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性理論視角下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動員機制

郭行筆 張金行 通訊作者 鄧為 郭峰

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需要充分發揮廣大農民的參與作用，保障農民在鄉村振興中的主體地位。面對鄉村振興政策典型的復雜性特征，陜西省蒲城縣蘇坊鎮黨定村以增強政策回應性為基礎實現對農民的有效動員。黨定村以明晰鄉村振興產業發展目標為出發點構建動員基礎；以保障村民利益為聯結機制提升群眾參與信心；以轉變治理結構、建立健全回應反饋制度為手段加強村民在鄉村振興中的參與感和獲得感。

一、問題提出與文獻回顧：復雜政策中的參與動員機制

“復雜政策”是理解鄉村振興時代政策制定及執行落實的關鍵分析視角，復雜政策背景下，政府對農民的有效回應日益受到重視，具有積極互動和高度協同性特征的回應性動員模式為化解復雜政策難題、促進治理性參與提供了現實路徑。回應性動員起源于回應性理論中關于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權責差異的研究，回應性動員的邏輯即：在復雜政策背景下，通過提高政府回應性，來促進政策對象的積極參與并發揮綜合治理效用，以政府的高回應性激發政策對象的內源性參與動力，尋求政策對象內生動員力的成長路徑。

二、案例呈現：“黨建引領”模式中的政府動員與農民參與

（一）案例簡介

陜西省蒲城縣蘇坊鎮黨定村地處關中地區，早期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落后，在脫貧攻堅和鄉村產業振興背景下，蒲城縣政府選定奶山羊作為重點支持產業，通過村內養殖大戶的帶動引領，促進蒲城縣奶山羊產業從“散小弱”的產業渙散轉變為“大而強”的產業振興。截至2020年底，蒲城縣奶山羊存欄8.4萬只，產業價值17.3億元。黨定村落實鄉村產業振興政策，促進奶山羊產業發展的實踐是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的政策背景下實現農民有效動員的成功案例，對于探究鄉村振興復雜政策中的農民動員具有積極意義。

（二）產業發展中的政府動員策略

村民參與是基層治理的前提和基礎，而在鄉村產業振興背景下的基層治理過程中，動員村民參與鄉村振興的具體實踐，更是兼具理論與實踐的雙重意義。在奶山羊產業的發展過程中，當地政府采用“黨支部+黨員（產業大戶）+貧困戶”的發展模式，由村黨支部牽頭，成立村級經濟合作組織，同時，每年撥款投資成立合作社。奶山羊養殖大戶負責村里具體的養殖事務，普通農民無法飼養的奶山羊可由養殖大戶代養，通過利益分紅帶動村內普通農民發展。面對上級政府的政策執行需要以及各相關主體的利益博弈，黨定村在鄉村振興過程中，用利益互惠、共享發展收益的策略來動員村民參與奶山羊產業發展，從而實現對農民的成功動員。

（三）產業發展中的農民參與路徑

在鄉村產業振興過程中，基層政府與農民的互動交流改變并重塑了地區的治理水平。基層治理組織與農民的互動在現實中體現為政府回應和農民參與的有機融合。黨定村在推動奶山羊產業發展的過程中，注重提升農民參與度與獲得感，通過擴大農民政策參與途徑實現農民在奶山羊產業發展中的全過程參與。在調研走訪聽取村民想法和實際狀況的基礎上，黨定村黨支部將奶山羊養殖作為支柱性產業，有效地回應了民眾的發展訴求。同時村干部前往臨縣借鑒養殖經驗和產業發展模式，通過“就近學、跟著干”的邏輯在村莊進行產業布局，讓農民的參與需求和參與意愿在產業選擇過程中得到實現。

三、回應性動員：產業振興中農民有效參與的核心機制

（一）“黨組織+”模式引領政策目標回應與農民參與提升

自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以來，黨定村圍繞產業發展路徑積極探索如何在現有資源的基礎上明確鄉村振興發展的具體目標，實現本村的產業振興。立足于奶山羊養殖的悠久歷史和陜西省千億級奶山羊全產業鏈的未來規劃，黨定村錨定了奶山羊養殖的產業發展目標，經過調研考察和外地學習，創新性地讓村黨支部牽頭，成立村級股份經濟合作社，以“村黨支部+村級股份經濟合作社”的發展模式將黨組織建設與村莊產業發展有機融合。使村干部成為因地制宜發展產業、帶動群眾增收致富、壯大農村集體經濟的“主心骨”和“領頭羊”，不斷提升基層黨組織的號召力、凝聚力。

（二）利益保障回應與降低執行偏差

要實現產業振興中農民的有效動員，就必須強化農民利益保障，用強有力的保障機制消解因利益沖突帶來的執行偏差。黨定村成為全縣追趕超越的“樣板村”，從產業扶貧到走上產業振興的奶山羊產業可持續發展之路，離不開村民與村干部的協調配合。在發展產業過程中，村集體經濟組織以健全分配機制的方式來更多地讓利于民，收益優先保證貧困群眾分紅，剩余部分留給村集體，增加村集體經濟積累，用于擴大產業、改善基礎設施。這樣的分配邏輯從經濟利益、政治訴求、地方文化等方面實現了農民利益的最大化，有效地動員起農民參與到鄉村振興中來。

（三）治理結構回應與農民有效動員

在鄉村振興過程中，黨定村基層黨組織為村莊產業發展和布局規劃進行了一系列政策安排。在組織形式上，鄉鎮層面按照“聯合黨委+產業基地+”模式開展工作。完善的領導班子運行機制是適應現實情況而建立的，定期召開會議方便及時總結經驗，將村民反饋的意見匯總以決定政策變遷。村黨組織緊緊抓住縣委、縣政府財政“撥改投”項目機遇，將項目資金全部投入提升村民收益的奶山羊養殖、售賣環節，收到了帶動貧困戶脫貧和壯大村集體經濟的“雙贏”效果。

四、基本結論與政策啟示

陜西省黨定村從產業扶貧到走上產業振興的奶山羊產業可持續發展之路，離不開鄉村產業振興政策體系的全程性規劃和基層政策執行的有效動員。在回應性動員的分析框架之下，通過對黨定村奶山羊產業發展進程的考察和總結可以得出以下啟示來指導鄉村產業振興政策中的農民動員。

（一）回應地方需求，激發基層活力

加強對鄉村振興政策基本要求與在地性情景信息的結合，產業的選擇是鄉村產業振興的第一步，明確可行的產業選擇需要充分考察地方特征，在足夠了解當地實際信息的基礎上回應地方性需求，從而充分激發地方活力和發展動力。

（二）強化利益聯結，提升內生動力

在產業發展進程中建立起牢固、公平的利益聯結機制，讓農民在產業發展中充分獲利，這不僅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更是調動農民積極性、發揮農民在鄉村振興過程中主體性作用的關鍵。要通過立足于民的政策協商和讓利于民的分配導向，構建起公平正義的產業收益分配格局。

（三）轉變治理結構，完善回應機制

村莊應當轉變治理模式，強調對于公共利益增長的維護和農民意愿的尊重，充分聽取民意，讓鄉村振興的政策目標在互動中逐漸加以明晰，讓農民的意見得到充分表達和吸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