手語的同時勇敢地開口發音說話,并引導家長在家適當地讓小孩獨立去小商店幫買生活用品,鍛煉她主動跟人開口說話的能力。就這樣,在2019年的教師節,陳曉靜收到了這個11歲的聽障女孩親手制作的賀卡,上面寫著“陳老師,我不希望您辛苦,謝謝您教我學會了說話……”
有一次陳曉靜感冒咳嗽嚴重,連續幾天都在輸液打點滴,其中一天下班后還沒有離開辦公室,有學生跑來跟她說班里有同學打架。陳曉靜跑到教室看到一名言語障礙伴有智力障礙的學生被另一名聽力障礙的男生摁倒在地上。陳曉靜拽起了那個聽力障礙的男生,指著手背對他倆講:“你看,因為你們打架,老師來處理你們的事情,去醫院晚了醫生就會多扎我幾針”,他哇的一聲就哭了,立馬拉起在地上的同學兩個人抱在了一起,相互道歉。那一刻讓陳曉靜特別感動,原來他們這么在意自己。
還有次晚自習的時候,一個聽力障礙女孩在看《生命的搖籃》這本書,她看到《為什么有人耳聾》這一頁,用手語問陳曉靜:“老師為什么是我聽不見,他們嘲笑我耳朵上的助聽器,我回到家里沒有朋友,他們不喜歡我。”那一刻陳曉靜眼睛紅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就拍了拍她,自己去教室外整理好思緒再回到教室,告訴她:“你們戴助聽器就跟老師近視戴眼鏡一樣,是他們不了解,你要再內心強大一些。”陳曉靜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了她安慰與肯定。然后在快要下晚自習的時候,她發現這位女孩在作業本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珍愛生命,做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

聽障學生,因為聽不見,不能言語,大多膽小、心理自卑,對學習以及生活沒有多大興趣。每天下午放學后,學校開設第二課堂美術課,由專門的老師教學生們做金絲彩砂畫。當時班里去學習的學生學了一段時間后覺得難就作罷了,都來跟她說:不想去上這課、難、不會……
于是陳曉靜便在每天下班后,一頭扎進第二課堂里,陪著學生一起一點一滴慢慢學。這時,孩子們反而學得更帶勁了,爭先恐后地都要報名去上這課。
到了六年級,長大了的姑娘,心思也就敏感了,會因為怕別人笑話她耳朵上的助聽器,出了校門就不敢戴、不敢開口說話了。陳曉靜班上就有這樣一位女孩,在了解到女孩認識自己回家的路,家長也希望小孩能自己回家和到校的情況后,陳曉靜便與家長提前聯系好不用來校接小孩,也跟這個女孩講好周五老師要跟她一起回家。在2021年10月16日周五放學時,陳曉靜便隨同這個女孩一起出發去她家了。這一路,從城里的公交到鄉村的班車,她鼓勵著女孩要大膽,“逼迫”著女孩到站不得不大膽開口跟司機說了“下車”。從此以后,這個女孩每周末回家、返校都能一個人了,并且也自信了很多。這個女孩的家長在家庭報告冊一欄寫道:“我的小孩會說很多話了……我對老師的工作非常滿意。”
陳曉靜不但出色地完成本職工作,還會利用寒暑假時間去一些特殊兒童康復機構當志愿者。她在一所聾童幼兒園給孩子們做聽力、言語康復訓練,孩子們會親切地叫她“媽媽”。在儋州工作期間,她經常志愿協助公檢法機關服務于聾人案件的辦理。武漢疫情期間,陳曉靜加入“聽障防疫科普與援助公益團隊”,向中國兩千萬聾人群體手語科普防疫常識。

