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一城人間煙火

馬亞偉

我家在小城的東南角，工作單位在西北角。從家到單位，需要穿越小城，平時我開車上下班。這天我下班時決定步行回家。

因為生活太過匆忙，我隱隱感到跟小城有些疏離。而且因為匆忙，心很累。心累的時候有兩個去處，一是尋個遠離人群的世外桃源，二是徹底融入人間煙火中。融入人間煙火很有治愈作用，會讓你真切地感受到人世間的熱鬧與溫度，繼而激發起你熱氣騰騰活著的欲望。

我從小城的中心穿過，走的是最繁華的街道。平日開車我總嫌這條路人多車多，步行則自由率性多了。我像一條靈動的魚，在熟悉的水域里穿梭著。行人熙來攘往，每一張臉都那么親切。這些面孔雖然長相各異，但都帶著小城的特色。我覺得小城人的長相比較平實，很少有極美或者極丑的，給人質樸踏實的感覺。很多面孔都熟悉：這不是開服裝店的那位大姐嗎？那個應該是飯店的一位服務員，看著眼熟。小城比較小，小得周圍的人都看著眼熟。在人群中行走，我有融入茫茫人海的歸屬感，覺得自己不孤單。有人跟你擦肩而過，有人與你共看人間煙火。

街道兩旁的店鋪有的重新裝修過，還有新開張的店鋪。整條街光彩煥發，顯出城市的繁華。尤其是服裝街，“高大上”的裝修風格，把小城裝點得神采奕奕。店里的顧客來來往往，處處是喧嘩熱鬧之聲。我沒有進到店里，就在街上走著看著，感受這滿街精彩，一城繁華。

我忽然想起菜市場北側的順風路。我有半年多沒去過那里了，于是轉了個彎，繞到了順風路。這條路不算是主路，比小城的另外幾條主路窄，卻算得上是小城的商業中心。這條路上集中了各種各樣的店鋪攤點，這幾年小城發展很快，攤點少了，很多路邊攤都搬到了店鋪。這條路上的店鋪大部分都是原來的路邊攤發展而來的，所以顯得比較雜亂。日用品批發、定做窗簾、現做香油、水果店、蔬菜店、鞋襪批發……店鋪密集多樣，可謂凡所應有，無所不有。不管你需要什么東西，只要在這條街上走一遭，沒有找不到的。這條街上人很多，車也很多。車子開不起來，鳴笛聲不時響起，夾雜在熱鬧的人聲中，整條街有沸騰之態。我在這條街上走，走著走著就覺得內心變得熱氣騰騰了。果真是，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在小城里走一遭，小吃一條街是最不該錯過的。還未進入小吃街，先聞到了炸雞的香味，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傍晚時分，小吃街已經開始熱氣繚繞。炸雞店、烤鴨店、肉食店、包子鋪、火燒鋪，全都開始熱情迎客了。我不買，路過的時候順便問問價格，老板笑瞇瞇地回應著。不少店鋪里用擴音喇叭制造聲勢，各家的擴音喇叭聲音各不相同，有的人操著蹩腳的普通話吆喝，有的人干脆用最土的方言吸引顧客，更顯得親切。

穿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離家越來越近。我家所在的街上，路邊的小攤已經有不少了。攤主們把最好的貨物擺了出來，鮮亮亮的草莓，香噴噴的香腸，白花花的饅頭。我一路走，一路買。到家的時候，已是兩手滿滿當當，幸福也是滿滿當當的。

穿越一城人間煙火，抵達最幸福的地方。

（編輯 高倩/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