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五代十國的音樂著述(上)"/>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王小盾 袁夢
公元907年,唐王朝經(jīng)幾十年動亂,終于亡于梁王朱溫。在接下來的54年里,中原相繼經(jīng)歷了五個朝代,史稱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南方則出現(xiàn)前蜀、后蜀、吳、南唐、吳越、閩、楚、南漢、荊南、北漢等十個割據(jù)政權。本文所說的“五代時期”和“五代十國”,指的就是這54年和其間出現(xiàn)的大小政權。這是一個大分裂時期,篡弒相奪,戰(zhàn)亂頻仍,民眾流離失所。史家評論說:“五代之際,禮樂崩壞,三綱五常之道絕,先王之制度文章于是掃地矣,蓋篡逆賊亂之始也。”①〔宋〕歐陽修:《晉問》,載《歐陽修全集》第五冊,卷一二三,北京:中華書局,2001年,第1,976頁。又說:“自古亂亡莫甚于五代……五代之際,率皆兇卒小盜,公行而無愧,膾胾生民而盡之,禮義廉恥,無發(fā)遺矣。”②〔宋〕李清臣:《五代論》,載《全宋文》第七十八冊,卷一七一三,上海辭書出版社,2006年,第374頁。意思是:這是一個強權肆虐、文明淪喪的時代。就宮廷音樂而言,五代也是慘不忍睹的:“咸、鎬為墟”,“《英》《莖》掃地”。后唐莊宗曾試圖有所振作,但“所存者不過邊部鄭聲”;至后周世宗才有參詳樂懸制度,“考正其聲”的舉措。③《舊五代史·樂志》,北京:中華書局,1976年,第1,923–1,924頁。
不過,放在幾千年歷史中觀察,五代時期仍然有其意義,即代表了社會文化的一次重大轉折。日本學者谷川道雄的說法是:“從唐朝衰亡期經(jīng)五代至宋朝建立之間,中國社會發(fā)生了具有決定的性質變化。”④〔日〕谷川道雄:《內(nèi)藤湖南的世界》“序說”,馬彪等譯,西安:三秦出版社,2005年,第26頁。歷史學家通常認為:從社會史角度看,這時出現(xiàn)了由貴族社會、門第社會向平民社會的轉變;從經(jīng)濟史角度看,這時出現(xiàn)了由實物經(jīng)濟向貨幣經(jīng)濟的轉變。⑤錢穆:《理學與藝術》,《宋史研究集》第7輯,臺北:臺灣書局,1979年,第2頁;〔日〕內(nèi)藤湖南:《概括的唐宋時代觀》,載劉俊文主編《日本學者研究中國史論著選譯》,北京:中華書局,1992年,第11–18頁。從音樂史角度看也有相應的特點:由于“咸、鎬為墟”“《英》《莖》掃地”,中國的宮廷樂舞在五代時期由盛轉衰,從此讓位給民間俗樂,特別是,讓位給新興于江南地區(qū)的俗樂。
那么,若從音樂文獻學的角度來作考察,我們又會得出怎樣的認識呢?
這一時期音樂學的代表是音樂典籍。社會文化的變化影響了它的分類。
中國書籍史上影響最大的圖書分類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是《漢書·藝文志》所代表的六部分類法。音樂書見于其中三處:一是“六藝略”的“樂”類,著錄6家樂書和雅琴之書;二是“詩賦略”的“歌詩”類,著錄28家歌詩和2家“聲曲折”書;三是“兵書略”的“陰陽”類,著錄《師曠》8篇—大致可以看作雅樂理論、樂府作品、樂人雜記之三分。第二種是《四庫全書總目》所代表的四部分類法。音樂書也見于其中三處:一是“經(jīng)”部“樂”類,主要著錄考辨雅樂及律呂之書;二是“集”部“詞曲”類,主要著錄文人的歌辭作品;三是“子”部“藝術”類,主要著錄琴譜和《羯鼓錄》《樂府雜錄》等“雜藝”之書—可以看作古來“樂”“音”“聲”三分之音樂等級觀的具體體現(xiàn)。⑥參見王小盾:《中國音樂學史上的“樂”“音”“聲”三分》,載《隋唐音樂及其周邊》,上海音樂學院出版社,2012年。四部分類法始于魏晉之際的《中經(jīng)》和《新簿》,此后被《隋書·經(jīng)籍志》等官方目錄書沿用,是中國目錄學的主流,也構成傳統(tǒng)的文獻等級觀和音樂等級觀的支柱。
但是,在南宋初,紹興二十七年(1157年),這一個目錄學傳統(tǒng)卻被打破了。這一年,福建莆田人鄭樵著成二百卷史學書《通志》,除帝紀、年譜、世家、列傳、載記外,設二十略,與正史中的“志”“書”相對應。其中《藝文略》8卷,便創(chuàng)立了一個由12大類82小類構成的圖書新體系。《藝文略》第三大類是“樂”,下分樂書、歌辭、題解、曲簿、聲調、鐘磬、管弦、舞、鼓吹、琴、讖緯等11個小類。⑦參見〔宋〕鄭樵:《通志二十略》,王樹民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95年,第1,508–1,510頁。為什么要這樣分類呢?鄭樵說:為了做到“人守其學,學守其書,書守其類”⑧《通志二十略》,北京:中華書局,1995年,第1,804頁。—也就是尊重學術實際。其具體原則有五:一是“類書不類人”,打破經(jīng)學時代以“家”為法的傳統(tǒng);二是以類相從,保持前后一貫;三是循名責實,重視書的內(nèi)容;四是按學科分類,把綜合類和專科類分開;五是反復考證核實。⑨參見張玲:《鄭樵圖書分類五原則》,《圖書館學刊》,2009年,第3期,第95–97頁。顯而易見,這是因應唐以來學術史、書籍史的發(fā)展變化而建立的體系。如果說五代十國是這一發(fā)展變化的重要段落,那么,我們便可以參照《通志·藝文略》來為五代十國之書作分類,也就是把五代十國的音樂書籍列入以下小類:
