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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卞給我發微信:“穆總終于有老伴兒了,祝福他吧?!焙竺娓艘婚L溜的玫瑰和煙花表情。我正開著車,半信半疑,沒有當即詢問,隨后就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按說這么重要個事兒,我不該忘了,但就是忘了。也不是全忘,偶爾會想起來,卻仍舊沒有詢問的動力,幾個字都懶得打,就像生怕牽扯出什么麻煩似的。當然,不會有什么麻煩,就是逃避,懨懨地沒有情緒。
過了幾天,老卞給我發來一段他寫的小說。我看了兩眼,像他一貫的風格,油腔滑調。不想就小說多說幾個字,突然想起前幾日他說的關于老穆的事兒,便問道:“穆總老伴兒芳齡幾何?”
打完這幾個字,我感覺“老伴兒”這個稱謂怪怪的。
他回復:“72年生人。”
我有了一點興致:“其他你知道的情況,也詳細說說?!?/p>
“兩人很投緣,女方好像在政府上班,把穆總照顧得不錯,完成了由公仆到私仆的轉型?!?/p>
這就是老卞說話的方式,他的小說也這么寫,總是在尋找詼諧或俏皮的表達方式,初看新鮮,看得多了,就能感覺到某種一成不變令人生厭的油滑。
即使私下里聊天,老卞也總是一絲不茍地對別人用尊稱。他稱老穆為穆總,稱老簡為簡教授,老龔為龔老板。對我,他稱邵博士。當初認識我時,我還年輕,只是一個講師,如果稱我為“邵講師”,一是談不上尊敬,有點怪怪的;二是稱謂必不長久,因為我肯定還要升任。事實上,幾年后,我就成了副教授。
我不,當面,我會尊稱他們,但私下里,我就叫他們老穆、老卞、老簡、老龔。也許恰恰是因為我年輕,這么稱呼他們,好像能滿足我內心里與他們平起平坐的需求似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