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小草也燦爛

劉金鳳

一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樣匆匆走在大禮堂幾十級的石階上，準備去看學生排練節目。忽然一抹橙綠色映入眼簾，吸引了我。原來是一株南瓜籽發芽的小幼苗，不知它經歷了怎樣的命運，流落至此。但奇特的是，它居然在石階縫隙里發芽了，還長出不少嫩葉，而且南瓜籽沒有離去，像衛士一樣守護在幼苗的身旁。

無獨有偶，走了幾步，又發現了一抹幼小甚至羸弱的綠色。它的身影也是那么自信，即使經歷了夏日酷暑，暴雨狂風，仍迎風招展。

我驚嘆自然界里小小的植物竟有如此的生命力，驚嘆它們對生存的熱愛！它們是那么平凡、那么不起眼，心中卻不失對未來的向往、對朝陽的向往。

物，尚且如此，更何況正在生長的兒童，我由此想到了古靈精怪的小天和寡言少語的小夏。

小天是那種能以一己之力攪動班級的“風云人物”，我經常接到各科老師對他千奇百怪的投訴，幾番“正面交鋒”后，我發現他精力旺盛，能不能找個消耗他能量的活動？經過一周多的觀察，我發現他喜愛足球，于是決定用足球點燃他學習的興趣。

“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足球？”我直奔主題。

“嗯。”小眼睛微微斜了我一下，眼神稍有驚訝。

“如果咱班足球賽能拿前三，我就向葛老師申請讓你進校足球隊。不過，有個條件：上課遵守紀律，按時完成學習任務。”

他猛一抬頭：“真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瞧，他這用詞還挺恰當：“當然。”

“成交！”他慷慨激昂，少年那斗志昂揚的狀態，終于在他身上出現了。

果然，他課下拼命練球，烈日暴曬，汗流浹背，從不喊苦喊累，課堂上也專注了許多。功夫不負有心人，點球大戰，他居然進了三個球，被同學們贊譽為“神腳”。其實，哪有什么神來之腳，不過是他不懼風雨、不畏困難地咬牙堅持罷了。小天這向上生長的姿態像極了那一株被遺落在石階縫里的南瓜籽，找到了生存契機，就不放棄，讓自己綻放新綠。

小夏，只要不點他提問，他永遠不會舉手。即使叫他發言，也是相顧無言，唯有靜默的尷尬氣氛。遇到問題，他語言表達不流暢，只聽見一連串的“我……我……”急得是既跺腳又掉眼淚。老師們知道他的脾氣秉性，為了不惹他哭泣，也只能敬而遠之。

感謝學校鼓號隊的老師選中他，讓他成了一名號手。從來不愛笑的他，背著心愛的大號在學校走廊中穿梭，從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就知道，微妙的小小成就感讓他找到了自信！

班里的同學都很默契，看到開心的他，露出欣慰的笑容，那齊刷刷目送他離去的眼神兒，仿佛在說：“去吧，兄弟，你終于找到釋放自己的舞臺了。”

不出所料，六一兒童節那天，全班學生在禮堂觀看演出。臺上演奏的他，專心致志，節奏把握精準，臺下觀眾掌聲雷動。尤其是熟悉他的孩子們，看到他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都為他感到驕傲。如今的他，仍然惜字如金，但開始嘗試著敞開心扉。小夏一直在用自己的速度、自己的方式精彩著，就如盛夏時節，那一株在石縫里冒出的小芽，雖錯過了春天的好時節，但它不曾放棄，竭力生長，積聚微渺，鑄成力量；識微見遠，自成境界。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生命的燦爛要靠小花小草們自己去經歷，苔花綻放處，春色自動人。

本欄責任編輯 王思靜

實習編輯 周潔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