1.后周竇儼《大周正樂》:《通志·藝文略》錄為“一百二十卷”,不著撰人。《崇文總目》《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等書亦著錄為一百二十卷,與《宋史·竇儼傳》所說“撰《周正樂》成一百二十卷”⑩《宋史》卷二六三,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第9,097頁。合。《玉海》卷一〇五引《中興館閣書目》作八十八卷,云:“周顯德間,中書舍人竇儼撰。儼承詔訂論歷代樂名、樂儀、樂議、樂音、樂圖、樂章、樂器、樂曲及夷樂之名甚備。案儼末卷《論敘》云:‘詔編樂書,敘論譜記凡八十四卷,象八十四調,新曲譜三十六卷。合前為十二帙,象期之數(shù)’今書八十四卷具存,曲譜惟有黃鐘大呂四卷,余皆缺。”?〔宋〕王應麟:《玉海》,揚州:廣陵書社,2003年,第3冊,第1,922頁。《宋史·藝文志》亦云:“《大周正樂》八十八卷,五代周竇儼訂論。”?《宋史》卷二〇二,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第5,054頁。《舊五代史·周世宗紀》載:“(顯德五年)十一月丁未朔,詔翰林學士竇儼,集文學之士,撰集《大周通禮》《大周正樂》,從儼之奏也。”同書《樂志》亦云:“(顯德五年六月)命中書舍人竇儼參詳太常雅樂。十一月,翰林學士竇儼上疏論禮樂刑政之樂……其二曰:‘伏請命博通之士,上自五帝,迄于圣朝,凡樂章沿革,總次編錄,系于歷代樂錄之后,永為定式,名之曰《大周正樂》,俾樂寺掌之。依文教習,務在齊肅。’詔曰:‘竇儼所上封章,備陳政要,舉當今之急務,疾近世之因循,器識可嘉,辭理甚當,故能立事,無愧蒞官。所請編集《大周通禮》《大周正樂》,宜依。仍令于內(nèi)外職官前資前名中,選擇文學之士,同共編集,具名以聞。委儼總領其事。所須紙筆,下有司供給。’”?《舊五代史》卷一一八,北京:中華書局,1976年,第1,576頁;卷一四五,第1,936–1,937頁。關于其書內(nèi)容,除《中興館閣書目》所謂“論歷代樂名、樂儀、樂議、樂音、樂圖、樂章、樂器、樂曲及夷樂之名甚備”外,《玉壺清話》卷二有云:“(竇)儼素蘊文學,為周世宗所重,判太常寺,校管籥鐘磬,辨清濁上下之數(shù),分律呂還相之法,去京房清宮一管,調之二年,方合大律。又善樂章,凡三弦之通、七弦之琴、十二弦之箏、二十五弦之瑟、三漏之籥、七漏之笛、八漏之篪、十七管之笙、二十三管之蕭,皆立譜調,按通而合之。器雖異而均和不差,編于歷代樂章之后,目曰《大周正樂譜》,樂寺掌之,依文教習。”?〔宋〕釋文瑩:《玉壺清話》卷二,載朱易安等主編《全宋筆記》第一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第6冊,第102–103頁。
2.后周陳游《樂苑》:《通志·藝文略》著錄于《大周正樂》之后,云:“五卷,陳游。”《崇文總目》《遂初堂書目》《宋史·藝文志》等亦著錄此書。《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載:“《樂苑》五卷。《崇文總目》:‘不著撰人名氏,敘樂律聲器凡二十篇。’”?〔元〕馬端臨:《文獻通考》卷一八六,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第1,592頁上。查唐宋文獻,未見此陳游。今故依《通志·藝文略》之序次判為五代之書。
3.后周和峴《樂說》:《通志·藝文略》著錄,云:“五卷,和峴。”按和峴乃后晉宰相和凝之子,后唐長興四年(933年)生,入宋后為太常博士,端拱元年(988年)判太常寺兼禮儀院事,是年卒。《玉壺清話》卷五載其事跡云:“國初,王樸、竇儼講求大樂,考正律呂,無不諧協(xié)。樸、儼沒,患無繼者。后和峴,故相凝之子也,禮樂二學,特勝前儒。太祖天性悟音律,末年郊饗,覺雅樂聲高,謂樂臣曰:‘必圭黍尺度之差。’詔峴平之。”?《玉壺清話》卷五,第125–126頁。據(jù)王樸、竇儼年代,此《樂說》應成于后周末年或宋初。
4.后周佚名《顯德正樂目》:《通志·藝文略》錄為“一卷”,不著撰人。《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卷一“目錄類”亦著錄為“一卷”。張興武《補五代史藝文志輯考》認為“當為《顯德正樂》一百二十卷之總錄”。?張興武:《補五代史藝文志輯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第457頁。
