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華
飛翔的鷹
那飛翔的鷹,
是一只演奏的手風琴,
被扯開又合上,合上再扯開,
就像字母M,
在正體和斜體間變換,
卻看不見兩端操弄的手。
那飛翔的鷹,
是一雙滑動的槳,
被搖起再放下,放下再搖起,
也像字母M,
在大寫與小寫間變換,
但始終與船夫合為一體。
那飛翔的鷹,
一旦M形被扯成直線,
就像只有一個音在延伸,
或船兒隨水漂游,
一切努力都已休止,
完全沉浸在愜意和寧靜中。
冬天的黃昏
冬天的黃昏,
水墨調出鉛灰的云
古老的城墻,
由方整的煤塊砌成,
支撐著凝重的天際線。
只有老槐樹躥進天空
光禿的枝杈,
從粗壯的主干伸出,
呈放射狀,
仿佛是凝固的閃電。
逆光里的鳥巢,
漆黑一團,
邊緣帶著清晰的毛刺,
如低垂的夕陽,
被枝條網住。
烏鴉一襲黑衣,
像靜默的剪影,
可嘴巴突然像張開的剪刀,
剪開一道縫隙,
發出爆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