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知道誰在觀察你

◎ 艾 爾

我成長于一個缺愛的家庭，我幾乎沒有童年和家人在一起的快樂記憶，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是與很少的幾個朋友在一起玩耍的時刻，而這些朋友還是經過父母允許的。最終，我們家與所有的鄰居都疏遠了，我僅有的幾個朋友也失去了。那時候還沒有網絡，我只能看書或獨自玩耍，我變得非常沉默，并學會了用冷漠來隱藏內心的不安和寂寞。

小鎮上有一家人，家庭成員結構與我們家非常相似，他們家也有好幾個小孩。每次看到他們一家人親密歡樂的樣子，我總會想要是我們家也這樣該多好呀！當然，他們不會知道我的想法，也不知道我在悄悄地觀察他們、羨慕他們。他們是那么和善、那么坦率、那么親密。

幾十年之后，我又回到小鎮——童年的小鎮，離開了很久很久的小鎮——來參加我媽媽的葬禮?；貞浧疬^往，家人間的爭吵與分離讓我感覺很痛心，我們似乎沒有辦法對彼此心懷善意和關心。我緩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過去我羨慕的那一家人的笑臉又浮現在眼前。

葬禮結束后，大家去吃飯。我弄了盤食物，想找個座位獨自坐下吃。這時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我敢肯定這個聲音自己已經幾十年沒聽過了。我轉過身，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我所羨慕的那戶人家的父親。我們聊了一會兒，我指著我活潑的孩子讓他看。那一刻，我突然清楚地意識到，我撫養小孩的方式，就是眼前這位父親撫養他小孩的方式。當然，他不知道這一切。不過，說真的，我的生活理念確實深受他的影響，是他們家的溫暖和幸福滋潤了我干涸的童年。

請熱情、真誠地生活，你永遠不會知道有誰在觀察你，你激勵了誰、又改變了誰的人生。

（曉曉竹摘自《諷刺與幽默》2023年3月31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