5.南唐李煜《續(xù)樂記》:《通志·藝文略》未著錄。其事見徐鉉《大宋左千牛衛(wèi)上將軍追封吳王隴西公墓志銘》,云:“王(李煜)酷好文辭,多所述作。一游一豫,必以頌宣;載笑載言,不忘經(jīng)義。洞曉音律,精別雅鄭。窮先王制作之意,審風俗淳薄之原,為文論之,以續(xù)《樂記》。”?〔唐〕徐鉉撰,李振中校注:《徐鉉集校注》卷二九,北京:中華書局,2018年,第四冊,第1,226–1,227頁。
6.佚名《蜀雅樂儀》:三十卷,《通志·藝文略》未著錄。書名見《宋史·藝文志》“樂類”,云:“蜀雅樂儀三十卷。”?同注?。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列入“聲樂類”。據(jù)后文關于西蜀雅樂的討論,此書應該產(chǎn)自前蜀王建之時,同韋莊制定刑政禮樂一事有關。
7.后周王樸《樂賦》:《宋史·藝文志》“別集類”著錄,云“王樸《樂賦》一卷”。明柯維騏《宋史新編·藝文志》錄入“集類·別集”,清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錄入“聲樂類”,焦竑《國史經(jīng)籍志》錄入“集類·賦頌”。按以賦體寫音樂,是興于唐代的傳統(tǒng)。據(jù)《隋唐五代音樂文獻概論》統(tǒng)計,唐代人所作音樂賦共157篇,其中至少有9場以音樂為主題的試賦,譬如開元十三年的《花萼樓賦》、貞元五年的《南風之薰賦》、貞元十年的《風過簫賦》、貞元十七年的《樂德教胄子賦》、元和二年的《舞中成八卦賦》、開成三年的《霓裳羽衣曲賦》。?王小盾、陳珺璐:《隋唐五代音樂文獻概論》,載《黃鐘》,2022年,第1期,第115頁。
1.后周趙上交《周優(yōu)人曲辭》:《通志·藝文略》錄為“一卷”,不著撰人。《崇文總目》記作者名為趙上交。《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云:“《周優(yōu)人曲辭》二卷。《崇文總目》:‘周吏部侍郎趙上交、翰林學士李昉、諫議大夫劉濤、司勛郎中馮古纂錄燕樂優(yōu)人曲辭。’”?《文獻通考》卷一八六,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第1,592頁上。
2.后周趙上交《歷代歌》:《通志·藝文略》錄為“六卷”,不著撰人。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聲樂類”云:“《周優(yōu)人曲辭》二卷、《歷代樂歌》六卷,并趙上交撰。”?〔清〕顧櫰三:《補五代史藝文志》、〔清〕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載《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41、75;40、124頁。張興武《補五代史藝文志輯考》云其因連寫抄錄而致誤?張興武:《補五代史藝文志輯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第118頁。。今暫列于趙上交名下。
后周王樸《律準》:《通志·藝文略》未著錄。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格令類”記云:“《律準》一卷,王樸撰。”?〔清〕顧櫰三:《補五代史藝文志》、〔清〕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載《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41、75;40、124頁。按其書本事見《舊五代史·周世宗紀》,云:顯德六年正月,“樞密使王樸詳定雅樂十二律旋相為宮之法,并造律準,上之。詔尚書省集百官詳議,亦以為可”。又《王樸傳》云:“其筆述之外,多所該綜,至如星緯聲律,莫不畢殫其妙,所撰《大周欽天歷》及《律準》,并行于世。”?《舊五代史》,北京:中華書局,1976年,第1,579、1,682頁。
1.南唐蔡翼《小胡笳十九拍》:《通志·藝文略》著錄,云:“一卷,蔡翼纂。”蔡翼為南唐人,宋人稱“偽唐”。《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云:“《小胡笳子十九拍》一卷。《崇文總目》:‘偽唐蔡翼撰,琴曲有大、小《胡笳》。《大胡笳十八拍》,沈遼集,世名沈家聲。《小胡笳》又有契聲一拍,共十九拍,謂之祝家聲。祝氏不詳何人,所載乃小胡笳子。’”?同注?,第1,591頁中。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樂類”載:“《琴調》一卷、《阮咸譜》一卷、《小胡笳子十九拍》一卷,南唐蔡翼撰。”?〔清〕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載《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10頁。其說又見于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汪之昌《補南唐書藝文志》、唐圭璋《南唐藝文志》。
