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骨馬
中國有句俗話叫“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說的就是瓷刻這門技藝。瓷刻以刀代筆,在燒制好的瓷器上直接鏤刻文字或圖案,被形象地稱為“瓷器上的刺繡”。
神韻精工
瓷刻是中華民族的藝術瑰寶,它的起源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一種是清乾隆皇帝喜歡在瓷器上題詩,用以寄情抒懷。為使皇帝的墨寶能保留長久,宮廷中的藝人便想辦法將其墨寶刻于瓷器上,從而產生了瓷刻。在清道光年間,清宮內務府記事檔中稱其為“瓷上刺繡”。另一種說法是清乾隆年間,人們會在自己家中或者空地上操辦宴席,由于每戶人家瓷碗的數量有限,百姓就會向親戚、街坊鄰居借碗,由于數量較多,往往會發生還錯的現象。于是,人們便在自家的盤碗上刻下姓氏、符號,再往后發展成雕刻花草圖案、人物肖像等,最后形成了成熟的大豐瓷刻工藝。
大豐瓷刻傳統技法所用的刀具由高碳鋼以及金剛石做支撐,刀頭呈錐形,便于工作人員在瓷器表面進行刻、鑿等一系列操作,刻和鑿是大豐瓷刻中最常用、最重要的瓷刻傳統技法。手法熟練的工匠可以通過錘擊以及刀鑿等技法,在瓷器表面營造各式各樣的崩裂效果,從而表達出所要追求的瓷刻形態,其中包括筆墨神韻等。
工匠在瓷刻時,首先利用墨水在白瓷器表面進行書寫或繪畫,然后選擇合適的鉆刀、石錘等工具在瓷器表面進行劃刻或者鑿鐫,這個階段是瓷刻藝術中最重要、最基本的階段,最后工匠會根據實際需要對瓷刻圖案進行顏色填充、圖案修補等操作,從而體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古風古韻,同時還可以保持瓷器自身的晶瑩潔白,使瓷器具有傳統藝術文化的魅力。
早期的大豐瓷器中,勾勒技法主要以單線勾勒為主,類似于中國畫中的白描,這種勾勒方式比較適合小瓷件,但在大瓷件上如果僅用單線勾勒,就會顯得過于單調。后來由于單線勾勒技法的表現過于局限性,其僅能表現出瓷刻技藝的清秀高雅,使瓷刻技藝顯得過于簡樸,于是在20世紀70年代后期,大豐瓷刻藝術汲取了許多民間圖畫以及現代畫作的優勢,并對傳統的鑿刻技法進行了創新,使瓷刻作品在保持金石質感的同時又不失文化韻味。
在創作題材上,早期的題材圖案多以牡丹、梅、竹等花草植物和龍、虎、鳳凰、吉祥瑞獸等動物為主,后來吸取了西方油畫肖像的繪畫特點以及顏色,使得大豐瓷刻發展出人物典故、名家肖像等題材,做到栩栩如生的效果。這些題材是人們在創作時真實情感的寫照,反映著當地民俗文化,顏色也從早期的樸素淡雅逐步發展為鮮艷明快。
傳承有序
兩百年來的傳承發展,使瓷刻技藝更加成熟。如今的大豐瓷刻以刀工精致、線條流暢、意境深遠和人物雕刻惟妙惟肖而著稱。
陳銀付從事瓷刻技藝三十余年,是大豐瓷刻第五代傳承人,被評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大豐瓷刻的代表性傳承人。“我爺爺是大豐瓷刻第三代傳人,我最早的啟蒙老師就是爺爺。”陳銀付回憶,爺爺那時候會在瓷器上“畫”精致圖案,不過他用金剛刀直接劃,“我那時不到10歲,力氣小,只能借助鐵錘敲。后來我父親成為大豐瓷刻第四代傳人,也會教我瓷刻技法。”
陳銀付長期潛心鉆研瓷刻技藝,探索將傳統瓷刻藝術與現代美學相融合,熟練地將油畫、國畫、書法等技法與瓷刻工藝巧妙地融為一體,在選材和技法上打破常規,摸索總結出點刻、影雕、單劃線等大豐瓷刻特色技藝。鏤鑿自然,走刀淋漓,構圖生動,栩栩如生,觸有手感,觀有筆墨,既有“金石味”,又有“筆墨韻”,其瓷刻作品技法多樣、風格獨特,創作出許多藝術珍品。由他創作的《水滸一百零八將》《麋鹿王》《王者之風》連續三屆摘得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精品博覽會桂冠;《雄風》《冬日暖陽》《鷺鷺高升》連續三屆榮獲江蘇省工藝美術精品博覽會“藝博杯”金獎;代表作品《越洋電話》《燃不盡的鄉愁》入展中國美術館,其中《燃不盡的鄉愁》被中國美術館收藏,這也是江蘇第一件被中國美術館收藏的瓷刻作品。他的作品通過各種機會走向海外,獲得廣泛的贊譽。
發展有望
方寸瓷盤,鑿刻的是責任與匠心。2020年,陳銀付被評為“江蘇工匠”。2021年,“大豐瓷刻”被正式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一個人,一群人,一代人。陳銀付想方設法讓瓷刻進校園、景區、社區,傳承之路越來越豐富。“傳承,關鍵在人。”讓陳銀付驕傲的是,他已經先后培養出4名鹽城市級非遺傳承人、4名大豐區級非遺傳承人。陳銀付還在大豐中小學組建“繡瓷社團”,2022年在鹽城工業職業技術學院成立“鹽城非遺學院”,進行瓷刻、發繡、木雕等傳統非遺項目教學。
陳銀付坦言,現在年輕人喜歡短視頻等快節奏的東西,讓他們坐幾個小時在瓷盤上鑿刻上萬個甚至更多的小點很不容易,他希望學生們能堅持下去。
對大豐瓷刻的未來,陳銀付頗有信心,他說:“未來三年到五年,培養的學生紛紛出師,我再引進一些到我的工作室,不斷提升瓷刻作品產量、品牌影響力等,相信大豐瓷刻將迎來發展黃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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