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文言文翻譯的奧秘

王博

文言文翻譯最基本的要求是字字對譯、文從字順。一般來講，譯文要達到“信、達、雅”的要求。

“信”就是要忠于原文，不歪曲原意；不隨意增多減少、添枝去葉、望文生義、牽強附會；更不能隨心所欲、脫離原文、憑空編造。“達”就是要通順流暢，既要使句子完整無缺，保留原文的語氣，又要避免語句的呆板、帶文言氣。“雅”就是要符合現(xiàn)代漢語的規(guī)范，選用的詞語要得體，使文章簡明優(yōu)雅。

總之，文言文翻譯要求用規(guī)范的現(xiàn)代漢語，準確、通順地表達原文的內(nèi)容。

翻譯文言文，我們需要掌握“六法”。

一、“留”

古今意義相同、專有名詞（國號、年號、帝號、官名、地名、人名、器物名、書名）保留不譯。如：“晉侯、秦伯圍鄭”，“晉侯”“秦伯”不譯。

二、“換”

將古漢語中的單音節(jié)詞換成雙音節(jié)詞，有三種情況。

1.原單音節(jié)詞加前綴或后綴。如：“鼠度其無他技”，“鼠”譯為“老鼠”；“石之鏗然有聲者”，“石”譯為“石頭”。

2.原單音節(jié)詞前或后加同義詞。如：“不患貧而患不安”，“貧”譯為“貧困”，“安”譯為“安定”。

3.原單音節(jié)詞換成另一個雙音節(jié)詞。如：“河內(nèi)兇，則移其民于河?xùn)|”，“兇”譯為“荒年”。

三、“補”

增補句子的省略成分或詞語活用后的新增內(nèi)容。

1.增省略成分。如：“黑質(zhì)而白章”，譯時補出省略的主語“蛇”；“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譯時補出省略的謂語“擊鼓”；“則與斗卮酒”，譯時補出動詞的賓語“他”；“豎子不足與謀”，譯時補出介詞的賓語“你們”；“今以鐘磬置水中”，譯時補出省略的介詞“在”。

2.增活用后需要的內(nèi)容。如：“吾從而師之”，譯時加“把……當(dāng)作”；“吾妻之美我者”，譯時加“認為”；“項伯殺人，臣活之”，譯時加“使”。

四、“刪”

一些無法譯出的虛詞（語氣助詞、表停頓的詞、湊足音節(jié)的詞）可刪去。如：“師道之不傳也久矣”，這里的“之”“也”不譯。

五、“調(diào)”

古漢語中的倒裝句（主謂倒裝、賓語前置、定語后置、狀語后置）譯時要調(diào)整到它應(yīng)在的位置。“甚矣，汝之不惠”，譯時謂語應(yīng)回到主語后面，譯為“你太不聰明了”；“沛公安在”，譯時賓語應(yīng)回到謂語的后面，譯為“沛公在哪里”。

六、“變”

“變”指根據(jù)語境，靈活變通地翻譯。這往往指上述五種方法都試過后，還難以準確翻譯，尤其是碰到文言文中運用修辭或典故的地方時，應(yīng)學(xué)會變通地翻譯。如以下幾種情況：

1.對比喻句的翻譯，應(yīng)盡量保留比喻的說法，如果不能保留，只譯出本體即可。如《過秦論》中“金城千里”，可譯為“遼闊的國土、方圓千里堅固的城池”。

2.對借代句的翻譯，一般只要把所代的事物寫出來就可以了，如可將“縉紳”“三尺”“紈绔”分別譯成“官員”“法律”“富家子弟”。

3.對委婉說法的翻譯，只要將委婉語句按現(xiàn)代漢語的用語習(xí)慣表述出來就可以，如可將“會獵”“更衣”譯成“出兵征戰(zhàn)”“上廁所”。

【示例】

夏四月癸巳，漢主殂于永安，謚曰昭烈。五月，太子禪即位，大赦，改元建興。封丞相亮為武鄉(xiāng)侯，領(lǐng)益州牧。政事無巨細，咸決于亮。

初，益州郡耆帥雍闿殺太守正昂，因士燮以求附于吳，又執(zhí)太守成都張裔以與吳，吳以闿為永昌太守。永昌功曹呂凱、府丞王伉率吏士閉境拒守，闿不能進，使郡人孟獲誘扇諸夷，諸夷皆從之。牂柯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皆叛應(yīng)闿。諸葛亮以新遭大喪，皆撫而不討，務(wù)農(nóng)殖谷，閉關(guān)息民，民安食足，而后用之。