2.荊南王貞范妹《荊南刻石曲譜》:《通志·藝文略》未著錄。其本事見孫光憲《北夢瑣言》,云:“王蜀黔南節(jié)度使王保義,有女適荊南高從誨之子保節(jié)。未行前,暫寄羽服。性聰敏,善彈琵琶。因夢異人,頻授樂曲。所授之人,其形或道或俗,其衣或紫或黃。有一夕而傳數(shù)曲,有一聽而便記者,其聲清越,與常異,類于仙家《紫云》之亞也。乃曰:‘此曲譜請元昆制序,刊石于甲寅之方。’其兄即荊南推官王少監(jiān)貞范也,為制序刊石。所傳曲,有道調宮、玉宸宮、夷則宮、神林宮、蕤賓宮、無射宮、玄宗宮、黃鐘宮、散水宮、仲呂宮;商調:獨指泛清商、好仙商、側商、紅綃商、鳳抹商、玉仙商;角調:雙調角、醉吟角、大呂角、南呂角、中呂角、高大殖角、蕤賓角;羽調:鳳吟羽、背風香、背南羽、背平羽、應圣羽、玉宮羽、玉宸羽、風香調、大呂調。其曲名一同人世,有《涼州》《伊州》《胡渭州》《甘州》《綠腰》《莫靼》《頃明盆樂》《安公子》《水牯子》《阿濫泛》之屬,凡二百以上曲。所異者,徵調中有《湘妃怨》《哭顏回》。常時胡琴不彈徵調也。”?〔宋〕李昉等:《太平廣記》卷二〇五,北京:中華書局,1961年,第1,568–1,569頁。又《十國春秋》卷一○三《列傳》載:“王貞范……女弟故所稱荊南仙女者,恒時夢異人授琵琶樂曲二百余調,命曰:‘此曲譜屬元昆制序,當刊石于甲寅之方。于是貞范如女弟指為制序,刊所傳曲,有:道調:玉宸宮、夷則宮、神林宮、蕤賓宮、無射宮、元宗宮、黃鐘宮、散水宮、仲呂宮;商調:獨指泛清商、紅銷商、風商、林鐘商、醉吟商、玉仙商、高雙調商;角調:醉唫角、大呂角、南宮角、中宮角、蕤賓角;羽調:鳳吟羽、風香羽、應圣羽、玉宸羽;香調,大呂調。而曲名間有同人世者,如《涼州》《渭州》《甘州》《綠腰》《莫靻》《安公子》《水牯子》《阿泛濫》之屬。摹本流傳,一時咸詫以為異。”?〔清〕吳任臣:《十國春秋》卷一〇三,徐敏霞、周瑩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3年,第1,466頁。故事情節(jié)不免離奇,但其中細節(jié)卻大多符合當時現(xiàn)實。
按:《通志·藝文略》“管弦”小類共著錄圖書11部34卷,其中有凌秀等人《管弦記》,賀瓌智《琵琶譜》、段安節(jié)《琵琶錄》,以及蔡文姬《胡笳錄》《胡笳調》、劉商《集胡笳辭》—大抵是關于北方新樂器的記事、記辭之書。《荊南刻石曲譜》所記為琵琶故事,今故循例列入本小類。
1.南漢陳用拙《大唐正聲新徵琴譜》:《通志·藝文略》著錄,云:“十卷,陳拙。”此書亦見于《新唐書·藝文志》《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之著錄。《新唐書·藝文志》題“陳拙《大唐正聲新址琴譜》”?《新唐書》卷五七,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第1,436頁。。《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卷一“樂類”題“《唐琴譜》”,云:“《唐琴譜》十卷。輝按:《崇文目》有《大唐正聲新拉琴譜》十卷,云唐陳拙撰。又有《琴譜》十三卷,云唐陳康士撰。《宋志》有《太宗九弦琴譜》二十卷、陳拙《琴籍》九卷。”?〔宋〕國子監(jiān):《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卷一,〔清〕葉德輝校刊,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1冊,第257頁。《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題“《大唐正聲新扯琴譜》”,云:“《大唐正聲新扯琴譜》一卷。《崇文總目》:‘唐陳拙纂集,琴家之說,不專聲譜。’”?同注?,第1,590頁下。錢東垣《崇文總目輯釋》云此書“舊本‘拉’訛作‘祉’,今校改《唐志》作‘新址’,《玉海》引《崇文總目》及《通志略》作‘新徵’并誤”。?〔宋〕王堯臣等編,〔清〕錢東垣等輯釋:《崇文總目輯釋》卷一,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1冊,第20頁。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記作者名為“南漢吏部郎中連州陳用拙”?《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載《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10頁。。其本傳見《十國春秋》卷六二“南漢五”,云:“陳用拙,本名拙,連州人,用拙其字也。少習禮樂,工詩歌,長遂以字顯……有詩集八卷傳于世。尤精音律,著《大唐正聲琴籍》十卷,中載琴家論操名及古帝王名士善琴者;又以古調缺徵音,補《新徵音譜》若干卷。”?《十國春秋》卷六二,北京:中華書局,1983年,第891頁。
