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 娜 韓鳳瓊 張金鳳 文 芳
廣東醫科大學順德婦女兒童醫院 (佛山市順德區婦幼保健院)出生隊列研究室,廣東佛山 528300
睡眠是人體必需的一項周期性生理活動,良好的睡眠有助于精力和體力的恢復,促進身體健康。妊娠是女性生命中一個特殊的生理過程,妊娠期生理、心理的改變對睡眠狀況造成嚴重影響。妊娠期睡眠障礙是指在妊娠期發生的睡眠行為和形態的紊亂,主要包括失眠、嗜睡、夜間覺醒以及妊娠期不寧腿和打鼾等異態睡眠[1]。妊娠期睡眠障礙是孕婦常見的臨床表現。國內調查發現妊娠期睡眠障礙發生率為24.4%~48.1%[2-3]。
妊娠期睡眠質量受到婦女生理變化和社會心理因素的影響。妊娠期雌激素和孕酮水平升高,泌乳素和皮質醇增多等都會影響孕婦的睡眠時間和形態。孕期體重增加、尿頻、夜尿增多、胃腸道不適、腰背痛等軀體化表現都是影響孕婦睡眠質量的重要因素。研究結果表明,伴有焦慮和抑郁情緒[4]、孕20 ~30 周伴抑郁[5]、睡前焦慮和抑郁程度高[6]的孕婦睡眠障礙發生率較高。另外,相關研究發現疲勞感[7]、社會支持[8]、文化程度[9]等社會因素也會影響孕婦的睡眠質量。
基于在心理上對妊娠特殊應激引起睡眠障礙的坦然接受,或害怕睡眠醫療干預對胎兒產生不良影響等原因,我國孕婦很少主動向醫生尋求幫助以改善睡眠狀況。但隨著國內醫療理念從“關注疾病”向“關注健康”的轉變,妊娠期睡眠障礙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本研究旨在調查妊娠期婦女睡眠狀況及其影響因素,并探討其與妊娠壓力、社會支持的關系,為改善妊娠期睡眠質量、促進孕婦身心健康提供科學依據。
以2020 年6 月2 日至2021 年2 月2 日于佛山市順德區婦幼保健院(我院)建檔產檢的150 名孕婦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年齡≥18 歲;②計劃在我院常規產檢及分娩;③理解能力正常;④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患有嚴重精神疾病、智力障礙;②對問卷難以理解無法完成;③有嚴重的妊娠合并癥或并發癥;④拒絕參加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2019010)。
對調查人員進行統一培訓后開展自填式問卷調查,收集孕婦的基本情況、妊娠期睡眠質量、妊娠壓力、社會支持狀態等數據。醫護人員進行調查目的講解后,通過電子問卷調查的形式,孕婦完成知情同意后填寫問卷內容。
1.2.1 匹茲堡睡眠質量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10-11]PSQI 是國內外睡眠研究的通用量表,使用簡單易懂,包括19 個自評及5 個他評條目(第19 條和他評不算分),劃分為7 個部分,即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質量、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應用及日間功能障礙,按照0 ~3 分等級評分,總分即PSQI 總分,總分0 ~21 分,分值越大說明睡眠質量越差,當總分>5 分時可認為其有睡眠障礙[12]。Cronbach’s α 系數為0.700。
1.2.2 妊娠壓力量表(pregnancy pressure scale,PPS)[13]PPS 是用于測量孕婦心理壓力的量表,由30 個條目組成,包括壓力源1:為認同父母角色引發的壓力;壓力源2:為確保母子健康和安全引發的壓力;壓力源3:為身體外形和活動的改變引發的壓力。分為4 個等級評分,0 分為沒有壓力,1 為輕度壓力,2 為中度壓力,3 為重度壓力。各壓力源得分為分量表總分除以條目數,0 分為完全沒有壓力,0.001 ~1.000 分為輕度壓力水平,1.001 ~2.000 分為中度壓力水平,2.001 ~3.000 分為重度壓力水平,得分越高,妊娠壓力越大。Cronbach’s α 系數為0.948。
1.2.3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 PSSS)[14]PSSS 是用于測量個體自我理解和感受的社會支持量表,分別測量個體領悟到的來自各種社會源的支持程度,由12 個自評項目組成,包括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其他支持3 個維度,按照1 ~7 級進行評分,總分由所有條目分累加,12 ~36 分為低支持狀態,37 ~60 分為中間支持狀態,61 ~84 分為高支持狀態,總分越高,個體的社會支持越高。Cronbach’s α 系數為0.963。
