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瞬間（組詩）

浙江/ 桔小燈

起風了

群山撲面而來

樹葉的重金屬質地搖曳生姿

魅惑剪短黑發

才下眉頭波光流轉

龍鱗的光澤點亮轉角

有些吶喊被玷污，歡樂年少氣盛

六零年代的船在此停泊

起風了，風目光陰郁

腳步是夕照中一顆松果

認真的風

整理了上下街的前半生

風的樸素

和橘子，稻穗踏著舞步

那新鮮的旗幟

心懷荒草

又林深鹿見

路過祁連山

是的，我靠近了，又沒靠近

只是路過

一個遙遠的

我不可能登頂的傳說

這座位于青海

有自己名字的山

朝著南方蜿蜒

幾乎貫穿整個青海省

沿途草原平坦，只有它跌宕起伏

一生中既有微微頷首

也保持隨時驕傲地

從低處抬眼

我無法身臨其境

只能向車窗借一眼短暫的遇見

這記錄，與信仰無關

僅僅因為山的名字，綿延不絕

于地圖一角留下爪印

像肋骨

靜靜地臥在荒蕪深處

青海湖畔

我沒辦法

從固有的名字里區分海與湖

即便面見水，面見水鳥和喂鳥人

也沒辦法對這片水定義

風自來熟，不問歸途，就撲面而來

我感受到熱，卻不能深情

這是久居內陸的人

用時間養育的小心謹慎

所以行走在青海湖畔

我沒想到線

沒想翻滾的云和滔天巨浪

沒想決絕的乘船人

和被風騰空的帆

行走越多

越發現

只有波瀾不驚契合我深藏的骨骼

靜水山莊

太直白了

有水，有山，有綠色

和靜，至于是安靜，寂靜，寧靜

一些詞語義相近，無須糾纏

從水面回來

屋檐下，天空掌著燈點亮餐桌

卸下白云的投影，松開布衫，斗笠

掛到墻上

用井水洗凈腳踝，農夫暮歸

倒上酒，就著花生米

這才覺得靜水山莊的靜

是端菜老婦人不慌不忙地

端上魚，老母雞和豆腐渣的

動

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