據(jù)《十國春秋》,陳用拙所著《大唐正聲新徵琴譜》又名《大唐正聲琴籍》。其說又見《中興館閣書目輯考》卷一“樂類”,但著錄為“《琴籍》九卷”,并說“第四卷今闕”。?〔宋〕陳骙等編,〔民〕趙士煒輯考:《中興館閣書目輯考》卷一,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1冊,第373頁。《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卷一“樂類”亦載:“陳拙撰《琴籍》十卷。”?《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卷一,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256頁。《宋史·藝文志》“樂類”則載云“陳拙《琴籍》九卷”?同注?,第5,054;5,055頁。。據(jù)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樂類”,此書又名“大唐正聲琴籍”,作者為“南漢吏部郎中連州陳用拙”?同注?。。由此看來,《琴譜》《琴籍》為同一書,而十卷本與補編本則各為一書。
2.南唐蔡翼《阮咸譜》:《通志·藝文略》著錄,云:“一卷,蔡翼撰。”蔡翼事跡已見前文《小胡笳十九拍》條。《崇文總目》《宋秘書省續(xù)編到四庫闕書目》亦著錄《阮咸譜》一書。《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載:“《阮咸譜》一卷、《琴調》一卷。《崇文總目》:‘偽唐蔡翼撰。’”?同注?,第1,591頁中。《崇文總目輯釋》卷一“樂類”則云:“《阮咸譜》二十卷。原釋《阮咸譜》《阮咸曲譜》,不著撰人名氏,有宮、商、角、徵、無射宮、無射商、金羽、碧玉、凄涼、黃鐘調,凡十篇,總十二卷。見《文獻通考》。”?《崇文總目輯釋》卷一,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22頁。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唐圭璋《南唐藝文志》說同。
3.南唐蔡翼《琴調》:《通志·藝文略》未著錄。前文引《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云:據(jù)《崇文總目》,此書原存一卷,為南唐蔡翼所撰。《宋史·藝文志》亦在“樂類”著錄“蔡翼《琴調》一卷”?同注?,第5,054;5,055頁。。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錢東垣《崇文總目輯釋》、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汪之昌《補南唐書藝文志》、唐圭璋《南唐藝文志》等書說同。
4.南漢陳用拙《補新徵音譜》:《通志·藝文略》未著錄。前文引《十國春秋·陳用拙傳》記此書,云:“又以古調缺徵音,補《新征音譜》若干卷。”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樂類”亦云:“《補新徵樂譜》,無卷數(shù)。”?同注?。而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聲樂類”錄為“一卷”本,云:“《補新徵音》一卷,陳用拙撰。”?同注?,第41頁、125頁。
5.后梁王邈《琴譜》:《通志·藝文略》未著錄。然早見錄于《崇文總目》。《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經(jīng)部“樂”類云:“《琴譜》二卷。《崇文總目》:‘梁開平中王邈撰。’”?同注?,第1,591頁中。《宋史·藝文志》、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諸書皆沿用此說。
以上五小類,皆為《通志·藝文略》所建,即著錄宋前各朝共有品種的音樂書。但以下一個音樂典籍小類,作品宏富,乃是五代人的新創(chuàng):
1.后梁李燕《穆護詞》:始由《崇文總目》著錄。《崇文總目輯釋》卷四“五行類下”載云:“《穆護詞》一卷,李燕撰。”又《宋史·藝文志》“五行類”載:“李燕《穆護詞》一卷,一作《馬融消息機口訣》。”按《穆護》為民間歌曲,六言體,流行于黔南巴蜀之地,文人采之以記五行災福之說。事見《墨莊漫錄》卷四,云:“蘇陰和尚作《穆護歌》,又地理風水家亦有《穆護歌》,皆以六言為句而用側韻。黃魯直云:‘黔南巴僰間,賽神者皆歌《穆護》,其略云“聽唱商人《穆護》,四海五湖曾去”。因問“穆護”之名,父老云:“蓋木瓠耳,曲木狀如瓠,撃之以節(jié)歌耳。”’予見淮泗村人多作炙手歌,以大長竹數(shù)尺,刳去中節(jié),獨留其底,筑地逄逄若鼓聲;男女把臂成圍,撫髀而歌,亦以竹筒筑地為節(jié)。四方風俗不同,吳人多作山歌,聲怨咽如悲,聞之使人酸辛。柳子厚云‘欸乃一聲山水綠’,此又嶺外之音,皆此類也。”又《西溪叢語》卷上載:“山谷《題牧護歌后》云:‘向常問南方衲子“牧護”是何種語,皆不能說。后見劉夢得作夔州刺史,樂府有《牧護歌》,似是賽神語,亦不可解。