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華
“亞洲”,從其在地理空間之外承載的政治、文化和美學意義,以及亞洲想象的表述角度來看,它從來就不是個單一的整體。誰在“亞洲”中,誰在之外,不同時期“亞洲”的含括對象差別巨大。雖然亞洲想象及其實踐所指涉的空間從未局限于東亞(比如宮崎兄弟早期在東南亞的活動,孫中山等革命黨人對菲律賓獨立運動的支持),但在亞洲主義的研究中,學者仍多以日本為主導、以東北亞的中日關(guān)系為中心展開,對清末到“二戰(zhàn)”期間中國亞洲想象的思想流變與歷史實踐的梳理仍較匱乏。
迄今為止,中文學界雖在此一領(lǐng)域有相當?shù)姆e累(尤其是對亞洲主義相關(guān)核心人物的探討,從梁啟超、章太炎、孫中山、李大釗到戴季陶、汪兆銘等),但尚未見到系統(tǒng)性的研究專著。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的青年學者史峻(Craig Smith)《中國的亞洲主義(一八九四至一九四五)》一書適時填補了此一空白。該書認為:“即使所有提倡亞洲主義的作者都表達了對一個團結(jié)亞洲的支持,他們對此一概念的使用目的卻因人而異,這些不同目的均與民族主義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不過史峻并沒有停留在竹內(nèi)好的亞洲團結(jié)意識的理解中,他將亞洲主義視為一種戰(zhàn)略概念,這樣,對亞洲想象的討論就可不局限于帝國主義或反帝國主義的各種話語,也不用與特定的國家綁定。其考察的重心,在晚清以降中國亞洲主義和各色表述者對“亞洲”積極主動的想象及意識形態(tài)化的建構(gòu)過程中,整體上屬于杜贊奇所定義的“區(qū)域化”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