六年秋七月，漢諸葛亮至南中，所在戰(zhàn)捷。亮由越巂入，斬雍闿及高定。使庲降督益州李恢由益州入，門下督巴西馬忠由牂柯入，擊破諸縣，復(fù)與亮合。孟獲收闿余眾以拒亮。獲素為夷、漢所服，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觀蜀軍，且問曰：“此軍何如？”獲曰：“向者不知虛實，故敗。今蒙賜觀營陳，若只如此，即定易勝耳。”亮笑，縱使更戰(zhàn)，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fù)反矣。”亮遂至滇池。益州、永昌、牂柯、越巂四郡皆平，亮即其渠率而用之，悉收其俊杰孟獲等以為官屬，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zhàn)馬以給軍國之用。自是，終亮之世，夷不復(fù)反。

（《通鑒紀事本末·諸葛亮出師》有刪改）

【翻譯】

夏季四月癸巳日，漢主（劉備）在永安宮病逝，謚號為昭烈。五月，太子劉禪即位，大赦天下，改元為建興。封丞相諸葛亮為武鄉(xiāng)侯，兼任益州牧。政事無論大小，全都由諸葛亮決定。

當(dāng)初，益州郡強橫專行的將帥雍闿殺死太守正昂，通過士燮向吳國請求歸附，又抓住新任太守成都人張裔并把他交給吳國，吳國任命雍闿為永昌太守。永昌功曹呂凱、府丞王伉率領(lǐng)官吏和士兵封鎖轄境，堅守城池。雍闿不能進入，派同郡人孟獲誘惑和煽動各少數(shù)民族，各少數(shù)民族紛紛跟著他叛亂。牂柯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都起兵叛亂，響應(yīng)雍闿。諸葛亮因為剛剛遭逢國喪，對叛亂之人都只是撫慰而沒有派兵征討，致力于發(fā)展農(nóng)業(yè)，種植谷物，堅守關(guān)隘，使百姓休養(yǎng)生息，百姓生活安定，糧食充足以后，再使用民力征伐。

魏文帝黃初六年秋季七月，蜀漢諸葛亮（率軍）到達南中，所到之處逢戰(zhàn)必勝。諸葛亮從越巂進兵，斬殺雍闿和高定，派庲降督益州人李恢由益州進兵，門下督巴西人馬忠由牂柯進兵，擊敗各縣叛軍之后，再與諸葛亮?xí)稀Ｃ汐@收編雍闿殘部，來抵抗諸葛亮。孟獲素來被當(dāng)?shù)厣贁?shù)民族和漢人信服，諸葛亮計劃生擒孟獲，俘獲孟獲后，就讓他在蜀軍軍營之中參觀，問（他）說：“這樣的軍隊怎么樣？”孟獲說：“以前不知道你們的虛實，所以失敗。如今承蒙您允許我參觀軍營戰(zhàn)陣，貴軍如果只是如此，我一定能夠輕易取勝。”諸葛亮大笑，將孟獲釋放，要他再戰(zhàn)。諸葛亮把孟獲放回七次，又生擒七次，最后諸葛亮仍讓孟獲離去。孟獲卻留下不走了，說：“您具有天威，南人不會再造反了。”諸葛亮于是到達滇池。益州、永昌、牂柯、越巂四郡全都被平定，諸葛亮尋求當(dāng)?shù)厥最I(lǐng)加以任用，收服當(dāng)?shù)乜〗苊汐@等人，任命為地方官吏，讓他們貢獻金銀、丹漆、耕牛、戰(zhàn)馬，來供給軍隊和朝廷使用。從此以后，直到諸葛亮去世，當(dāng)?shù)氐纳贁?shù)民族再也沒有反叛過。

【解析】

這段文言文中的人名、地名非常多，大部分根據(jù)常識就可以判斷出來，比如“太子禪”“益州”“建興”等，有些根據(jù)上下文也可以推斷出來，如“庲降督益州李恢”“門下督巴西馬忠”。也有一些要注意的虛詞，如“因士燮以求附于吳”中的“因”是介詞，可譯為“通過”。對于實詞、虛詞，要采取“字字對譯，文從字順”的原則進行翻譯。在此基礎(chǔ)上適當(dāng)調(diào)整句式，進一步完善語句，就可以達到“信、達、雅”的要求了。