及來黔中,聞賽神者夜歌“聽說儂家牧護”,末云“奠酒燒錢歸去”,雖長短不同,要皆自敘五七十語,乃知蘇溪、夔州故作此歌學巴人曲,猶石頭學魏伯陽作《參同契》也。’予長兄伯聲嘗考‘火祆’字,其畫從天,胡神也,音酰堅切,教法佛經(jīng)所謂摩酰首羅也。本起大波斯國,號蘇魯支,有弟子名玄真,習師之法,居波斯國大總長如火山,后行化于中國。……《教坊記》曲名有《牧護字》,已播在唐樂府。《崇文書》有《牧護詞》,乃李燕撰六言文字,記五行災福之說。則后人因有作語為‘牧護’者,不止巴人曲也。祆之教法蓋遠,而《穆護》所傳,則自唐也。蘇溪作歌之意,正謂旁門小道似是而非者,因以為戲,非效《參同契》之比。山谷蓋未深考耳。且祆有祠廟,因作此歌以賽神,固未知劉作歌詩止效巴人之語,亦自知其源委也。”?〔宋〕姚寬撰:《西溪叢語》卷上,《全宋筆記》第四編,第3冊,鄭州:大象出版社,2008年,第20–21頁。
2.前蜀王衍《甘州詞》:刻石之詞,諸書未著錄。事見《蜀梼杌》卷上,云:“咸康元年(925年)九月,衍與母同禱青城山。宮人畢從,皆衣云霞之衣。衍自制《甘州詞》,令宮人歌之。其詞哀怨,聞者凄愴。衍至青城,住旬日,設醮祈福。太妃、太后謁建鑄像,及丈人觀、玄都觀、金華宮、丹景山、至德寺,各有唱和詩刻于石。”?〔宋〕張?zhí)朴⒆骸妒駰冭弧罚度喂P記》第一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第8冊,第47–48頁。又見《五國故事》卷上,云:“(王)衍之末年,率其母后等同幸青城,至成都山上清宮,隨駕宮人皆衣畫云霞道服,衍自制《甘州》曲辭,親與宮人唱之曰:‘畫羅裙,能結束,稱腰身。柳眉桃臉不勝春,薄媚足精神。可惜許,淪落在風塵。’宮人皆應聲而和之。衍之本意,以神仙而在凡塵耳。后衍降中原,宮妓多淪落人間,始驗其語。”?〔宋〕佚名撰:《五國故事》卷上,《全宋筆記》第一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第3冊,第243頁。又見《青箱雜記》卷七。
3.后蜀李珣《瓊瑤集》:王灼《碧雞漫志》卷五載此書,云:“李珣《瓊瑤集》有《鳳臺》一曲,注云:‘俗謂之《喝子》。’不載何宮調。今世道調宮有慢,句讀與古不類耳。”“《花閑集》和凝有《長命女》曲,偽蜀李珣《瓊瑤集》亦有之,句讀各異。然皆今曲子,不知孰為古制林鐘羽并大歷加減者。”?〔宋〕王灼:《碧雞漫志》卷五,《全宋筆記》第四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8年,第2冊,第212頁。明曹學佺《蜀中廣記》卷一〇二《詩話記》亦云:“李珣,梓州人,事王宗衍。有詞,名《瓊瑤集》。其妹為昭儀,亦有詞藻。”?〔明〕曹學佺:《蜀中廣記》卷一〇一,《文淵閣四庫全書》第592冊,北京:北京出版社,2012年,第646頁上。此書有楊世文校點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清沈辰垣等編《歷代詩余》卷一〇一“詞人姓氏”條載:“李珣字德潤,先世本波斯人,家于梓州。王衍昭儀李舜弦兄也。為蜀秀才,嘗與賓貢。有《瓊瑤集》一卷。”51〔清〕沈辰垣等編:《歷代詩余》卷一〇一,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85年,下冊第1,277頁。《十國春秋》卷四四《李珣傳》所載略同。清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別集類”則云:“《瓊瑤集》,無卷數(shù)。蜀李珣譔。”52《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第22頁。
4.南唐李璟、李煜《南唐二主詞》:始由《直齋書錄解題》著錄。其書卷二一“歌詞類”記云:“《南唐二主詞》一卷,中主李璟、后主李煜撰。卷首四闋,《應天長》《望遠行》各一、《浣溪沙》二,中主所作。重光嘗書之,墨跡在盱江晁氏,題云:‘先皇御制歌詞。’”53〔宋〕陳振孫撰,徐小蠻等點校:《直齋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614–615頁。《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集部“歌詞”類引用此語,云:“《南唐二主詞》一卷。”54《文獻通考》卷二四六,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第1,943頁上。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顧櫰三等《補五代史藝文志》、汪之昌《補南唐書藝文志》同此說。唐圭璋《南唐藝文志》又有注云:“明吳訥《唐宋名賢百家詞》傳抄本中有《南唐二主詞》一卷。以后有萬歷呂遠本,清康熙侯文燦《十名家詞》本,清光緒金武祥粟香室叢書復刻侯本,清宣統(tǒng)農(nóng)風閣叢書本。今人王仲聞有《南唐二主詞校訂》。”55唐圭璋:《補南唐藝文志》,載《中華文史論叢》,1979年,第3輯,第356頁。
