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醫脈學發生同構律*

何雪,王全年

寧夏醫科大學,寧夏 銀川 750004

“同構思維”是中醫以“同氣相求”“取象比類”的方式認識事物分類的重要思維。同構就是結構相同,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具有相同或相類似的系統結構[1]。現代系統論明確提出了“系統同構性”概念[2],認為宇宙任何復雜系統均包含著一般系統,在結構或形式上具有一致性或相似性,并具有適用于各種不同系統的一般概念、一般原理和一般定律,而不論這些系統的組元及其相互關系的具體特性如何。同構律是指任何相對獨立的演化單元或演化系統, 雖然原型千差萬別, 但原型背后的思維模型和數學模型卻高度統一, 并以奇數演化公式大化其類。中醫承載了許多中國古典哲學概念,如太極、陰陽、三才等,亞里士多德所說的“哲學元素”[3]既是“思維模型”,又是“數學模型”[4]。從“哲理與數理”雙重角度探索中醫學任何概念與概念發生形成的理論體系都是基于相同的同構規律。筆者以同構律為指導,探索中醫脈學的發生是基于同構律而有序發生,任何相對獨立的脈學發生單元或發生系統,均以“一陰一陽”對待推演,多以“一、三、五”作為脈學發生的分類奇數選項。

1 同構律數學規律

王全年基于人類同構思維的系統研究推導出宇宙演化同構律[5]:宇宙任何相對獨立的演化單元或演化系統,均圍繞一個“中和”的中心或中心軸,以“一陰一陽之謂道”向著兩個具有對待的方向而演化;并以“四象三元”揭示出的每一變化時空單元內事物象數與象類比43為統一的演化模板;以象數演化公式S1=4n演化事物對待現象的數量(象數)、象類演化公式S2=2n+1演化事物對待統一的質變分類(象類)。對待的象數是偶數而對待統一的象類是奇數的“象偶類奇”規律,揭示了宇宙萬物對待統一的演化分類本質。

“四象三元”揭示了太極在一個時空單元里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對立統一”全過程:太極“一”元,在陰陽“二”元的推動作用下,陰陽兩兩組合必形成四象即四個排列組合:陽陽+陽陰+陰陽+陰陰。由于“陽陰”與“陰陽”兩象均代表“陰陽各半”而彼此制約達到統“一”,恰是太極圖潛在的一陰一陽,故歸于太極元“一”類。所以潛在陰陽“兩象”加顯在陰陽“兩象”共四象,但在分類上卻對應著三元分類:陽和類、中和類(元一)、陰和類。萬物同構律演化的實質,就是將太極系統演化出的一個個“三”元分類,共同于一個陰陽“中和”統“一”的核心或核心軸而融合演化。

當n取自然數0、1、2、3……時,代入S1=4n、S2=2n+1,則象數S1的解值分別是:0象(元象)、4象、8象、12象……象類S2解值分別是:1類(太極,一元)、3類(一分為三,如三才)、5類(一分為五,如五行)……同構律揭示了太極“一”元在本源“二”元陰陽推動下,促使了萬物以奇數律演化它們的同構律分類數學規律。中醫脈象學多以“1、3、5”三個奇數產生它們的脈理質變分類。宇宙演化同構律如圖1所示。

圖1 宇宙演化同構律圖

2 中醫脈學發生同構律

2.1 太極“一”元發生同構律太極的本意,是指宇宙萬物抽象出可以納入統一范疇的統一屬性。太極圖用一個“圓圈”來表示其概念含義的統一性、唯一性、范疇性,它只能容納一個事物的屬性。如脈的“部位”、脈理“電性”“寸口脈”等,均是納入太極統“一”范疇里的唯一屬性。

2.2 陰陽“二”元發生同構律太極統“一”之“元”,以“一陰一陽”對待反演出陰陽兩個要素。系統論認為,一個系統必須包含兩個或兩個以上要素[6],所以太極圖只包含著“陰陽”兩個要素,符合最簡單的系統標準。如產生脈動電性的“正電荷、負電荷”、脈動范疇里的“收縮與舒張”、疾病脈象對待發生的“浮與沉、數與遲”等,均是脈的陰陽二元發生同構律。

2.3 三元發生同構律“四象三元”的象數與象類比為43,揭示了萬物“始于一,化于二,成于三”。從而用數學排列精確認證了“三”的來龍去脈。《史記·律書》說:“數始于一,終于十,成于三”。畢達哥拉斯學派認為數是萬物之基始,“三”是個完滿的數,一切都是由三元決定的[7]。亞里士多德認為:“三分的東西,是圓滿地劃分的東西,在一里面只有一些(抽象的同一),在二中也只是有另一個(只是對立),但是,三是全體……三是深刻的形式”[8]。“一分為三”比“一分為二”能更清楚地表達事物兩兩之間的統一、和諧[9]。三元演化如三才模型是中醫脈學演化發生的統一模板。簡述如下。

2.3.1 心肌細胞的心電三元發生同構律心電變化產生的基礎是每一個心動周期中心肌細胞受刺激后產生的跨膜電位變化[10],以細胞膜外電荷嚴格遵從同構律的“四象三元”產生出三類電性現象。

