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丘奇景觀設計思想探析及其藝術啟示

摘要：托馬斯·丘奇是享譽全球的景觀設計師，作為現代園林設計的開拓者，其因將現代主義建筑和藝術運動引入景觀設計中而聞名。他開創的“加州花園”現代園林景觀設計風格對世界景觀設計產生了重要影響。文章以丘奇的代表作品唐納花園為例，深入分析景觀形態與設計表現要素，分析托馬斯·丘奇的景觀設計思想及其對現代景觀設計的影響與藝術啟示。

關鍵詞：托馬斯·丘奇；唐納花園；景觀設計；功能

中圖分類號：TU98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3）03-0-03

0 引言

托馬斯·丘奇在其碩士論文中討論了地中海地區和加利福尼亞地區氣候的相似性［1］，比較了16世紀的意大利和20世紀的加州之后，丘奇認為加州的景觀設計師們在面對關于室外空間中的家庭生活、滿足蔭蔽的需要和水資源利用等問題時應勇于回答，思考解決方法。這樣的觀點一方面促成了加州以室外空間為家庭生活主要空間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也促使丘奇的景觀設計觀念走向成熟。

1 阿爾托對丘奇設計的影響

當丘奇開始實踐時，新古典主義風格仍然是當時主導的景觀設計風格。起初，丘奇的大部分設計都符合20世紀初期流行的新古典主義風格。1937年，丘奇第二次到歐洲旅行，這次旅行改變了他對景觀設計的看法。在芬蘭，丘奇看到了阿爾托剛剛建成的瑪利亞別墅，阿爾托設計了一個曲線靈活自由的異形泳池，泳池和“L”形建筑主體作為邊界并與周圍的森林相結合，模糊了整個建筑的輪廓，展現出一種建筑在自然狀態下的有機感［2］。

不僅如此，從阿爾托其他作品中也能看到從立體主義中提煉的大量曲線和直線的交織。這種不同尋常的設計形式給丘奇帶來了靈感，在分析了一眾如柯布西耶、阿爾瓦·阿爾托這樣的建筑大師的作品以外，丘奇還研究了一些現代藝術家、雕塑家的作品。由此，丘奇對花園功能和設計形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開始有意識地嘗試一些全新的形式。

2 丘奇景觀設計語言的形成

20世紀四五十年代，丘奇開始嘗試景觀設計，使用現代主義設計原則來實現元素的自由。丘奇打破常規，放棄使用傳統的中心軸線，并將平面簡潔化處理，結合充滿律動感的線條，追求景觀作品中多重視角的營造。在作品中，他將不同材質的鋪裝和墻面用比例恰當的尺度結合在一起，也應用了一些全新材料，如波紋石棉板、木質鋪面砌塊等。

在經過一系列研究和嘗試之后，丘奇將阿米巴曲線、鋸齒線、鋼琴線、腎形線等創新性地組合成平面景觀作品，如圖1所示，創造了一種新風格。從形式語匯的角度上看，這種景觀作品在美國當時的設計作品中可以說是一次重要嘗試。

在丘奇任何一個作品中，都能看到立體主義、超現實主義形式語言。1939年丘奇為“金門展覽”所做的花園設計就第一次使用了這種設計語言，該作品的成功，證明除了滿足業主的需求之外，還需要探索景觀多重視覺形式新的可能性。當場地需要時，還可以使用歷史主義設計原則，如舊金山歌劇院旁邊紀念庭院的正式線條。

位于加州索諾瑪縣的唐納花園是丘奇最著名的作品，設計于1948年，丘奇在設計花園時采用了“腎形”這樣的生物形態，被一批景觀設計歷史學家和批評家劃入超現實主義行列。作為美國第一個公認的超現實主義園林作品，唐納花園的設計富有濃郁的超現實主義色彩，花園泳池底部的鋪裝圖案讓人不禁聯想到胡安·米羅的畫作《女詩人》［3］（見圖2），這說明丘奇設計語言的形成是受藝術世界的啟發。在這之前，超現實主義僅僅被認為是一種傳入美國的歐洲觀念，這種觀念將一種嶄新的哲學觀點和創作方法帶入了美國藝術界，而丘奇對其設計語言的實踐加速了現代主義風格進入園林設計領域。