5.南唐李煜《李后主詞》:南宋尤袤《遂初堂書目》“樂曲類”始著錄此書,不著卷數(shù)。唐圭璋《南唐藝文志》于《李后主詞》題下注:“見尤目,無卷數(shù)。”56《補南唐藝文志》,載《中華文史論叢》,1979年,第3輯,第356頁。
6.南唐馮延巳《陽春錄》:又名《陽春集》。始著錄于《通志·藝文略》“文類”之別集類,記為“《馮延巳集》一卷,偽唐”。又著錄于《遂初堂書目》“樂曲類”,記為“馮延巳《陽春集》”57《通志二十略》,第1,770頁。〔宋〕尤袤:《遂初堂書目》,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1冊,第501頁。。其后《直齋書錄解題》卷二一“歌詞類”亦載,云:“《陽春錄》一卷,南唐馮延巳撰。高郵崔公度伯易題其后,稱其家所藏最為詳確,而《尊前》《花間》諸集,往往謬其姓氏。近傳歐陽永叔詞亦多有之,皆失其真也。世言‘風乍起’為延巳所作,或云成幼文也。今此集無有,當是幼文作,長沙本以寘此集中,殆非也。”58《直齋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615頁。《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集部“歌詞”類引此說,云“《陽春錄》一卷,陳氏曰”云云。其后著錄此書的書目有:《宋史·藝文志》,“別集類”載“馮延巳《陽春錄》一卷”;徐炯《五代史記補考·藝文考》,“集類”載“《陽春錄》一卷”;陳鳣《續(xù)唐書經(jīng)籍志》,“別集類”載“《陽春集》一卷,南唐平章事馮延巳撰”;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聲樂類”載“《陽春詞》一卷,馮延巳撰”59同注。《宋史》卷二○八,第5,359頁。顧櫰三《補五代史藝文志》、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第43、125頁。。又唐圭璋《南唐藝文志》“別集類”載“《陽春錄》一卷,馮延巳撰”,并注云:“原見《崇文目》,《陳錄》《宋志》并同。《尤目》作《陽春集》,無卷數(shù)……明吳訥《唐宋名賢百家詞》傳抄本中有《陽春集》一卷,以后有侯文燦《十名家詞》本,粟香室叢書復刻本,四印齋所刻詞本。近人陳秋帆有《陽春集箋》。”60唐圭璋:《補南唐藝文志》,載《中華文史論叢》,1979年,第3輯,第356頁。
7.南唐周后《霓裳譜》:顧櫰三、宋祖駿《補五代史藝文志》“聲樂類”著錄,云:“《霓裳譜》一卷,李后主周后撰。”汪之昌《補南唐書藝文志》“聲樂類”亦錄之,題“《霓裳羽衣》曲譜”61〔清〕汪之昌《補南唐書藝文志》,《二十五史藝文經(jīng)籍志考補萃編》第19卷,第151頁。。馬令《南唐書·昭惠后傳》記其本事,云:“唐之盛時,《霓裳羽衣》最為大曲。罹亂,瞽師曠職,其音遂絕,后主獨得其譜。樂工曹生亦善琵琶,按譜粗得其聲,而未盡善也。后輒變易訛謬,頗去洼淫,繁手新音,清越可聽。后主嘗演《念家山》舊曲,后復作《邀醉舞》《恨來遲新破》,皆行于時。”62〔宋〕馬令、陸游:《南唐書(兩種)》,南京:南京出版社,2010年,第53頁。《碧雞漫志》卷三引李后主《昭惠后誄》之注文云:“《霓裳羽衣曲》,經(jīng)茲喪亂,世罕聞者。獲其舊譜,殘缺頗甚。暇日與后詳定,去彼淫繁,定其缺墜。”63〔宋〕王灼:《碧雞漫志》卷三,《全宋筆記》第四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8年,第2冊,第192頁。
8.后蜀趙崇祚《花間集》:《遂初堂書目》著錄,于“總集類”錄為“《花間集》”,于“樂曲類”錄為“《唐花閑集》”64《遂初堂書目》,載《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1冊,第500、501頁。。《直齋書錄解題》卷二一“歌詞類”有敘錄,云:“《花間集》十卷,蜀歐陽炯作序,稱衛(wèi)尉少卿字宏基者所集,未詳何人。其詞自溫飛卿而下十八人,凡五百首,此近世倚聲填詞之祖也。詩至晚唐、五季,氣格卑陋,千人一律,而長短句獨精巧高麗,后世莫及,此事之不可曉者,放翁陸務觀之言云爾。張跋云:趙崇祚字宏基,蜀人。”65《直齋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614頁。《文獻通考·經(jīng)籍考》集部“歌詞”類引此語,云“《花間集》十卷,陳氏曰”66同注。云云。《四庫全書總目》集部“詞曲類”亦有敘錄,云:“《花閑集》十卷,后蜀趙崇祚編。崇祚字宏基,事孟昶為衛(wèi)尉少卿,而不詳其里貫。《十國春秋》亦無傳。案蜀有趙崇韜,為中書令廷隱之子。崇祚疑即其兄弟行也。詩余體變自唐,而盛行于五代。自宋以后,體制益繁,選錄益眾。而溯源星宿,當以此集為最古。唐末名家詞曲,俱賴以僅存。其中《漁父詞》《楊柳枝》《浪淘沙》諸調,唐人仍載入詩集,蓋詩與詞之轉變在此數(shù)調故也。于作者不題名而題官,蓋即《文選》書字之遺意。惟一人之詞,時割數(shù)首入前后卷,以就每卷五十首之數(shù),則體例為古所未有耳。陳振孫謂‘所錄自溫庭筠而下十八人,凡五百首’,今逸其二。坊刻妄有增加,殊失其舊。此為明毛晉重刊宋本,猶為精審。前有蜀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歐陽炯序,作于孟昶之廣政三年,乃晉高祖之天福五年也。”67《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九九,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第1,823頁下。按孟昶廣政三年、晉高祖天福五年,即公元940年,為《花間集》成書之年。
