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過上好日子

葛寧

如果你以為民間故事是一些又老又土、一點兒魅力都沒有的老掉牙的東西，那可就是個天大的誤會了！在歷史的滾滾長河里，民間故事曾給我們的祖先帶來無數的歡樂和撫慰，就和我們這個時代的音樂、戲劇、電影等藝術形式一樣，令人著迷。

本月薦書

《中國民間故事》

編著：親近母語

出版社：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編著者簡介

親近母語擁有一支專業的兒童閱讀和母語教育課程研發和師資團隊，致力于為3～12歲兒童及其家庭提供高品質的兒童閱讀與母語教育產品和服務。

“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是《中國民間故事》中常有的結局。那么，怎樣的人才能擁有幸福的生活呢？

排在首位的，當是勤勞。這倒是很符合古代農耕社會的特點。在古代，千千萬萬老百姓要到田間地頭討生活。如果一戶人家有一位勤勞肯吃苦的男主人，那么想必不會挨餓；如果有一位勤勞會織布的女主人，那一定不會受凍。如果再有一頭能干活的老牛，那日子定能過得風生水起。

這不，民間故事總是會安排擁有神力的人，或是一個神神秘秘的白胡子老頭兒，或是一頭有靈性的老牛，最完美的莫過于派了一位美麗善良的仙女，悄悄來到這些人的身邊，去幫助他們。這是對勤勞的肯定和獎勵。好比田螺姑娘，她見男主人公謝端忠厚勤勞，便幫助這個窮小子過上了好日子。

除了勤勞，還有怎樣的人容易獲得幸福呢？

當然是善良、孝順、勇敢、誠實、智慧的人。與此相對，好吃懶做、自私自利、膽小懦弱、見利忘義、愚蠢可笑的人不配擁有幸福。中國的民間故事總是這樣，黑白分明，給人以善惡終有報的安全感。

老百姓總是不吝把最美好的愿望化作一個又一個具體的故事，那些正義終究戰勝邪惡的故事口口相傳。既然是口口相傳，就要便于記憶，語言和情節都不能復雜。因此，在中國民間故事中，我們總能聽見那句遙遠而又神秘的開場白——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像一縷檀香，吸引著我們聆聽一個個古老而又精彩絕倫的故事。

在《中國民間故事》里，有些說法也許會讓今天的讀者覺得荒誕不經。比如《雞的由來》中竟然說雞是一個女人撒謊之后的化身，《借眼睛的蝦》中竟然說蝦的眼睛是向蚯蚓借而不還得來，《兔子為什么是三瓣嘴》中竟然說兔子的三瓣嘴是因為磕到一塊尖石頭上形成的……可是，從中我們卻能看到當時的人們對動物世界的好奇和疑惑，他們無法解釋這些現象，便選擇用獨特的視角和方式去理解，去大膽想象，如此令人驚嘆的想象力和創造力，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彌足珍貴的。

《中國民間故事》里還有很多關于女性的故事。比如家喻戶曉的《花木蘭》。我小時候，一放假，就會守在電視機前看《花木蘭》，看了一遍又一遍，也被木蘭的那份勇敢與堅定感動了一次又一次。長大后，再讀關于花木蘭的文學作品，忽然發現，文字和電視還是不一樣的。看電視時總是很容易沉迷在那些曲折的情節中；讀文字時就會忍不住掩卷沉思。

比如，當花木蘭戰功赫赫，勝利還朝之時，本以為她會順理成章地加官進爵，從此一展抱負，但事實并非如此，“花木蘭不愿做官，只希望快些回家，與家人團聚，只希望用余生陪伴已經白發蒼蒼的年邁父母”。這個情節背后蘊含的人物心理、中國人的倫理觀念都是有著深刻意味的。

經典作品的藝術光澤從不會因時光流逝而變淡，同樣，古老的民間故事也會跨越時間，歷久彌新。

《牛郎織女》《孟姜女》《梁山伯與祝英臺》《白蛇傳》是極具中國特色的四大民間故事，在歷史上不斷地被講述、被演繹。我們作為讀者，也在不斷地思考故事里的中國文化。

1.對比探究

四大民間故事在人物設定上出現了很多相似之處，來看 一張表格。

師：你發現了什么？說說你的想法。

生：我發現這些故事中的角色設定都是女強男弱。但我們都知道，當時封建社會其實是男尊女卑。故事中男女主人公這種非常態的身份地位差距注定結局會是悲劇。

師：了不起的思考！今后如果你要創編故事，記得也要考慮到時代背景。還有哪些發現？

生：我發現他們的愛情總有一個很有實力的人從中阻撓，我覺得這是有所代指的。這個有實力的人代表的是一群人，更準確地說是這一群人所造成的社會矛盾。

師：太棒了！如果說《牛郎織女》反映的是仙與人的矛盾，那么其他故事反映的是什么矛盾？

生：《孟姜女》反映的是君與民的矛盾，《白蛇傳》反映的是人與妖的矛盾，《梁山伯與祝英臺》反映的是貧與富的矛盾。

師：這些故事悲傷的結局后面又總是存有一絲希望。你對這樣悲劇的結尾，還有補充嗎？

生：我覺得這些悲劇的誕生，不僅是社會矛盾所帶來的必然結果，也是老百姓對那個罪惡的封建制度的控訴。

生：雖然他們的結局都是悲劇，但在這個過程中，男女主角勇于反抗、追求幸福的精神特別動人，尤其是女主角，反抗得更加主動，更加激烈，她們身上那種勇敢而又堅韌的品質深深地刻在我心里。

梁山伯與祝英臺死后雙雙化蝶永遠相伴的結局，不知感動過多少人。那么，梁山伯與祝英臺死后為何要化成兩只蝴蝶呢？化蝶背后又有著怎樣的文化內涵呢？

家長：為什么梁祝二人會化蝶，而不是變成比翼鳥？

孩子：我在《山海經》里看過比翼鳥的樣子，它只有一只眼睛一只翅膀，說梁祝化成它們，也太不美觀了吧。

家長：比翼鳥在中國文化中有夫妻和美、不離不棄的寓意，這與梁祝二人生前不能在一起的悲劇也不相符，如果化成比翼鳥就會削減故事的悲情色彩。

孩子：那梁祝二人化蝶是有什么說法嗎？

家長：你還記得“莊周夢蝶”的故事嗎？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一只蝴蝶，快樂而悠然地翩翩起舞，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是莊周。自此以后，蝴蝶便成了自由的象征。后世李商隱的《錦瑟》中也化用過這個典故。李商隱擅長寫愛情詩，于是蝴蝶在他的詩里就有了愛情的象征意義。

孩子：我明白了！蝴蝶更能顯示出梁祝二人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勇氣，也展現了現實中終究沒能在一起的凄美。

有人說，民間故事是文學的母親，也是人類的宿命。感謝曾經這些智慧的老百姓們，感謝他們用一個個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給予我們追求真、善、美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