3 唐納花園景觀設計分析

3.1 項目概況

唐納花園由入口庭院區、休閑娛樂區、餐飲處和核心花園組成。首先，客人乘車沿著圍繞花園的盤山公路到達山頂，這里有一個被橡樹掩映的寬闊停車場。一條水泥路從對角線上延伸出來，與正門相連，形成一個稍微傾斜的斜坡。穿過主要的公共空間后是一扇推拉門，可以由此進入唐納花園的核心花園部分。在核心花園中能夠看到遠處的河流、海濱和舊金山的天際線，一飽索諾瑪河峽谷的美景。

唐納花園大面積的硬質鋪裝為業主的家人和親友提供了大面積的活動區域。一塊狹窄的草坪同庭院南邊整個籬墻由一片矮矮的柏樹圍合而成。沿著這片鋪地空間來到山頂，可以見到廣受贊譽的核心花園，這邊的門廊同場地形狀相結合，邊上一片之前保留下來的樹林阻擋了自然風的穿過［4］。

在核心花園平臺的東南角，丘奇保留了原有的橡木，并將瓷磚鋪裝改為紅杉木板鋪裝，圍繞著場地中保留下來的樹木，硬質鋪裝上放置了折疊帆布椅、桌子等其他設施，郁郁蔥蔥的橡木不僅是天然的屏障，而且可以為戶外活動提供蔭涼。可以說丘奇設計的花園就像是一個黏著劑，將室內和戶外的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3.2 植物設計

加州海濱地區是典型的地中海氣候，一年四季陽光燦爛，冬季溫暖且干燥，非常適宜植物生長。再加上土地肥沃，加利福尼亞常綠樹種類型豐富，有橡樹、漿果鵲、美洲茶、沙巴拉灌叢等，為景觀設計師提供了良好的設計條件［5］。

在唐納花園的設計中，丘奇延續了當地種植果樹的傳統，在花園里栽植了無花果、橘樹、檸檬樹等，并且保留了場地邊上絕大多數原有的加州橡樹，同時清理了下面雜亂的灌木，這一方面可以減少維護的費用，另一方面可以將橡樹、原野、海灣和舊金山的天際線共同納入庭院。在保留加州橡木的基礎上，丘奇還特意加入了蒙特利柏木、松柏灌木、九重葛、羊茅屬等，巧妙地維持了原有植物和人工園藝植入之間微妙的平衡。建筑和景觀通過植物籬墻和不規則的步行小路交織在一起，共享這片山坡的美景。

3.3 節點設計

唐納花園作為丘奇的代表作品之一，在當代園林設計領域亦稱得上是一件藝術杰作。特別是其中的核心花園部分，從建成之日起便頻繁登上各大雜志的封面，成為加州20世紀中期雜志封面的常客。花園傳達的生活理念使人們向往，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也由此誕生。

3.3.1 泳池形態

泳池位于核心花園的中心，是娛樂活動和視覺上的焦點。丘奇把游泳池設計成當時流行的腎形，并在功能上做了一定的劃分，將泳池劃分成兩個不同的功能區。泳池中心設置的形狀彎曲的雕塑同樣具有多種功能，是雕塑設計師凱特的作品。雕塑底部留有小朋友可以穿過的空洞，像是山里的洞穴，為游泳的人們增添探索的趣味［6］。

3.3.2 雕塑形態

核心花園泳池中的雕塑由阿達林·肯特創作。肯特于1924年在巴黎學習雕塑，他之前的創作多從巖石沉積、樹干和真菌等有機世界中獲取靈感。除了出現在唐納花園中的雕塑作品外，不能確定肯特對花園設計產生了多大影響。但是，他和丘奇之間共有的有機形態設計觀念無疑直接影響了二人的合作［7］。