9《.尊前集》:此書在北宋初已流傳。《碧雞漫志》(成書于1149年)卷五論李白《清平樂》三首云:“《尊前集》亦載此三絕句,止目曰《清平詞》。”又“麥秀兩岐”條下注:“今世所傳《麥秀兩岐令》,在黃鐘宮。唐《尊前集》載和凝一曲,與今曲不類。”68《碧雞漫志》卷五,《全宋筆記》第四編,鄭州:大象出版社,2008年,第2冊,第209頁,214頁。其后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陽春集”題下有注云:“《陽春錄》,崔公度伯易題其后,稱其家所藏最為詳確,而《尊前》《花間》諸集,往往謬其姓氏。”69《直齋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615頁。所謂“崔公度伯易題其后”,乃指崔公度為《陽春錄》作題跋之事,時在元豐年間(1078—1085)70〔宋〕羅愿:《新安志》卷一○“記聞”,《宋元方志叢刊》第8冊,北京:中華書局,1990年,第7,764頁。。宋末,張炎《詞源》《詞源》亦以《尊前》《花間》并舉,云:“古之樂章、樂府、樂歌、樂曲,皆出于雅正。粵自隋唐以來,聲詩間為長短句,至唐人則有《尊前》《花間集》。”71〔宋〕張炎:《詞源》,《詞話叢編》,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第255頁。《四庫全書總目》集部“詞曲類”引此語,揣度其意云:“似乎此書與《花間集》皆為五代舊本。”72《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九九,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第1,823頁下。論者以為,《尊前》與《花間》同錄13名詞人之作品,互不重復,可見《尊前》編者確有為《花間》作補錄之意。其所錄65個詞調298首作品,均出自唐五代人之手,而以《花間集》序作者歐陽炯最多,很可能由歐陽炯編成。73參見蔣哲倫:《〈尊前集〉和早期文人詞》,《上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3年,第4期,第39頁。另外,書中共有13處注明宮調,所注較隨意,顯然用于酒筵歌唱;作品內(nèi)容多關美色、宮怨、相思和宴飲,與《花間集》創(chuàng)作旨趣相近。有鑒于此,今參考《花間集》之創(chuàng)作年代,將《尊前集》列為五代作品。關于《尊前集》的版本,較早有兩本:一為天津圖書館藏明吳訥所編《唐宋名賢百家詞》一卷本,一為國家圖書館藏明萬歷顧梧芳所刻二卷本。今通行之校點本均出自此二本。
以上考得五代十國音樂典籍26種。若把未分卷的典籍計為一卷,則總共有208卷。若取《尊前集》之二卷本,且視之為后蜀之書,則西蜀(前后蜀)的音樂著述共有5種44卷。今分類列表如下。(見表1)

表1 西蜀音樂著述分類
據(jù)初步統(tǒng)計,隋唐五代音樂典籍約有147種74王小盾、陳珺璐:《隋唐五代音樂文獻概論(正編)》,《黃鐘》,2022年,第1期,第115頁。,五代十國在其中占17.6%的比重。同時間長度(五代十國54年,約等于隋唐五代總長的14.2%)相比,五代十國是并不遜色的。其中最重要的音樂學術事件發(fā)生在后周、南唐和西蜀。后周在世宗執(zhí)政的五年間,就創(chuàng)作了6種133卷樂書和律學之書;南唐、西蜀則是新型音樂著述的中心—生產(chǎn)了至少8種18卷曲子辭著作。下文將要談到:這同君主的倡導有關。不過,若同《通志·藝文略》之分類加以對照,那么又可以知道,五代十國的音樂著述,更重要的一個特點是:反映了音樂史的演進。請看下表。(見表2)

表2 五代十國的音樂著述分類
此表說明:五代十國人的音樂著述,在樂書、歌辭(樂府歌辭)、聲調(律呂)、管弦(新器樂)、琴(古器樂)等方面繼承了傳統(tǒng),在題解(樂府詩題解)、曲簿(太常寺曲目)、鐘磬、舞(舞譜)、鼓吹、讖緯等方面有所空缺,但增加了“詞曲”一類,亦即增加了一批面向新型曲子辭的著作。從音樂史的角度看,這意味著,五代十國人的音樂著述忽略了清樂時代的幾種熱門知識,但保持了對雅樂理論和制度的關注,進而發(fā)展了古琴演奏、曲子辭創(chuàng)作等藝術品種—總體來看,表現(xiàn)了藝術化、俗樂化的傾向。(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