(1)膜外正電現象:極化狀態時,心肌細胞膜外帶正電荷,膜內帶等量的負電荷的極化狀態。(2)膜外負電現象:除極完畢后細胞膜外帶負電荷、膜內帶正電荷的除極化狀態。(3)膜外“負電荷-正電荷”“正電荷-負電荷”電偶現象:在除極和復極過程中因細胞膜外極化的正電荷與反極化產生的負電荷相互作用產生的電偶。電偶是一對電量相等電性相反而相距很近的電荷。正負電荷比11,相互作用達到中和狀態。在除極過程產生的電偶排列是“負電荷-正電荷”。而在復極過程中產生的電偶排列是“正電荷-負電荷”。

產生脈動力的心電,在一個心肌細胞完整的律動過程中,細胞膜外電荷產生了四個現象:膜外正電荷(極化)、膜外“負電荷-正電荷”電荷電偶(除極過程)、膜外“正電荷-負電荷”電偶(復極過程)、膜外負電荷(除極化)。這四個現象卻對應著三個電性分類:正電類(極化)、中和電類(電偶)、負電類(除極化)。電性現象與電性分類比為43,是一個同極律“四象三元”完美的象數與象類比的模式。如圖2所示。

圖2 心肌細胞膜外電性三元發生同構律圖

2.3.2 脈管三元發生同構律人類脈管作為相對獨立的器官進化單元,在血管縱向上,以容納動脈血與靜脈血在此交換的“毛細胞血管”為演化中心,進化出三類血管:動脈、毛細血管、靜脈;在血管橫向上,自內向外進化出三層膜:內膜、中膜、外膜。而心臟亦自內向外進化出三層:心內膜、心肌層、心外膜[11]。

2.3.3 遍診法脈部三元發生同構律人體作為一個獨立的整體,以三元分類同構律形成三部“上部、中部、下部”,每部亦三元分類成“天、地、人”。《素問·三部九候論》曰:“帝曰:何謂三部?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上部天,兩額之動脈;上部地,兩頰之動脈;上部人,耳前之動脈。中部天,手太陰也;中部地,手陽明也;中部人,手少陰也。下部天,足厥陰也;下部地,足少陰也;下部人,足太陰也”。

2.3.4 寸口脈三元發生同構律以三元的三才模式,將每一部位的脈以三元同構律分類,以寸口脈為例,在縱向分三部“寸、關、尺”,在橫向上從外向內分三層“浮、中、沉”。如《難經·十八難》載:“脈有三部九候,各何所主之?然:三部者,寸、關、尺也。九候者,浮、中、沉也。”

2.3.5 疾病脈理三元發生同構律人體每一個脈位,都是相對獨立的脈象演化結構單元,反映著雷同的脈學演化同構律:脈管流動的統一太極“混元”氣血,以陰陽平和的“平脈”為脈理演化核心,以“一陰一陽”演化出在統一范疇內對待的兩類脈象:如浮脈與沉脈——浮脈輕按可得,重按則減;沉脈輕按不得,重按即得。數脈與遲脈——數脈急躁、急促;而遲脈遲頓、緩慢。實脈與虛脈——實脈三部脈皆有力,而虛脈三部脈皆無力。洪脈與芤脈——洪脈脈大而有力,是實脈,而芤脈浮大而軟。滑脈與澀脈——滑脈按之流利,澀脈脈細而遲,往來難且散,不流暢。結脈與代脈——均可“時見一止”,但結脈“止無定數”而代脈“止有定數,良久復來”。理論上說,每一類病脈都會找到它對待的反類脈。它們以相同的“平脈”為發生的核心,以脈理三元發生同構律而發生,見圖3。

圖3 脈象發生同構律圖

2.4 “八象五元”的五元發生同構律以兩個“四象三元”共統一中心融合演化,以“八象五元”的象數與象類比85,即可獲得“一分為五”的五元分類,如五行模型。

2.4.1 脈部五元發生同構律人類五體是兩個“四象三元”形成的兩個三元模式:左上肢、頭脊中柱、右上肢;左下肢、頭脊中柱、右下肢。兩個三元模式共統一的“頭脊中柱”,形成了五個拭脈部位:左右上肢、頭(頭脊中柱)、左右下肢。

2.4.2 寸口脈候臟腑的五元發生同構律傳統中醫以五行模式將五臟類比五行:肺金、心火、肝木、脾土、腎水。五臟以“脾土”為中樞,包含著兩個三才模式:心火-脾土-腎水;肺金-脾土-腎水。且有心火克腎水、肺金克肝木。五臟為核心的人體整體系統,中醫巧妙應用三焦模式,將人體五臟納入三元脈的“寸、關、尺”中:右寸候肺,右關候脾胃,右尺候腎,左寸候心,左關候肝,左尺候腎。

3 結論

中醫脈學包括脈動力的心電發生、脈管演化、脈位以及疾病脈理的發生,它們均遵從同構律而有序發生。

脈學發生同構律是指任何相對獨立的脈學演化單元,均圍繞一個“中和”的中心或中心軸,以“一陰一陽”向著兩個方向而演化;并以“四象三元”揭示出的每一脈理變化時空單元內脈的象數與象類比 43為統一的演化模板;以象數演化公式S1=4n演化脈理現象的數量(象數)、象類演化公式S2=2n+1演化脈理統一的質變分類(象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