在唐納花園中，肯特創作的傾斜的白色類人雕塑矗立在水塘中，酷似經常出現在喬治·德·基里科畫作中的雕像——阿里阿德涅（見圖3）。白色的雕塑聳立在半空中，以天空、大地和地平線為背景，即使主人不在或沒有賓客來訪，這座類人雕塑也依然矗立在那里，營造出沉寂的氛圍。

3.3.3 建筑樣式

花園中的建筑都采用現代風格的平屋頂樣式，其不僅是對平臺和水池的完美補充，還使花園整體上更具現代效果。核心花園中的小屋位于游泳池的上方，三面被植被圍合，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它面向游泳池的外墻是一面玻璃幕墻。丘奇沿院子石墻設置了可滑動的玻璃墻壁和連續的休閑座椅，它們巧妙連接了室內空間和室外空間。通透的玻璃材質不僅有助于室內采光，而且模糊了室內外的界限，即使在室內也可以將室外美景盡收眼底。丘奇將花園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戶外客廳，實現了對室內生活的延續。

對丘奇而言，花園不僅可以觀賞，還可以居住，他致力于將戶外與室內統一起來，在二者之間自由流動。就像他在《花園是為人》中寫道的那樣，“一個花園應該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而且從任何角度看都應該令人愉悅，而不僅僅是從房子里看”。

3.4 設計特征

核心花園中獨特的平面形式脫離了自然式和規則式的束縛，構成平面的幾何形狀都是最基本的形式特征，然而最簡單的形式卻充滿了力量，如圖4所示。這樣的設計并非源自無端的一時興起或是設計者的異想天開，而是基于人們的需求自然而然地產生，要求設計者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追求景觀設計中的美學。

4 丘奇景觀設計思想及其藝術啟示

托馬斯·丘奇被公認為現代主義景觀設計新主張的發起者，他和埃克博在關于加州景觀的討論中表現出堅定的信念和意志。他們認為加州的景觀設計不該僅僅是模仿某一種歷史風格，而應該成為一種藝術形式，一種能夠表達其所在環境、時代和社會背景的藝術形式。

丘奇作為一名設計師，他的年齡已經成熟到能夠關注傳統的價值，他的心態也已經開放到可以考慮新的轉變，于是丘奇的創作之路到達了轉變的時刻。

除此之外，最恰當的平面布局和最偉大的設計都依賴于對細節的重視，這要求在施工時和項目完成之后保持精益求精。丘奇在這方面做得很好，他自己挑選材料和顏色，親自設計角落和邊界，用實踐證明了自己創造的全新形式是成功的。

5 結語

丘奇的成功是他將理性和浪漫相結合的結果，作為一名園林設計師，他并不是超現實主義者，但從唐納花園的設計中可以看出，他以開放的心態吸納了超現實主義思想并進行了闡釋。這表明園林和超現實主義間存在著一些自然傾向，不僅為園林設計創造了更多可能，還為下一步探索超現實主義在現代園林中的表現提供了可參考的依據。

參考文獻：

［1］ 林箐.托馬斯·丘奇與“加州花園”［J］.中國園林，2000（6）：62-65.

［2］ 楊光.托馬斯·丘奇的人文關懷［J］.大觀（論壇），2018（11）：3-4.

［3］ 蔣依燃.超現實主義園林設計研究［D］.徐州：中國礦業大學，2017.

［4］ 紀立廣.景觀設計視野中的場所精神：感悟托馬斯·丘奇的“加州花園”設計［J］.藝術·生活，2009（4）：56-57.

［5］ 沈實現.加州花園前史及其對現代園林的影響［J］.中國園林，2021，37（2）：100-105.

［6］ 蘇博.托馬斯·丘奇和他的花園［J］.農業科技與信息（現代園林），2010（8）：16-19.

［7］ 王健.植根于地域文化的美國加州花園［J］.風景園林，2008（2）：75-78.

作者簡介：李炤鑫（1999—），女，河南平頂山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