采用SPSS 22.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行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用中位數(上下四分位數)[M(P25,P75)]表示,計數資料用[n(%)]表示,行χ2檢驗,多因素分析行logistic 回歸分析,相關性檢驗行Spearman 相關分析,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50 名孕婦平均年齡為(29.50±5.04)歲,平均PSQI 評分為[5(3,7)]分,睡眠障礙66 名(44.00%);平均PPS 評分為[0.43(0.17,0.74)]分,平均PSSS評分為(62.07±12.59)分。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再婚孕婦睡眠障礙率高于初婚者,意外懷孕孕婦睡眠障礙率高于計劃懷孕者,中度壓力及以上孕婦睡眠障礙率高于輕度壓力及以下者,中間及以下支持狀態孕婦睡眠障礙率高于高支持狀態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

表1 孕婦睡眠障礙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n(%)]
多因素分析以孕婦睡眠障礙發生情況為因變量(無=0,有=1),以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婚姻狀況(1=初婚,2=未婚,3=再婚,以初婚為啞變量)、計劃懷孕(計劃懷孕=0,意外懷孕=1)、PPS(輕度壓力及以下=0,中度壓力及以上=1)、PSSS(高支持狀態=0,中間及以下支持狀態=1)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再婚孕婦相對于初婚者、意外懷孕的孕婦相對于計劃懷孕者、中度壓力及以上孕婦相對于輕度壓力及以下者,中間及以下支持狀態孕婦相對于高支持狀態者,發生睡眠障礙的風險增加,差異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孕期睡眠障礙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PPS 與PSQI 存在密切程度一般的正相關關系(r=0.351,P< 0.001);PSSS與PSQI 存在負相關,但相關系數接近于0,尚不可以認為兩者有相關關系(r=-0.178,P=0.030)。
本研究結果顯示,孕婦妊娠期睡眠障礙率為44.00%,與國內妊娠期睡眠障礙調查結果保持一致,處于較高水平。由于國內關于睡眠質量的定義和判定尚未達成共識,睡眠質量差的參考界值選取與睡眠障礙率密切相關。Buysee 等[15]研究表明,>5 分為睡眠質量差時,診斷敏感性達到89.6%,特異性達到86.5%。中國也有學者提出>7 分作為我國成年人睡眠質量差的參考值和臨床診斷一致率較高[11]。基于國內外大型調查PSQI 平均得分的情況[16-17],本研究規定以>5 分為判定界值。此外,本調查納入中晚期孕婦占比較高,Ko 等[8]研究顯示妊娠中晚期睡眠障礙率可高達60%。隨著孕期的增加,特別是孕晚期隨著胎動次數增加、子宮壓迫膀胱等不適感的增加[18],夜間覺醒次數增加,睡眠質量逐漸降低[19]。盡管在本研究中不同孕期孕婦睡眠障礙檢出率無明顯差異,但均達到了1/3 以上,睡眠障礙已經成為孕婦的普遍健康問題,在臨床工作中應當提高重視。
本研究發現,不同婚姻狀況的孕婦中,再婚者的睡眠障礙檢出率最高,再婚是孕婦睡眠障礙的危險因素,多項研究也發現婚姻狀況對睡眠狀況存在影響[20-21],提示積極的家庭關系有利于提高睡眠質量,再婚家庭的不穩定性對孕婦睡眠質量影響較大;意外懷孕孕婦的睡眠障礙檢出率高于計劃懷孕者,提示非計劃內的妊娠會影響孕婦的睡眠質量,這可能與意外懷孕給孕婦突然帶來的心理、經濟、家庭等多方面影響有關。
本研究還探索了孕婦妊娠壓力、社會支持與睡眠障礙的關系,結果顯示中度壓力及以上孕婦相對于輕度壓力及以下者更易出現睡眠障礙,中間及以下支持狀態孕婦相對于高支持狀態者更易出現睡眠障礙,受到樣本量大小的限制,壓力狀態以中度及以上、輕度及以下進行匯總分組,社會支持狀態以高支持狀態、中間及以下進行匯總分組。多項研究表明,妊娠壓力對不同孕期[22]、不同胎次孕婦[23]的睡眠質量均造成影響,壓力越大越容易發生睡眠障礙,這可能與妊娠帶來的心理困擾有關,心理困擾可能介導妊娠感知壓力與睡眠質量的關系。妊娠壓力量表主要用于測量認同父母角色、確保母子健康與安全、體型和活動改變等三個方面引發的壓力,這也涵蓋了孕婦因為妊娠生理而引起的主要心理變化,本研究發現孕婦的妊娠壓力與睡眠質量總分之間存在正相關。而孕婦對社會支持的領悟水平可以平衡壓力帶來的負面影響,社會支持與睡眠質量之間的負相關關系雖然較弱,但是影響因素分析中也發現領悟社會支持水平高的孕婦睡眠質量更好,社會支持來源于家庭、朋友和其他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孕婦的心理彈性,社會支持對孕婦睡眠質量具有一定的保護作用。
本研究通過調查對孕婦睡眠障礙危險因素進行了探索,但仍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樣本量需增加,以進一步探討妊娠壓力、社會支持與睡眠障礙之間的關系;其次,需進行前瞻性研究,探討睡眠障礙對孕婦妊娠結局的影響,以此為臨床提供早期識別的依據。
綜上所述,婦女在妊娠期的睡眠質量受到婚姻狀況、意外懷孕、妊娠壓力、社會支持水平等的影響,且隨著妊娠壓力的增加可能加重睡眠障礙,而社會支持對孕婦睡眠障礙具有一定的的保護作用。建議醫務人員要加強對孕婦睡眠質量的關注,對高風險人群予以早期識別,并注意疏導孕婦在妊娠過程中可能面臨的額外壓力,以促進母嬰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