2015年,機緣巧合下陳曉靜認識了三位社會好心人士,他們愿意資助這些孩子的生活費,于是陳曉靜成功組建了“春暖花開”資助群。受到她對特教工作的執著與熱情的影響,至今已有17位社會人士和她一起,資助了18名家庭貧困學生的生活費,累計八萬余元。
陳曉靜深知,當好一名特教老師只有愛心和耐心是不夠的,它更需要專業。大學那個時候,手語語言學還不夠完善,所學的手語是以聽人為主體編輯的詞匯手勢,經調查聾人普遍看起來吃力,不是很好理解。而手語是一門獨立的語言,它是聾人的第一語言,要符合手語的自身規律和特點,才能得到聾人的歡迎、認同和使用。為此,她積極參加各種教研活動與課題研究,在各級各類賽課、教育教學論文比賽活動中,多次榮獲市省級一、二等獎。因為她表現突出,在2018年9月由儋州市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授予“儋州最美教師”榮譽稱號;2019年9月由教育部、中國殘聯授予“全國特教園丁”榮譽稱號;2022年3月由共青團海南省委員會授予“向上向善海南好青年”榮譽稱號;2022年9月由海南省教育廳授予“海南省中小學德育工作先進個人”榮譽;2022年10月由儋州市教育局授予“儋州市優秀班主任”榮譽稱號。陳曉靜還擔任“2021首屆(BIEF)博鰲國際電競論壇新聞發布會”“海南省第八屆殘運會暨第五屆特奧會”開幕式、閉幕式手語主持人。為此,她的事跡上了學習強國,多次被人民網、新海南、《南國都市報》、南海網、搜狐等媒體報道。
陳曉靜說:“幫助一個特殊兒童,其實是在挽救一個家庭,特殊教育是需要全社會的人參與進來的,我能做的就是一點點,我希望自己做的這一點點能夠影響到身邊的人,能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一起幫助這些孩子能夠更好更快地融入社會、獨立生活。”正因為有陳曉靜這樣的特教老師的堅守,絕望的特殊兒童家庭才有了繼續面對困苦生活的勇氣。陳曉靜總是把習近平總書記說過的“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八個字掛在嘴邊。她對特教事業的執著與無私奉獻的那股勁兒,像是把“特殊教育”當成了一種“信仰”,獨身一人在海南,在儋州這片土地上,始終帶著熱情,用愛堅守著“尊重生命尊嚴、創造生命價值”的責任,為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貢獻力量,為這里的殘障兒童召喚著生命的春天,綻放著洋溢青年力量的青春之花。

現代青年:你第一次嘗試著學習手語是什么時候呢?有遇到什么困難嗎?
陳曉靜:開始學手語是在上大學的時候。其實家里人一開始是反對我學這個專業的,但拗不過我內心的堅持,最終還是同意了。在大學學習手語的過程中每個詞匯的手勢都需要反復地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形成肌肉記憶。這樣在打一整句話的手語時才能流利,就像我們說一句完整流利的話一樣。
現代青年:在你看來,海南在殘障兒童教育事業方面做得如何?又有哪些方面還有待提升?

陳曉靜:海南的特殊教育發展比較慢,很多政策的落實還不夠到位。近些年各市縣都在逐步建立了特殊教育學校,說明咱們是在進步的。然而社會大眾對特殊教育的了解還少之甚少,理解上也還存在一定的偏見。包括一些主管特殊教育的政府部門,甚至特教學校的校長都不是特殊教育專業領域出身,工作思路大多還是以普通學校的教育方式來。這就導致特殊教育實質性的發展得不到很好的改變,無法很好地適應特殊兒童的需要。
現代青年:在您看來,特教工作如何向大眾推廣呢?
陳曉靜:我覺得特殊教育需要全社會參與進來,它不僅僅是殘障群體家庭的迫切需要,也是整個社會文明程度的體現,特別是海南自貿港的發展更需要我們辦好特殊教育,彰顯我們海南的文明城市面貌。希望政府各級部門多一些政策性的支持,各大媒體能夠多一些宣傳與報道,讓更多的人了解特殊教育,關注殘障群體。每個人都要擔起為殘障群體創造包容的無障礙社會環境的責任,發自內心地接納他們,幫助他們更好的融入社會、獨立生活。

現代青年:目前海南自貿港的發展對人才的需求非常大,你有什么想對海南青年說的嗎?
陳曉靜:作為新時代青年,我們無需像革命先輩們那樣流血犧牲,我們只需在自己的崗位上把小事做好,就是最好的青年力量。希望廣大海南青年,能夠懷揣理想,不忘初心,堅定自己的信仰,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共同為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貢獻青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