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教會我的哲理

陸小鹿

善待每個生命

去年年底，我網購了兩支北美冬青。

這種植物耐寒，好養，喜歡陽光。所以，有陽光的日子，我就會將花瓶拿到陽臺上，給紅果子們曬會兒太陽。

整個冬天，我照顧它挺盡心盡力。到了春天，我走出家門的時間變多，對花花草草就沒那么上心了。三月初，驚覺自己竟有三四周沒給北美冬青換水了。眼見紅果子掉了不少，有些發黑了，有些發黃了，我猶豫著是不是該把它扔掉，但最終還是重新換了水。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換水、沒有曬太陽。四月中旬，我不經意間發現，北美冬青竟然長出了嫩芽！

我受到極大震撼。我怠慢了它，可是它還在頑強地生長。我很內疚，趕緊給它換水。次日，將花瓶抱到陽光底下。整整四個月，北美冬青模樣已變，我不知未來它還會變成什么樣。我只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每個生命都值得被善待。

舍得也是值得

我喜歡買火紅色的年宵花，每個房間擺上一瓶，人間喜悅——這是我每年迎新的必備儀式。

去年年底，我發現了一款新的火紅色的年宵花——南瓜樹。粗粗的枝干上掛著一只只形如南瓜的迷你果子。因為沒有葉子，枝干的遒勁造型就顯露出來，遠遠望去，很有油畫靜物畫的藝術感。

我一共買了兩枝南瓜樹，其中一枝有兩枚果子掛在枝干的底部，賣家從大樹上剪切時沒有剪好位置。這兩枚紅果子讓我一時有些為難。我舍不得剪掉它們，但不剪掉它們，它們就會浸泡在花瓶深處，不見天日。想來想去，決定拿只透明花瓶來插它們，讓泡在水中的它們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給南瓜樹拍了幾張照片，發在朋友圈。細心的閨蜜馬上看出了問題：“有兩個南瓜果泡在水里容易壞吧。”“不舍得剪不行呀，萬一腐壞，水中有菌，上面的果子反而保不住。”

于是，我終于狠心剪下了一截枝。找了個透明小茶杯，把兩枚紅果的一截枝斜插進去，倒也變成了另外一種風格的小擺設。我把它擺在書桌上，讀書寫字的間隙望一望，心想，舍得有時也是一種值得。

平凡之物亦驚艷

我們小區后面有塊荒涼的田地。四月底，我散步時路過那里，邂逅了一簇一簇的野花，開著白色或淡紫的小花，披針狀發散的花瓣托起黃色的花朵，在風中輕輕搖曳著。遠遠望去，好像雛菊一般清新、文藝。

我以為它們一定是什么菊。用形色App現場查詢了一番，才知它們不是菊，而是“一年蓬”。

一年蓬，從發芽到零落，一生只有短短一年的時間。可是它的生命力卻很頑強，路邊、山坡、田野，不拘地方，都可以破土成長。

忍不住采下一把，哼起田震的《野花》：“山上的野花為誰開又為誰敗……”回家后，將這束漂亮的野花插在細口瓶里，房間頓時“蓬蓽生輝”，平凡的雜草也能散發驚艷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